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夜思索着，看向了墨鸦，当初墨鸦因为翡翠虎之事，被杨彻抓捕，好在那时的杨彻要的只是翡翠虎的钱财，对墨鸦这么一个杀手的兴趣并不大，在才让他以付出一笔钱财的代价，将墨鸦给赎了回来，不至于让夜幕损失了最强杀手。
“墨鸦，刺杀杨彻之事，真的不可行？”姬无夜看向墨鸦道。
若是有可能，他还是想用最简单高效的刺杀来解决杨彻这个大麻烦，可惜，就像是几乎不可能被刺杀一般，杨彻也很难被刺杀，因为两人拥有的不仅有权势，更有着顶级的武功。
他们的武功或许不是最强的，比他们更加强大的人或许有，但却没有人能够在短时间内杀死他们，而只要保证这一点，他们麾下的护卫就可以及时救援，在重重护卫之下，哪怕是宗师，恐怕也要避其锋芒。
“恐怕不行，他的武功，很强，甚至不在大将军之下，更在我之上，司空府在南阳训练的精兵，更是一等一的精锐，无论是那些精兵，还是他本人，都不是我自己能够战胜的。”墨鸦摇头道。
当日被擒，虽说是被围攻的结果，但墨鸦也知道，即使没有那些护卫，他也不是杨彻的对手。
这些日子以来，杨彻虽然不以武功显名，但那只是因为他身为司空，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而已。
他在南阳倒行逆施，得罪的人何止百计，都是实力强大，在南阳根深蒂固之人，那些人视杨彻如寇仇，恨不得杨彻去死，在双方的斗争中，那些人不是没有派出各种杀手对杨彻进行行刺。
下毒的，暗杀的，美人计什么的，能够用的手段都用了，但结果却是那些一个个曾经可以在南阳横行不法的家族被杨彻连根拔起。
刺杀这种手段，对杨彻是没用的。
“密切关注杨彻的动向，不可放过他的一举一动。”姬无夜凝重道。
鬼兵劫饷只是开始，接下来的关键就看能不能瞒天过海，彻底坐实此事了。
在夜幕的笼罩下，杨彻有条不紊地探查着案件，为此，杨彻甚至连紫兰轩都没有去，就投入到了案情之中。
次日得到相关的卷宗，中午就将所有人的供词给捋清了，当然这些事情都是由韩非去做的。
这让韩非叫苦不已，他算是明白了为何昨日下午与张良聚会之时，张良听说他被父王任命为杨彻的副手之时，为何会露出那么一副奇怪的表情了。
感情张良他自己也有着相似的经历，对他即将的遭遇早已经有了预判。
“每一处都没有问题，似乎真的是鬼兵所为。”韩非将正好好的案情交给杨彻的同时道。
“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我们不妨将时间拉长。”杨彻并未理会韩非整理出的资料，这件案件的内幕到底如何，他可是太清楚了，哪里还需要翻阅这些卷宗。
现在现在的想的是，是否能够借着这个机会重创姬无夜，一番思索之后，他发现，现在的姬无夜对于韩国来说还真的是不可替代的。
他即使想要对姬无夜动手，恐怕韩王安也不愿意。
而且，杨彻也没有对姬无夜动手的理由，相对于姬无夜的人头，杨彻更在意的还是夜幕的杀手组织和情报组织。
韩国的大军在秦国的攻击面前，注定化作尘埃，但夜幕的杀手组织和情报组织，哪怕是在秦国统一天下之后，也是可以保留下来的，这才是杨彻的目的。
杨彻的局从来都不在当下的七国，而在于未来的秦帝国。
“将时间延长？”韩非微微一怔，他整理的资料都是集中在案件的本身，但杨彻所说的延长时间？
“府库的门吏，在鬼兵劫饷案的前一个月，突然暴毙而亡，韩兄觉得此事是否有些蹊跷？”杨彻回忆道。
