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梦加得也遇到了自己越不过的高墙。
这时车门在身后合拢，车站顶部的灯光懒洋洋地洒下来，两个人的倒影被重叠在同一片浅白色光晕里。
夏弥悄悄把自己的小手塞进了李林的掌心，一点点地把手指探进他的指缝，直到彼此十指相扣。
第100章 东京约会·其三
夏弥呀夏弥，以后不准再唱情歌了，哪怕是带点青春暧昧元素的都不行......
手办店的玻璃展柜旁，夏弥隔着玻璃里瞧见自己模模糊糊的倒影，于是试着告诫这个越陷越深的女孩。
但命运这种东西是很残酷的，参与君王的战争是她的命运，与李林邂逅也是她的命运，无论哪个她都无法挣脱，只能把少年的手握得更紧一些，把幸福挽留得更近一点。
“这手办看着可是少儿不宜啊，你确定要买？”
李林觉得出女孩手上使了不小的劲，以为她是相中了柜子里的那款“春丽·比基尼泳装”，手办这东西到底是要摆在桌上或者柜子里的，如此穿着暴露让同学瞧见了难免要觉得羞耻。
夏弥扭过脸，恼怒地拍打李林的胳膊，“别当我是什么满脑子黄色废料的三流宅女哇，谁要买这种手办！”
“那我们顺路给绘梨衣捎一个‘杀意波动·隆’吧，她不是一直吵着想要《街头霸王》系列的手办吗？”
李林随口说道，却是不动声色地给夏弥挑了一款她一直很喜欢的“魔卡少女樱”的手办。
夏弥一直在关注着李林的小动作，便是喜笑颜开。
“嘿呀，小李子不错嘛，居然知道买小礼物哄女孩子开心了~”
李林没接这话，虽然嘴上说是清清白白，但彼此都心照不宣这是出门约会的。
少年少女一起约会看电影、参拜神社，放在校园恋爱番里，估计下一集就要在神社的月色下拥吻了......
只可惜现实缺了个能编排剧情的导演，李林能感觉到夏弥自己心里有道坎，那种若有若无的隔阂与抵抗始终把某些话语阻拦在两人之间。
日常生活里，李林有些随意的玩笑话都可以让夏弥接着往下挑破那层关系。
可是夏弥从来不敢接。
就算她不小心说了一些无心之言，如果李林主动顺着话题往下说，都会收到女孩充满纠结和挣扎的目光。
但要说夏弥是在钓着他......除开绘梨衣的电子邮箱，这姑娘的社交软件里就三个好友，苏茜、学院秘书诺玛，以及李林。
准确的说，除了李林之外，夏弥其实不屑于跟旁人交流，顶多是嘻嘻哈哈应着气氛笑一笑，真要聊到兴趣爱好、个人信息，正打算做什么......夏弥很快就会闭上嘴，冷漠地望着对方，像是在盯着一只试图拦在君主座驾前方的虫豸。
这种很傲慢的态度被她从普通学校里一直带到了卡塞尔学院。
哪怕是苏茜，夏弥都主要是碍于室友这层关系，会跟她一起分享课堂作业和校园八卦。
李林也说不清夏弥到底在纠结什么，或许真的是继承了某个神秘混血种世家的血海深仇，让她害怕把李林一起拖入仇恨的漩涡里。
哪怕李林许多次暗戳戳地透露出“我们可以一起面对”的想法，夏弥都会赶紧转移话题，那种不经意流露出的夹杂着担忧与央求的复杂眼神让李林放弃了刨根问底的打算。
难道说跟夏弥谈恋爱真的得上战场跟一大票仇家开战？
李林对此感到费解。
反正在他的印象里，除了极个别女生不方便进入的场所，绝大多数只要自己回头，都能看到夏弥若无其事地跟在身后。
也不知道夏弥准备把这样的关系维持到什么时候......
