我绑定了夏弥 第63节

李林吐槽道。

源稚生捏了一把鼻梁,“名义上,源家现在只剩我一个人了。”

旁边路过的夏弥频频侧目,“我靠,要不要那么苦大仇深。”

源稚生抬手打断他们,“抱歉了,我最近的工作很繁重,现在长话短说。”

李林和夏弥听出了源稚生话语里的真挚与凝重,面面相觑,随后默契地闭上了嘴。

等到这对本校的活宝都安静了,源稚生突然就朝着他们深鞠躬。

“作为大家长,也是作为绘梨衣的哥哥,我恳请二位在以后的日子里保护好她。”

“学长这是何意?”

闻言,源稚生便是详细说明了家族在关于血清药剂面临的困境。

“李林君,我们现在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秘党上了,关于这件事我也秘密告知了校长,他承诺愿意在校董会面前隐瞒绘梨衣的真实情况,并且给予庇护。”

此乃实话,昂热亲身体会过日本所谓的“皇”级混血种是怎样超乎常理的存在,心知决不能让白王血裔的秘密流向混血种的世界。

如今源稚生提议让上杉绘梨衣前往卡塞尔学院接受医疗帮助,昂热自然是不可能放任这位在战场上足以正面抗衡高阶龙族的宝贵人才就此变成死侍的,当然,也不可能允许一台“对龙宝具”变成校董会施展阴谋的工具。

就像是当初他刻意在校园生活的方方面面里帮忙隐瞒源稚生的特殊之处。

蛇岐八家向昂热秘密提供血清药物的配方,昂热则承诺想办法利用自己的人脉弄到原材料,以及安排人手进行药物的制作。

源稚生当时看完那封回函就暗骂不已,果然秘党无数年前就在进行死侍的研究,说不定卡塞尔学院就跟源氏重工一样在地底养着一大群死侍。

昂热甚至非常严肃地叮嘱了源稚生,声明蛇岐八家在有关绘梨衣的事情上不用理睬任何来自本部的质询,他会妥善处理校董会里异议的声音。

听完了源稚生的说辞。

夏弥的表情有些古怪。

本来她是打算主动邀请上杉绘梨衣到卡塞尔学院的,这下好了,源稚生亲手把人送来了......

其实夏弥当初设想把上杉绘梨衣拐回尼伯龙根的时候,就已经想好该怎么维持这位白王血裔的生命体征了。

最开始的计划是将尼伯龙根里的那些龙类尸骨进行废物利用,从中提取出精神元素的结晶——“贤者之石”。

以此为基础运用炼金术稳定上杉绘梨衣的血统。

但既然现在李林融合了“圣骸”,他身体里能够产出最干净纯粹的白王之血,那她甚至可以藉此逐步净化上杉绘梨衣的血统,直到把里面算是“污染”的杂质剔除。

按照蛇岐八家的说法,就是能够让上杉绘梨衣获得堪比“初代之皇”的完美血统。

夏弥必须承认,所谓的“皇”确实跟正常混血种有着本质上的差别,体内的龙血由白王直接赐予,不至于像黑王一脉的混血种那样血系源流混乱,丰富的精神元素能够帮助他们一定程度越过“临界血限”而不至于变成死侍。

尤其是所谓的“初代之皇”,那甚至能算作另类的次代种,直接靠着纯粹的神血获得了远超正常次代种的精神力量。

到了这个规格,已经足够应聘四大君主的龙侍、尸守等岗位,获得君主赏赐的永生。

但夏弥不可能把自己的打算告诉源稚生。

一切等到绘梨衣离开日本之后再重新计划。

这时候,一直躲在旁边竖起耳朵偷听的上杉绘梨衣举着一块纸板凑过来,上面用记号笔加粗加大的写着。

【哥哥,我要成为大学生了吗?!】

“嗯,是我以前进修的那所大学,在美国的伊利诺伊州,到了那里之后你只能相信李林和夏弥......”

源稚生现在对于这俩小孩的信任值已经爆表了。

特别是李林,在源稚生的眼里,他不仅成功阻止了灾难的发生,还陪同自己一起清扫了猛鬼众的队伍,同样跟“王将”有着深仇大恨。

最重要的是......李林完好无损地救下了上杉绘梨衣,没有让女孩因为“王将”的阴谋而变成死侍。

源稚生相信昂热在保护白王血裔的事情上不会含糊,但另一方面他也毫不怀疑只要有机会,昂热必然会做出让上杉绘梨衣冒着生命危险迎战龙王的决定。

所以他能够相信的人就只有李林和夏弥了,这对年轻人有情有义、实力强劲,一定能在复杂的世道里保护好上杉绘梨衣。

源稚生希望李林和夏弥在下周返校的时候带着上杉绘梨衣远离日本,远离那种奇怪的木梆子声。

第113章 东京太上皇

平安无事的源氏重工,今天接待大厅里来了两位很特殊的客人。

其中一人相貌俊朗柔美,引得新上任的前台小姐挪不开眼睛。

另一位则是头发花白的老头,但他体态高大、浑身肌肉丰满,满是皱纹的脸上依稀能看出年轻时候的风采。

老头穿着一身不太符合气质的西装,他自己也觉得这种洋里洋气的衣服穿起来很不适应,便是拍打身旁男人的肩膀。

“稚女,帮忙约见一下你的哥哥吧。”

源稚女叹气,他知道只要报上“源稚女”这个名字,源稚生就一定会见自己。

这就是上杉越的目的。

源稚女很久之前分明就下过决定,不让旁人介入到自己和源稚生的事情,皇与皇之间的故事应该让彼此亲手写下结局......