“司空是说此人的死亡与此案有关？”韩非追问道，隐约中，他好像把握住了什么，其实对如何侦破此案，韩非他自己也有着方向，在原有的轨迹中，他也是沿着他的方向去推理的，但杨彻的话，却给他指明了一条新路。
“一个月的时间，实在是太巧了，不早不晚，太早，难以成事，太晚，又容易让人联想到什么。”杨彻沉吟道。
胡夫人请他寻找‘故人’，杨彻能够想到的就是这位故人落到了夜幕手中，夜幕抓到李开，明明可以趁机针对刘意，但却偏偏引而不发，目的为何？
杨彻大致已经想到，无非就是在关键的时候与他做交易而已，而杨彻现在做的，即使为自己准备一个水销金之外的筹码。
好在，鬼兵劫饷一案看似天衣无缝，实则漏洞百出，杨彻即使不知道水销金之事，也能找出破案的线索来。
“司空是说，府库的黄金可能在运输之前，就被人掉包了？”韩非突然想到了神秘人通过农家潜龙堂送到自己手中的那块‘金子’，线索似乎已经连起来了。
“现在先查门吏之死。”杨彻道。
随着由韩非亲自前查探门吏的死亡之谜，姬无夜那边瞬间慌乱了，他没有想到杨彻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方向。
不错，门吏正是夜幕灭的口，灭口虽然已经抹掉了证据，但万一杨彻查出了什么呢？
而事情的发展也在朝着越来越不利姬无夜的方向发展，很快，他就的大消息，杨彻已经查出门吏是被灭口而死，而门吏在死亡之前，竟然记下了那几日府库的出入信息，一些异常的出入数据被杨彻掌握了。
随即杨彻就传唤了安平君和龙泉君，显然是通过门吏之死，查到了两人身上。
局势的发展越来越不利于夜幕，姬无夜慌了，他知道不能再让杨彻查下去了，所以，他保留的杀手锏要涌出来了。
一道请柬也就出现在了杨彻的书案上。
第158章 火雨之怨
杨彻将后续的调查交给了韩非，自己则动身前往大将军府。
对姬无夜的谋划，杨彻已经有着基本的推断，也知道姬无夜要做什么，但他只能赴约，因为这件事情涉及到刘意。
无论刘意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又是不是罪有应得，对于杨彻来说，他只是一个身份，那就是自己的舅舅，亲亲相隐，在这个时代是最基本的人伦逻辑，杨彻也无意打破，更何况，无论是李开，还是胡夫人，都不至于让杨彻有什么迟疑的。
若不是考虑到弄玉的存在，杨彻完全可以让李开彻底消失。
所以，考虑到刘意和弄玉，姬无夜的邀请，杨彻必须前往。
夜色下的大将军府灯火通明，恍若一座小王宫，有侍女穿梭其间，奉上珍馐美酒，有歌舞姬努力展现着自己的美好，进行着职业表演。
杨彻在墨鸦的带领下，走向大将军的大堂。
墨鸦曾被杨彻抓捕，他的隐秘性对于杨彻来说自然也就不存在了，因此，今夜迎来送往的活，姬无夜索性就交给了墨鸦，反正都是熟人不是。
“墨鸦这是不当杀手了，改行当管家了？”外界视之为死亡使者的夜幕最强杀手，在杨彻这里也只不过一个被调侃的小角色而已。
“无论是杀手还是管家，都是为大将军效力。”墨鸦冷着脸道。
上一次被杨彻所擒，很大的原因是因为他被围攻，而杨彻又是偷袭，所以直到现在，对之前的被擒一事，墨鸦还耿耿于怀。
只是，这一年的时间的不见，杨彻给他的感觉却是更加的深不可测了，显然，在过去的一年中，杨彻的实力又有精进，这让墨鸦一阵绝望，他看到了一个自己不可能战胜的人，看到一个类似于姬无夜的人。
“这才是真正的心腹，大将军有你这样这样的忠勇之士效力，着实令人羡慕，只是你的名字……”杨彻说着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墨鸦哪怕不想搭理杨彻，但见杨彻露出如此笑容，依旧忍不住好奇，他本不是什么好奇的人，但杨彻终究是特殊的，其中的原因有一部分是因为他之前的经历，另外一部分则是因为一个女人。