感觉她就像是害怕现有的生活突然摔碎了，所以努力在“未来”与“现在”之间维持着平衡。
李林把买好的手办送到柜台结账，然后留下了源氏重工的地址，叮嘱突然面色惨白，随即不停点头哈腰的老板记得把账单上的东西妥善送到目的地。
尽管夏弥的心里藏着许多的秘密，但只要站在李林面前，她总会像个自由散漫的猫儿似的无忧无虑。
女孩挽着他的胳膊，拉着他往女仆咖啡店里钻。
听着开门的女仆小姐用夹子音喊道“狗修金sama”，李林顿时尴尬得头皮发麻。
夏弥瞧见李林的反应，笑得很是调皮，“你先别急着逃跑哦，我们今天午餐就在这里吃，到时候我学几招回学校了对付你。”
李林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了出发之前夏弥跟自己做出的约定。
“你说的......在诺顿馆里穿女仆装的约定还作数吗？”
“你猜我为什么要带你来女仆咖啡店？”夏弥一句反问让李林有些幻灭了。
原本李林还挺期待夏弥穿着女仆装在诺顿馆里忙前忙后的样子。
可是看着身穿女仆装的服务员在隔壁桌对着客人桌上的蛋包饭施展“爱的魔法”，他感觉以夏弥的戏精性格估计只会做得更过分更肉麻。
诶呀，鸡皮疙瘩要起来了......
李林光是想象一下夏弥用尖细的夹子音喊着“向主人的蛋包饭播撒纯真美丽的女仆之爱”这种台词的场面，顿时感觉自己有点活到头了。
夏弥对于李林的想法一清二楚，在点完菜之后就坏笑着跑去打听女仆装的设计细节和各种“爱之魔法”的台词，并且故意在餐桌上背诵，让李林气急败坏地掏出手机录音。
如此反而是逗得夏弥追打上来，非要他把音频全部删掉。
饭后，两人在秋叶原里四处闲逛，采购了不少喜欢的周边委托店家帮忙邮寄到源氏重工，顺带着买了一批礼物准备返校的时候一起带回卡塞尔学院。
在东京繁华市区里，这些店铺大多跟黑道有些许牵扯，自然知晓“源氏重工”的超然地位，便是恭敬答应。
换作平时他们肯定不会如此大手大脚的消费。
奈何有风间琉璃的钱包买单——
不愧是牛郎界的传奇，钱包里居然随身揣着将近两百万的现金，虽然这笔钱在处于旅游状态的李林和夏弥眼里现在不算太多，但“节省”和“折扣”总是容易让人产生一种很微妙的成就感。
黄昏时分，两人一起上神社参拜求签，替相识的朋友们买了不少绘马和御守。
或许是日本的八百万神跟佛教一个尿性，只渡有钱人，以至于夏弥连抽两轮“事业”和“婚姻”皆是上上签，让小姑娘高兴得扑到李林怀里又抱又蹭。
如今两人之间“拥抱”似乎成为了一种很自然普通的事情，负责抽签的巫女瞧见他们这般如胶似漆的相处，也是微笑着鼓掌献上祝福。
晚餐选择在神社附近解决，待到黄昏渐熄，李林询问起夏弥打算在哪儿留宿。
他本以为夏弥会抛出“情侣酒店”之类的答案测试自己的反应。
没想到女孩语出惊人。
“我们一起去探索‘铁穹神殿’吧！到时候就在附近露营过夜！帐篷或者炊具都可以找执行局借用哦......”
