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暂且等等他,很快就能见到他了。”韩非坐了下来,慢悠悠地提起了酒壶,从昨晚到现在,他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眼下,终于能够稍微放松一下了。
几人在中厅等着杨彻,雀阁顶楼,杨彻也从闭关之地走了出来,与白亦非一战,他的收获还是不小的,再加上通过与焰灵姬的双修,杨彻借用焰灵姬的火劲淬炼气血,对天心莲环的修炼,更进一步。
综合各种因素,他的实力最近又有所精进,天魔大法受制于未曾得到全篇,进步有限,但不死印法却是完整的,已经隐隐触及到了那一层壁垒,只是,在那一层壁垒前,似乎有所缺失,以至于不能突破。
对此,杨彻已经有所猜测,大概是因为缺了幻魔身法。
天一心法加不死印法,再加上幻魔身法,则是一整套完整的武功,天一心法作为基础也就罢了,在不死印法与幻魔身法之间,应该是相辅相成的。
不过,幻魔身法吗?应该也快了。
好大儿来了,幻魔身法也就要来了。
“韩非他们在前边等你了,我没让他们来这里。”杨彻走出门的一瞬,焰灵姬已经迎了上来。
如今的雀阁几乎已经成了焰灵姬的闺房,至于杨彻,杨彻是不需要房间的,在这座大将军府,除了胡夫人那里,他想住哪里就住哪里。
“他们没事就不会来我这里,来这里肯定是要麻烦我们,所以让他们等是应该的。”杨彻不在意道。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在这新郑中,韩非是真正的主角,而主角吗?就是身上剧情最多的角色,而剧情,什么是剧情呢?
当然是由各种冲突构成的事件,这也就意味着围绕在韩非身上那无穷无尽的麻烦。
今日韩非主动登门,再联想到嬴政来到了新郑的事情,韩非为何而来,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他们前来是有事相求,求人吗,自然也要有求人的态度,杨彻让他们等等又能如何?
“这么说我做的对了?”焰灵姬见杨彻并未责怪自己,不由松了一口气。
“当然是对的,哪怕是你做错了,在我这里也是对的。”杨彻笑道。
“这是为何?”焰灵姬一双湛蓝色的眼眸亮晶晶地看着杨彻,有期待,更有开心。
“亲疏有别。”杨彻淡淡道。
亲疏有别?焰灵姬微微一怔,随即才反应过来,反应过来的她直接一个飞扑,飞扑入杨彻怀中,热情似火地吻向杨彻。
她喜欢杨彻的这一句亲疏有别,这是她听过的最动听的情话。
享受着热情似火的杨彻,瞬间就将韩非他们给忘记了,直到许久之后,才整理整理了衣袍,朝着中厅而去。
当杨彻出现的时候,韩非明显已经等得有些着急了,好在杨彻拿捏时间的水平还不错。
“韩非,这又是怎么了?来的如此着急,还带来这么多的客人,这位与卫庄站在一起的是谁?是你的朋友?不对,能够与卫庄站得这么近的人,连韩非你都不成,又是谁有这样的荣幸,难道是鬼谷门下的盖聂不成?”
不等韩非介绍,杨彻就直接道出了盖聂的来历,随即又看向尚公子,道:“秦王不在咸阳,来我们新郑做什么?”
“大将军,你都知道?”韩非见杨彻直接道破了尚公子的身份,心中着实一惊,他当然知道杨彻是认得嬴政的,但这种事情能直接道明吗?
不是应该我装作不知,你也装作不知吗?
“在新郑,恐怕没有什么事情是能够瞒过我的,秦王,你万乘之躯,只带着一个剑客就敢来新郑,莫非是觉得世间想杀你的人很少吗?”杨彻丝毫不给嬴政面子,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韩非几人听到杨彻的话,齐齐变了脸色,杨彻的话实在是太不客气了。
嬴政也是看向杨彻,整个新郑,能被他放在眼中的人没有几个,对杨彻,他也有印象,但杨彻如此不客气,却让他始料不及。
他是秦王,天下间最强的王,竟然会被人如此不客气地对待,除了少年时期,他还从未经历过如此事情。
第210章 远方的亲人
韩非见杨彻对嬴政毫无客气之意,心中忐忑,不知道自己将嬴政带来大将军府到底是对还是错。
万一杨彻不帮他们,反而成为了他们的敌人,那他们可就真的是自投罗网了。
卫庄则是十分诧异,诧异杨彻竟然对嬴政如此不客气,难道只是因为嬴政现在处境窘迫,所以欺人家无力反抗吗?
杨彻是落井下石之人吗?卫庄不觉得杨彻是那样的人,他不相信,一个值得自己敬佩的对手是那样的小人。
那么,杨彻为何要如此训斥嬴政呢?
卫庄好奇,盖聂则是不解,他对杨彻了解的不多,但对嬴政却十分了解,知晓这是一位胸怀大志的年轻君王,他同样也是骄傲的,一个骄傲的君王,面对来自同龄人的训斥,又会做出什么反应呢?