“我的名字怎么了？”墨鸦反问道。
“没什么，只是让我想到的一个人，当年大将军曾送给我几个美人，其中姿色最好的一女名为鹦歌，你们两人的名字很有意思。”杨彻意有所指道。
“鹦歌？”从杨彻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墨鸦微微失神，这个名字对于他来说有着特殊的意味。
身为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没什么人能够被墨鸦放在心上，唯有两人例外，一人是白凤，另外一人则是鹦歌，他将白凤视为半个弟子半个兄弟，而鹦歌，则是他唯一心动的女子，但鹦歌却被姬无夜送给了杨彻。
此时听到杨彻提起鹦歌的名字，墨鸦岂能无动于衷。
只是，他连自己的命运都没能主宰，又何谈去改变鹦歌的命运。
“很不错的名字，人如其名。”杨彻说罢不再理会墨鸦，因为姬无夜已经迎了上来。
以杨彻如今的地位，在这座大将军府中，也只有姬无夜有资格与他对话了。
“杨司空，别来无恙，你自回新郑以来，还不曾来我这做客，可是忘记了老哥哥我？”姬无夜大笑着大步流星走向杨彻。
“鬼兵劫饷一案太过重大，大王那边焦急得厉害，我也就只能没日没夜地追踪案件的进度，并非有意忽视大将军，不仅是大将军，就是我舅舅那边，我也只回去了一趟。”杨彻道。
“那正好，今夜我也请了左司马，你们舅甥两人，正好可以在我这里聚聚。”姬无夜把住杨彻的手臂，拉着他向大厅内走去。
“大将军还是如此豪爽啊。”杨彻赞叹道，手臂却是十分轻松地挣脱了姬无夜的‘热情’，若姬无夜是一个美人，杨彻不介意把臂同行，但以姬无夜的尊容，那还是算了吧。
两人进入大厅，后方也出现了刘意的身影，刘意在看到杨彻的瞬间，神色微微一松，看来姬无夜并未骗他。
只是，随之而来的就是更大的疑问，姬无夜同时邀请他们舅甥两人，又是为了什么？
不过，既然杨彻也在，刘意还是安心了不少，杨彻与他联手，即使姬无夜有什么歹意，也要好好掂量掂量。
三人相继落座，在一番享用了酒肉，欣赏了歌舞之后，姬无夜突然放下了酒杯，带着几分神秘道：“最近有一个毛贼夜闯我这将军府，被我擒下，本以为只是不长眼而已，却不想，这人竟然还是当年的一位故人。”
“故人？”刘意一怔，他们这样的身份，怎会有当毛贼的故人？
“说起来，左司马也认得此人。”姬无夜神秘道。
果然是李开，姬无夜此时的话算是彻底让杨彻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我也认得？不知此人是谁？”刘意好奇道，他还不知道，今夜他是姬无夜用来对付杨彻的工具。
“墨鸦，你将人带出来，也让左司马见见我们这位故人。”姬无夜吩咐墨鸦道，心中生出一阵期待，期待接下来刘意会是怎样的一副表情了。
墨鸦得到吩咐，出了大厅，很快就带着一个中年男子走进了大厅。
与杨彻印象中那个落魄的李开不同，被墨鸦带进大厅的李开显然被收拾过，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武士服，只是多年的经历，让他的须发花白了大半，脸上更有一道狰狞的刀疤。
哪怕经过了一番收拾，但也很难将其与当年那位韩国最年轻的右司马联系在一起。
但刘意还在是在一瞬间就认出了李开，无他，情敌耳。
“李开？”刘意震惊得站起了身，随即就变成了惊恐。
李开怎么还活着，他不是应该死了吗？
