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兄弟在心中。
三个人一前一后,跟着那个敦实的背影,出了大殿,回身将门锁上,铜锁“咔嗒”一声扣紧。
关石花挑没人的小道走,几人在后面跟着,绕过院墙,穿过一道又一道门。
来到一片杂木林。
脚下的路从石板变成碎石,又从碎石变成泥土。
走了约莫一刻钟,位置大概到了院子后面的山上。
山不高,却幽深。
树木密密地挨着,枝叶在头顶交织成一片。
经过几条土泥地,脚踩上去软绵绵的,带着雨后未干的潮气,给人一种相当原始的感觉。
最后,他们停在一个山洞口。
洞口不大,被几丛灌木半遮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关石花从洞口边一个不起眼的木箱子里摸出一个大功率手电筒,打开,白光“唰”地照亮了洞内。
她轻车熟路的走了进去,声音从洞里传出来,带着回音:
“到这儿说话,就不用什么顾忌了。”
三人跟着进去。
洞内相当的干爽,原始的土地,却仿佛被人修整过的石板一样,连层灰都溅不起来。
空气里有一股泥土和岩石混合的气息,凉丝丝的。
“小淼。”
关石花的声音在前面响起来:
“你现在练的,还是帮兵决吗?”
“是的。”
清河淼不知道关石花这时候问这个干什么,看着系统面板上如今已经小成的帮兵决,如实说道。
帮兵决这种锤炼性命的法门,有点类似于内功心法,没办法通过打斗提升熟练度。
只能靠着零零散散的修炼和一些人的讲解,这么多年下来,也有小成了。
虽然每次修炼提供的经验值还是不算多,但多少能提供一些力量、速度等全方面的加成。
加上他升级也主要不靠这门功法,也就没换,继续练着了。
“厉害。”
关石花赞叹道:
“打小看你一直修炼这种基础练炁法门,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可还是想着你什么时候会开口更换,结果没想到,练到了现在。”
光从这一点上看,我就知道,我那俩孙子比不上你了。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让人去打‘拘灵遣将’的主意吗?”
“因为八奇技不是什么好争的东西。”
清河淼的思路相当清晰:
“对于一个门派来说,这个时候要衡量风险,要的是稳。一动不如一静。只要我前去,无论是胜是败,甚至于是死了,都可能会掀起不可预测的走向。”
“你小子还知道啊?这算是其中之一吧。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是,我老了。”
关石花的声音相当的无奈,却已经缓和了不少,叹了口气道:
“有时候算一算,异人界里我那一辈人,没有几个了。未来是年轻人的天下。结果却碰上这种事情。这次罗天大醮,八奇技再次出世。只要拘灵遣将在一天,出马仙一脉就始终要被人压着,发展是暂时不要想了
我在还好,还能镇得住场子。要是有一天我不在了呢?所以想让你做个保险。我这俩孙子,别管丢不丢人,算是在圈子里露过脸了。就想着你能藏住。以你的天赋,藏到真正成长起来,出马仙一脉就又有了一根支柱。”
说话间,几人来到了最里面。
山洞不深,走到头是条有石壁的死路。
石壁前又是一个极其老旧的桌子,木头已经发黑,边角处有虫蛀的痕迹,却稳稳地立在那里。
桌上只供着八九个牌位,木质的、石质的,材质不一、大小不一。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一看就知道,都相当的有年头。
大部分已经看不出名字,只有模糊的刻痕,像是被岁月磨平了。
桌前放着几个蒲团,边角都磨得起了毛,中间却被人坐得凹陷下去,光溜溜的。
关石花带着几人来到蒲团前,率先跪下。
动作很慢,有一种说不出的庄重。
膝盖触地,双手撑在身前,额头叩下去,贴在冰凉的地面上。
一下,两下,三下。
受到气氛感染,几人福至心灵,有样学样,跟着三拜九叩。
起身后,关石花从桌子上取下一个盒子。
那盒子不大,木头做的,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只在锁扣处镶着一小块铜片,已经氧化成了暗绿色。
她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张古老的兽皮。
“嗐,现在想想,真是瞎了心。先不说没有考虑过小淼你的态度,就说你不在乎这些,愿意藏着,没想到也会因为我这俩孙子,要走一趟。只能说是命了。”
关石花捧着盒子,有些自嘲的说道,却带上了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狠劲儿,在关外管这种气势叫作“彪”:
“但年轻人,是该出去见识见识。不过穷家富路,天师府有雷法,全真有内丹的功夫,唐门有丹噬,武侯还有三昧真火。
就连赶尸一脉,家底儿里也有几个大尸。咱们出马仙一脉传承至今家里也不是没有家底儿的。绝不会真让你一个年轻人孤身出门。”
“这是?”
