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虫不可语冰。
不要轻易与被时代与环境所局限的人,去讨论那些超越他们经验范畴外的未来。
因为除了切实到来,他们根本无法想象,也无法理解那种场景。
强行去说,要么被当成疯子骗子,要么就像刚才那样,只能以玩笑开始,以含糊结束,徒劳无功。
天才在左,疯子在右。
“山上冷!别冻着!”
清母冲着他的背影嘱咐了一句。
如今,家里已经开始习惯他每天要“上山练功”、常常一待就是一整天的行为了。
他们自然想不到,清河淼一到了后山,找了片熟悉的僻静处,确认四下无人后,便心念一动,进入了副本世界。
副本世界里,这两天河北地区也冷了很多。
但那些依附于破庙的灾民们,还在按部就班地干着活。
虽然天气酷寒,还需要劳作。
但对他们而言,眼下的境况已经比之前已经强上太多了。
破庙外围的空地上,几个被清河淼特意招募的妇人,正仔仔细细刷着几口大铁锅。
同时还在照看几座临时垒砌的灶台。
确保下面留有余烬的柴火,既不至于引发山火,也不至于完全灭了。
还能给歇息的人提供些温度。
就算不少在不远处清理废墟、搬运碎石的灾民们刚刚吃完。
可依然还是会一边机械地干着活,一边忍不住频频回头,目光热切地望向那几口正在被洗刷的大锅。
现在的很多贫苦人家,原本的习惯是一天只吃两顿,甚至一顿。
如今清河淼不仅一天管两顿热粥,还能有些美味的精致咸菜疙瘩下饭。
晚上干完活还能领取一小份粮食。
这意味着,只要不偷懒,这个冬天基本就能不被饿死了!
这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恩赐和保障。
当然,正因为有了这不被饿死的底线保障,一些问题也开始显现。
这些灾民大多没有像样的工具,干活速度本就不快。
此刻,想到只要保持现状、每天有活干有饭吃就能熬过冬天,一些人更是会不由得动起了小心思来。
不要把百姓想得多么淳朴,尤其是在面对生死攸关的情况下。
他们会本能地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别的不说。
便是正常上班,又有哪个没摸过鱼。
第43章 一派勃勃生机的景色
在没有明确额外激励、且对未来存在不确定性担忧的情况下。
一个隐形的共识似乎在部分灾民中形成。
万一干得太快、太卖力,这个冬天还没过去,就把这活提前干完了,怎么办?
“道长”会不会觉得不需要这么多人了?
到时候谁去谁留?
况且就算之后还有活干,眼下却只是拔草、搬碎石的轻省活计。
女人孩子也能干,大家都能混口饭吃。
可万一进入下一个阶段,要干些重体力活,那些女人和孩子怎么办?
能不能混上一口粥喝?
所以,在清河淼有意没管的情况下,许多人干活的速度,默契放慢了一点,维持着一种微妙的节奏。
对此,清河淼某种程度上其实也想要这种状态。
所以心知肚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作为未来人,他还能不知道吃大锅饭的效率?
目前的主要规矩,就是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保证这批人不被饿死。
况且,进度虽然不快。
但在众人日复一日的劳作下,破庙废墟还是逐渐变了模样。
杂草被清理了大半,散落的碎石砖瓦被归拢到一旁。
原本被掩埋的地基轮廓依稀可见。
甚至,已经有人用木柴树干,沿着清理出的院落边界,开始修补起现有的房屋墙壁来。
一座建筑物的雏形,就这样在这寒冬里,缓慢显现出来。
就在清河淼再次陪伴今天的灾民们完成工作,回到他那间厢房,准备像往常一样退出副本时。
他习惯性地先将替身们放出,照例在周围检查了一番。
能退出副本,是他最后的底牌,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然而,替身刚刚搜寻了一圈,清河淼的眉头便倏然一挑,今天竟然有意外收获。
“上头有人!”
不是错觉。
他的上头真的有人。
通过替身的视野,他看到了就在他这间厢房的屋顶上,紧贴着屋脊背光一侧,一动不动地趴着一个人影!
那人身材瘦小,穿着与灾民无异的破旧衣衫,身上还刻意盖着些枯黄的茅草做伪装,呼吸被压得极低缓,在偷窥着他。
若非替身没有实质,能够漂浮上房子,几乎像是个死物。
骤然贴脸发现他的时候,清河淼都被吓了一跳。
“这是什么人?”
清河淼心中一惊,随即涌起一股怒意和后怕。
立刻取消退出副本的打算,毫不犹豫自顾自断喝一声:
“藏头露尾的东西,给我滚下来!”
喝声出口的同时,早已等在对方身边的替身【辛红辣椒】瞬间发动!
常人无法看见的、缭绕着细微电光的替身手臂,铁钳般精准攥住了他的衣领,然后毫不留情地向下一拽!
“哗啦——砰!”
茅草碎石纷飞,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惊呼和重物落地的闷响。
一个瘦骨嶙峋、灰头土脸的男子,从不算太高的屋顶上被硬生生薅了下来,重重摔在厢房内的泥土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几乎在替身攥住他衣领的瞬间,清河淼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同步闪过:
【您对 LV6土匪造成了轻微物理伤害……】
“哎哟!爷爷饶命!爷爷饶命啊!”
那被摔得七荤八素的男子,甚至还没看清是谁动的手,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把自己扯了下来。
立刻做出了相当专业的反应。
顾不上疼痛,口中熟练地高喊“爷爷饶命”。
显得干净利落,让人一看就知道不像是第一次干这种勾当。
清河淼则目光扫过系统提示中“土匪”二字,心中若有所思。
当即上前一步,毫不客气地踩在了那人的胸口上,稍稍用力,便将对方试图抬起的上半身又压了回去。
脚下能感觉到那瘦弱身躯下的恐惧和颤抖。
“说吧!”
清河淼声音不高,先试着问了一下:
“干什么的?”
“爷爷!道长爷爷!小的……小的就是饿疯了,家里实在没活路了,动了贼心豹子胆,想偷摸弄点吃的……饶了孙子这一回吧!我再也不敢了!”
那土匪被踩得呼吸困难,脸憋得通红,一连串语速说的飞快,可怜兮兮,涕泪横流。
后面就是求饶的好话了。
无论清河淼如何提问,这人翻来覆去就是这一套说辞,咬死了就是饿极了。
如果不是系统里清楚的标注,他都快信了。
这时,房间外已经聚集了不少被刚才动静惊动的灾民们。
他们远远看着,交头接耳,却没人敢进来。
清河淼见状,略一沉吟,索性弯腰,像拖死狗一样,揪着那土匪的后脖领。
全然不顾那土匪夸张的哀嚎,直接将他从屋里拖到了外面。
无视周围人群的目光,清河淼抬眼扫视,找到了一个平日里还算机灵、有些面熟的年轻人,朝他招了招手。
那年轻人连忙小跑过来,恭敬地垂手。
“劳烦你跑一趟腿。”
清河淼指着山下黄家堡的方向:
“去请黄六黄管事过来一趟,说有事想请他帮下忙。”
“是,道长!”
年轻人不敢怠慢,点头应下,转身便向山下飞奔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山路上。
清河淼则不再理会脚下土匪持续不断的求饶,只是稳稳地踩着,耐心等待。
同时将一个替身留在身边防身,其他替身再次放了出去。
看看周围还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而那土匪见求饶没什么效果,试图挣扎或辩解,但胸口传来的压力让他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