但上杉越的确有这个插手的权力。

如果说“皇”是君临日本黑道的超级混血种。

那么上杉越无疑是当代所有的“皇”都无法比肩的怪物。

他是“王将”不敢提及、必须用无数个谎言来遮掩的......

源稚生与源稚女真正的父亲。

换而言之,上杉越就是蛇岐八家的“太上皇”。

......

上杉越是在拉面摊收摊之后带走源稚女的。

夜已经很深,街上只剩秋季的潮冷。

红色布帘被晚风一下一下掀起,汤锅底下的电磁炉已经熄火,只剩一点热气从锅盖边缘渗出来。

源稚女坐在摊前,他的手边是一叠空碗,碗底还剩几根葱丝。他低着头,刚讲完自己最后的故事。

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何要对着这个仅仅见面过两次的老人推心置腹。

莫名喜欢看着对方叼一根便宜烟站在幌子后面吞云吐雾,听着这老人对故事里的人或事做出点评,无论是随性的斥骂还是略带缅怀的感慨,都让源稚女听得入迷。

今天源稚女说的故事让上杉越感到生气。

这是“戴拿奥特曼”的特摄剧播完了最后一集之后,发生在那个“家”里的故事。

上杉越听不懂“奥特曼”是什么,但他听懂了“正义的伙伴”,也知道故事里的养父说了一大堆关于源稚生和源稚女“亲生父母”的坏话。

他本该逢场作戏,假装认不出源稚女,没理解到他话里话外的事情。

可是为人父母的责任感戳痛着他的内心,让他强迫自己去面对现实。

上杉越已经自诩逃脱了家族安排的命运。

无论是血统的责任,还是那些被塞来的女人、子嗣和使命。

在上杉越的记忆里,他虽然风流过,但应该没有留下孩子。

他已经打算带着这身皇血老死在这座越来越陌生的城市里,不再把自己经历过的生活延续给下一代。

他就这样躲了一辈子,在街边卖拉面,听着朝气蓬勃的学生们的欢声笑语,看着西装革履的男男女女神情麻木。

上杉越以为生活继续下去,他就能把那些古老的血债全都炖进汤里。

可命运这东西比黑道还不讲理。

它在雨后的深夜,毫无前兆地把一个漂亮得像鬼的年轻人送到他的摊前,让他讲一个“我认识一个孩子”的故事。

好像命运坐在源稚女身旁的空座上,笑眯眯地告诉上杉越:

“老东西,你欠的账来了。”

上杉越嘴里的烟要燃尽了。

他把烟灰弹进了手边的空铁罐里,他望向源稚女那张过分俊美的面庞,好像从眉眼间辨认出一部分年轻时的自己,血缘像埋藏几十年的刀剑骤然破土,锈迹斑斑却带着名为“破伤风”的诅咒抵在老人的咽喉。

他忽然是凝定了眼神,满是油污的手掌也按在围裙上擦拭......

然后他看着源稚女,认真地说。

“你是我儿子。”

源稚女怔住。

他脸上的笑容和惆怅都在一瞬间裂开了。那个戴着面具跳舞、杀人、微笑的“龙王”像被人从拔下了能剧面具,露出里面那个真正的源稚女。

“老板,”他轻声说,“这个笑话不好笑。”

“我也希望它是笑话。”上杉越说话的时候手都在哆嗦,他不小心把烟屁股捏成了粉末,“老头子我这辈子听过不少荒唐事,自己也干过不少荒唐事,可今晚这个最荒唐。”

“我没养过你,也没养过你哥哥,你如果要恨我是应该的。你要觉得我是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占便宜的老头......也没错,但是你的身体里流着我的血。”

“血?”源稚女呆愣愣地看着上杉越,路边随便一个卖拉面的老头能是蛇岐八家的前代“皇”?这种事情说出来比什么都荒唐。

“是啊,皇血......”上杉越低声说。

“如果我是鬼呢?”

“鬼也得有爹。”

源稚女不相信,他站起来了,从大衣里侧拔出了一柄胁差。

但手掌贴上了刀柄,却没有产生“握住”的实感。

刀已经落在了上杉越的手里。

上一个向着上杉越拔刀相向还活下来的人叫“希尔伯特·让·昂热”,除此之外的所有人都死了。

拉面师傅切了一辈子的葱花和叉烧,对于他来说,把人连骨头带皮肉一起切碎并不比切葱花困难多少......

可是他没有那么做。

因为源稚女是他的儿子。

“我们回家吧。”老头把胁差放在了桌案上,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对面的源稚女。

“但......我是‘鬼’啊,您知道蛇岐八家会怎么对待‘鬼’吗?”

源稚女第一次露出了这样难看的笑容,像是在强忍着悲伤和愤恨。

话音刚落,上杉越就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把它递给了源稚女。

“披上吧,以后你只是我的儿子,除此之外什么都跟你没关系了。”

源稚女低头看着这件带着烟味和拉面汤味的旧衣服,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从来没有人这样对他说话。

蛇岐八家恐惧他的血统,猛鬼众将他视作君王供奉,“王将”利用他,源稚生审判他。

那些人都给过他名字各式各样的称呼和身份,猛鬼众的“龙王”、弟弟、叛徒、怪物。

只有这个卖拉面的老头,把一件旧外套丢过来让他披上,像他只是一个夜里会冷的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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