盖聂看向嬴政,目光中流露出几丝审视,在他与嬴政之间的关系中,不是嬴政选中了他,而是他选择了嬴政。
他觉得嬴政可以实现他心中的理想,所以他可以化作护卫,不计功名利禄跟在嬴政身边,当他觉得嬴政与他心中的理想背离之时,他可以毫不犹豫地舍弃一切。
此时,面对杨彻近乎刁难的训斥,嬴政又会做出什么选择呢?盖聂将这一切看在眼中,这是他对嬴政考察。
在众人的视线中,嬴政首先感到的是愤怒,但随即就将这份愤怒给压了下去,因为他的理智告诉他,如今新郑危机重重,只有杨彻能够保护他的安全,如今,是他有求于人。
只是,虽然嬴政以自己的理智压下了愤怒,但心中又生出一丝疑惑,杨彻帮他与否只在一言之下,何必对他说这些?难道只是为了羞辱他?
可若是羞辱,似乎又不全是,其中的意味与其说是羞辱,倒不如说是训斥,就像是他做错事时,母后训斥他的样子。
想到这里,嬴政连忙将这个荒谬的念头从脑海中驱赶了出去,实在是太荒谬了。
嬴政心神闪动,不管如何作想,有一件事情却是他必须面对的,那就是现在他的确有求于杨彻,杨彻言辞间的这点不客气,在他的安危面前,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此事,确实是我冲动了,所以才有现在的困境。”
这算是什么?大丈夫能屈能伸?
韩非几人看着认错的嬴政,皆是十分意外,不过,嬴政的决断还是让他们一阵侧目,似嬴政这样的少年君王,最是心高气傲,他能够主动认错,可见其胸襟,这样的君王,有智慧,更有决断和气度,假以时日,将又是秦国的一位雄主。
杨彻见嬴政主动认错,也不觉得奇怪,莫说是现在还未亲政的秦王,就是那个即将统一天下的中年秦王,在面对攻楚大败的情况下,亲自登门向王翦认错,那时的秦王是何等的骄傲,尚且能够主动认错,眼下的认错,也就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了。
嬴政真正变得刚愎自用,独断专行,还是在成为皇帝之后。
“既然知道错误,以后就不要再犯了,你自己来韩国见韩非,倒是痛快,可曾想到,此时的咸阳,有人正在因为你的失踪而忧惧吗?”杨彻‘语重心长’道。
他这么说,完全没有毛病,不见连被教训的嬴政都没什么过激的反应,而是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吗?
韩非、卫庄、盖聂三人的视线愈发的古怪,不知为何,面前的一幕,他们似乎似曾相识,又似乎感同身受。
他们的师父,他的父王,在他们年幼之时似乎也是这么教训他们的。
可这种事情发生在杨彻和嬴政之间,它合理吗?它合适吗?
相较于韩非三人古怪的情绪,嬴政却是从杨彻的言辞间听出了另外一层意外,杨彻的态度太过莫名其妙,其中必然有着特殊的原因,总不能是无缘无故吧?
“这件事情……”嬴政沉吟着,脑海中晃过一道人影。
难道是……一个在他看来是不可能的原因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这是赵太后托我转交给秦王你的信。”杨彻掏出一道龙纹卷轴,递给了嬴政。
这下子嬴政算是完全明白了,明白了杨彻为什么会说方才的那些话语了,原来,杨彻的那些话是代他的母后赵姬说的。
这么一想,嬴政只觉得一切都合情合理了,方才的疑惑,也随之解开,。
只是,嬴政的疑惑是解开了,但韩非他们的疑惑却随之产生了。
杨彻这里怎么会有嬴政母后赵太后的信?
韩非虽然知道当年杨彻曾经出使秦国,似乎与赵太后的关系还不错,颇得赵太后青睐,但这份青睐,似乎还不足以让赵太后将嬴政的安危托付到杨彻身上吧?
赵太后就如此信任杨彻吗?
杨彻怎么可能让赵太后如此信任?
嬴政打开卷轴,熟悉的自己映入眼帘,的确是母后赵姬的字迹不假,而且这卷轴也的确是赵姬的专属卷轴,旁人是做不得假的。
看着卷轴中熟悉的字迹,嬴政心中也是一阵触动,年少时的依赖,随着他的成长,当年那个温软的怀抱变成了他掌权的障碍,母子两人渐行渐远。
现在,当他远在距离咸阳千里之外的韩国,身处危险的时候,担心他的,为他殚精竭虑的,还是他的母后。
渐渐淡漠,甚至是消失的感情,在这一刻,重新出现在嬴政的心头,随着心脏的跳动,随着血液的流动,整个人都感觉到暖洋洋的。
只是,随着后半段的文字浮现在嬴政的视线中,他的眉头却是不由一皱,因为赵姬在后半段写道,让他在新郑一切都要听杨彻的,而杨彻也是他值得信赖的‘兄弟’。
兄弟?看到这个词,嬴政心头就是生出一阵莫名的情绪,母后竟然竟然会如此毫无保留的信任一个韩国的年轻人?