“你喜欢就好。”李林掌握着相当出色的野外求生技能，只是他有些顾虑，“我总感觉那片连接着蛇岐八家地下水系统的区域里可能藏着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万一我的直觉成真了，应该会很破坏气氛吧？”
“噢哟，连气氛都懂啦？”夏弥笑盈盈地说着，然后向李林比划自己白白瘦瘦的肱二头肌。
“有谁敢来打扰，我们一起把它们揍趴下不就好了？让它们见识一下‘卡塞尔双煞’的厉害！”
第101章 清清白白一张床（求月票！）
东京入秋之后，夜晚来得很快。
当李林和夏弥从地面检修口进入铁穹神殿时，远处山脊上还挂着一线灰蓝色的天光。
虽然执行局是比较排斥他们深入这种错综复杂、安全保障比较差的设施，但“铁穹神殿”毕竟只是水力工程，在本家的认知里并不涉及到死侍、龙族之类的情报。
顶多是环境差了点。
既然小两口执意要进去探险，大家也只好送上各种炊具和露营设备，甚至友善地提供了一箱子的新鲜食材可供烧烤或者简单的煎煮烹饪。
伴随深入“铁穹神殿”，李林和夏弥感觉仿佛被吞入了鲸鱼的胃中，汹涌的水声在四面八方的空旷空间里回荡。
一根根巨大的混凝土立柱从黑暗中升起，直径足够让十几个人手拉手围住，顶部消失在探照灯无法抵达的高处。立柱之间是深不见底的排水渠，水流在下方缓慢移动，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响。
检修灯沿墙壁排列，惨白的光只能照亮很小一块区域，更远处依旧沉在黑暗中。
李林拿着一张执行局给的“施工图”，图纸里密密麻麻地铺着管道、竖井和检修通道，那些线条交叠在一起，像是巨型动物的血管。
“再往前好像就是龙马家提到过的比较有名气的‘红井’了，全称是十三号储水井，因为与赤鬼川、多摩川相连，所以在矿物、温度、微生物与光线的共同影响下，储水井里面的水经常呈深红色，所以得到了这个名字。”
他向身旁的夏弥介绍着。
夏弥点了点头，她的目光始终落向护栏里那条汹涌的地下河。
越是接近那处“红井”，她竟然能感觉到河水里出现了微量的龙血成分......
想必执行局提及的“赤鬼川”的独特水温就有着龙血的影响。
准确来说，是龙血流入地下河，污染了大片的水体
那一定得是很高阶的龙族的血液才能做到......
要么是次代种的尸骨被泡在了水里，要么就是那条龙根本没有死，只是开始漫长的龙躯孵化仪式。
而且这个过程必然会滋生出独特的龙族生态。
深入“铁穹神殿”已经快四个小时了。
李林和夏弥都开始觉得无趣，尤其是李林，不同于夏弥正在思考龙血与“赤鬼川”水体之间的联系，他只能跟女孩闲聊一些游戏动漫上的剧情或者吐槽设定的不合理之处。
夏弥则是无法察觉到更多有关龙类的信息。
一路上别说是发现死侍或者龙族活跃的痕迹了，就连一只老鼠都见不到。
巨大的排水系统里只有各种机器工作的噪音。
他们只能在距离“红井”一公里的隧道里安插帐篷，顺便支起烧烤架和电磁炉，准备自制晚餐。
李林看着夏弥往铁锅刚调好的咖喱里倒了半瓶辣椒，连忙叫停她。
“你这是想谋杀我吗？”
“地下湿气重，吃辣能暖身。”夏弥理直气壮。
“那你至少该让它保留作为咖喱的尊严......”李林看着锅里的水开始沸腾，伴随出呛人的辛辣气味，远处水轮机的低鸣隔着隧道传进来，像一场永远不会停下的雷雨。
夏弥把锅碗瓢盆交给李林暂且保管，自己回去帐篷里捣鼓防水膜和睡袋。
李林左右开弓，一边烤肉一边煮米饭，突然就听到帐篷里传来了夏弥的惊呼。
“糟了！”
“什么情况？”
李林立刻站起身，随时准备使用言灵歼灭突然出现的敌人。
但是在他的感知里，周围唯一能喘气的家伙就只有夏弥了。
只见女孩从帐篷里钻出来，哭丧着小脸说。
“执行局那些家伙根本没有给咱们准备睡袋。”
“那我们要怎么过夜？”
“他们给了一床被子和两只枕头......”夏弥幽幽地说着。
李林沉默了一会儿，“要不你睡，我来守夜？”
“守什么守啊，你是觉得这里晚上还能有野兽袭击吗？”夏弥吐槽道，“一路走过来咱们好像连蟑螂都没见着几只啊。”
虽然李林和夏弥这些天经常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状态，大概能算是“同居”。
但直接睡在同一处帐篷里完全是另一种概念了。
狭小有限的空间里似乎能发生任何的事情。
而且还没有了睡袋的约束......
李林觉得脑袋乱糟糟的，说不清这是突然觉得尴尬还是跟美少女同床共枕之际的情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