可现在李开还活着，还被姬无夜找到了，这就意味着他要死了，不过，在此时，刘意想到的却不是这些，他想到的是胡夫人，一旦胡夫人见到了李开，知道了当年的真相，那他？
在刘意的惊恐中，姬无夜笑道：“就是当年的右司马，左司马，看到当年的上司，是不是很惊喜？”
随即姬无夜又看向杨彻，难掩恶意：“杨司空，你可能不认识右司马，要不要我向你介绍介绍。”
这一局，姬无夜有着必赢的把握。
第159章 火雨之误
“不可能，你不可能还活着。”
刘意上前两步，死死地盯着李开，虽然现在的李开苍老，还毁容，但他绝对不会认错，眼前之人就是李开。
可是，李开不是已经死了吗？
“我没死，是不是让左司马很意外？”李开冷笑道。
当年他被叛军围攻身亡，那时的他只觉得是自己倒霉，但当他侥幸活下来后，尤其是得知刘意还娶了本与他相恋的火雨山庄大小姐的时候，他就明白了差不多了。
此时看到刘意如此惊恐，更是证明了他的猜测。
当年出卖他的就是刘意，刘意为了横刀夺爱，甚至不惜出卖同僚，置数千大军于死地。
李开对刘意的恨意，可谓是倾三江之水难以荡涤。
原本，李开他已经心如死灰，之所以一定要回到新郑，也只不过是想要再看一眼当年的恋人，但当他被姬无夜寻到，并被姬无夜成功地激起了心中的不甘时，报复就彻底支配了他的心神。
凭什么，凭什么刘意这个叛徒可以高官厚禄，可以迎娶娇妻，他却要的沦为流民，被毁了容貌，失去荣誉、地位、爱人，失去了一切。
他不甘，不甘自己的沉沦，更不甘仇人的快意。
“是很意外。”刘意深吸一口气，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他已经意识到，姬无夜既然将他与杨彻请来，必有图谋，这里，真正能够决定一切的是姬无夜，而不是李开。
“杨司空，这位是右司马李开，他成名的时候，也才刚刚出生，因此不知道右司马，但在当年，他可是我韩国最出类拔萃的青年才俊，二十五岁就出任了右司马之位，那时，你舅舅还是他的下属。”姬无夜并不理会刘意的震惊，而是对杨彻解释道。
刘意，从来都不是姬无夜的对手，姬无夜很清楚，从始至终，自己的对手就只有一人，那就是杨彻。
至于刘意，只不过是他用来对付杨彻的工具而已。
“端是了不起了。”杨彻认同道，只当是并不知道姬无夜的图谋，只当是不知道当年的恩怨。
“可惜，天妒英才，百越一战，右司马一招不慎，中了叛军的埋伏，全军覆没，自己虽侥幸活了下来，但已经不能回新郑了，更是失去了自己的一切，包括曾经的恋人。”姬无夜侃侃而谈。
姬无夜每说出一个字，李开的恨意就增添一分，而刘意的恐惧则增加三分，刘意怕了，不仅怕自己当年的旧事被揭开，更害怕自己在杨彻心中的形象彻底崩塌。
“大将军……”刘意艰难开口，只是，他又能说些什么呢？难道说那些事不是他做的吗？
其实很多次回想起来，刘意对当年之事，未尝没有后悔，为了得到胡夫人，他出卖同僚，致数千人丧命，可他得到了什么呢？得到的只是一个对他不假辞色的夫人，这些年来连一个子嗣都没有。
“杨司空可知右司马当年的恋人是谁？”姬无夜无视刘意的开口，而是向杨彻卖起了神秘。
杨彻懒得再看姬无夜那张得意的嘴脸，配合地心思也就渐渐淡了，所以面对姬无夜的神秘，杨彻直接道：“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应该是我的舅母，如今的左司马夫人吧？”
“你……”姬无夜的得意戛然而止，一口气憋在嗓子间，让本就丑陋的面孔一阵青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