杨彻在新郑那段时间与赵姬的接触,似乎还在他的想象之上,赵姬这完全是将杨彻当成自己的子侄吗?
但杨彻可是韩国的大将军,他到底做了什么,可以值得母后如此信任,他又为何要博取母后的信任?
一个问题解决了,更多的问题出现在嬴政的脑海中。
第211章 天魔之视
嬴政收起卷轴,心中思绪万千,看向杨彻的目光中多出了几分亲近,他没有想到眼前的青年竟然与母后的关系匪浅,难道这一切都是母后的谋划不成?
嬴政思索间,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个完整的谋划:在杨彻出使秦国的时候,母后慧眼识珠,一眼就相中了杨彻,然后拉拢杨彻,让其回到韩国当秦国的卧底,待来日秦国灭韩之时,再跳反吗?
嬴政越想越觉得只能如此解释才能说清眼前所发生的事情,只是,杨彻若真是秦国在韩国的卧底,这个卧底都当上韩国的大将军了,听说还要迎娶韩国公主,这样的人会是秦国安插在韩国的卧底?
嬴政觉得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的,卧底,还能卧到如此地步吗?
可若不是如此,又该如何解释母后的信呢?
嬴政心中疑惑,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其中的关键。
不过,眼下这并非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已经能够确定,杨彻的确会帮助他,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至于别的,等他安全回到秦国后,再说吧,眼下不是计较那些的时候。
韩非等人见嬴政的脸色变了又变,心中也是惊疑不定,古怪,实在是太古怪了。
看着神色变化不定的嬴政,杨彻只觉得有趣,这好大儿年轻的时候也是真冲动了,谁说胡亥那种性子的家族变异的,完全就是遗传啊。
只不过嬴政要更加聪明,用智慧掩盖住了在性格方面的缺陷而已。
“太后在信中怎么说?”杨彻明知故问道。
在新郑这块地界,没人敢和他大声说话,秦王政又能如何?他虽是秦王,但眼下,不也是自身难保吗。
看着面前的秦王政,杨彻甚至还想试一试,自己一拳打下去,嬴政是否会哭好久。
在这个世界上,杨彻不会小看任何一个人,因为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但在这个世界上,杨彻同样也不会高看任何一个人,天魔策在身的他,追求的是破碎虚空,这个世界的规则对他束缚的有限,至于嬴政,只不过是这个世间规则中在权力一道上的巅峰而已。
嬴政,别说他现在还只是秦王,哪怕他未来成了皇帝,对于杨彻来说,也仅仅只是权力大了一些而已。
嬴政虽有皇帝之姿,但杨彻同样也有天魔之兆,谁又比谁低微,况且,杨彻在嬴政面前,还有着天然的心理优势。
侠以武犯禁,但当武功强大到一定程度时,书写这个禁字的,可未必就是皇权,同样也可以是拳头。
“母后让我在韩国,一切都听从大将军的安排。”嬴政深吸一口气,以让自己平静下来,眼下这种情况,他虽然说不上来,但总感觉怪怪的,尤其是杨彻,浑身上下都透露出古怪的气息。
“所以秦王尽管住下,在大将军府,没人能够威胁到秦王的安全。”杨彻道。
“大将军,你有所不知,此次要行刺秦王的,不仅有罗网的杀手,还有夜幕,甚至还有补天阁的身影,三方势力一旦形成合力,非同小可,大将军切勿大意。”韩非出言劝说道。
他是生怕杨彻小瞧了敌人,以至于被敌人所趁,于公于私,他都不愿见到那种事情的发生。
“罗网与夜幕合流,本就在预料之中,至于补天阁,无妨,我对他们的了解还要在你们之上。”杨彻神色从容,哪怕韩非已经说得清楚,依旧不为所动。
“大将军都知道?”韩非诧异道。
“姬无夜对我无可奈何,只能寻求与罗网合作,这不是什么秘密。”杨彻道。
姬无夜的算计,他知道的可是太清楚了,没有丝毫意外,连罗网这一次派出了多少杀手,杨彻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大将军如何得知?”韩非追问道。
杨彻是不是也太无所不能了?
“无它,在夜幕里有我的人。”杨彻一副从容之态,一切皆在他的算计之中。
“夜幕中有大将军的卧底?”韩非骇然,姬无夜在他看来能够权倾朝野十余年,对他来说,已是十分难缠的对手,但杨彻?
夜幕之中有杨彻的人,韩非虽然意外,但还不至于太过震惊,但夜幕与罗网合作的这等大事,即使是夜幕中人,不到高层,也是不可能知道这等紧要的消息,杨彻安插在夜幕中的人能够知晓这等机密,也就是说,杨彻安插的这个人,在夜幕中的地位极高,高到足以参与夜幕最核心的机密事宜。
这未免太过可怕了一些。
韩国,压下去了一个姬无夜,又出现了一个从各个方面都足以吊打姬无夜的杨彻,究竟是福还是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