清河淼试探着伸手,从盒子里拿起那张兽皮。
关石花没有拒绝。
他将兽皮一拿在手里,就发现手感相当的独特。
似金,似铁,似树皮,似石质,似真皮,摸在手里还带着一股温热。
轻轻捏了捏,韧性极好,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皮。
将兽皮展开,面积不小,上面用着一种不知名的文字和颜料,画着一个建筑图纸般的图案。
那些文字形成的线条,就是建筑的各个笔画。
颜料已经褪色,却还能辨认出轮廓,宛若远古的壁画。
“咱们出马仙一脉源自于萨满,而萨满最早可以追溯于原始渔猎时代,是最为原始的宗教一种。”
关石花开口解释道:
“这原本是那时候传下来的一门法决。至于名字,由于后人学识有限,没翻译出来。
后经过咱们出马仙一脉一些先辈们改进,最终形成了现在这门传承。根据近现代的说法,你们可以称呼它为《四梁八柱》。”
听完介绍,纵使是清河淼,拿着兽皮的手也不由得微微一抖。
最近是怎么?
老人家都喜欢把焚决交出来了。
第193章 成仙路径
“不要用眼睛去看。”
关石花没有卖关子,干脆教导正确用法:
“上面的字不知道是什么年头的,已经翻译不出来了。要用出马请神上身的法门,去感受上面的运行路线。”
清河淼深吸一口气。
将兽皮展开铺在面前,闭上眼,开始运转那从小练到大的帮兵决。
邓家兄弟两人也如实照做,洞内安静下来。
那兽皮随着三人的运功,在昏暗的光线里,那些文字和线条,仿佛微微亮了一下。
不是反光。
是那种从内而外的、淡淡的、带有原始古朴气息的幽光。
在运功人的眼中,那些古老的线条开始流动,像是活了过来,沿着兽皮的纹理缓缓游走。
清河淼的意识里,凭空多出了好多知识,是语言,是文字,更是某种直接的东西。
像是有人把一幅画卷直接在他的脑海里展开,又像是有声音在耳边低语,那声音很轻,很远,像是从几千年前的风中传来的。
一幅图景在他脑海中渐渐成形。
那是一座粗犷的神殿。
梁是主梁,粗壮、沉稳,撑起了整个殿宇的骨架。
柱是立柱,根根笔直,排列有序,稳稳地扎在地基里。
梁与柱之间,榫卯相接,严丝合缝,构成一个完整而坚固的结构。
那不是木头的梁柱。
那是“炁”。
一幅幅运行的路线,对应的咒诀和手印,如潮水般涌来。
系统也适时地亮起提示:
【您正在阅读一篇功法,请问是否学习?】
“这东西……”
清河淼这时却想到一事儿,抽出神来,抬起头,看向关石花组织着措辞:
“有没有什么限制?比如说像天师府的‘天师度’一样,学完后要保守什么秘密,不能飞升?”
显然没有想到,有人回过神来会首先有这样的疑问。
关石花愣了一下,同样认真琢磨了一会儿,才不确定地说道:
“没有吧。天师府的天师度,我也有所耳闻。但咱们这就单纯是一篇功法,顶多是记录功法的材质有些神异,没有那样的力量。
至于能不能飞升,就不敢保证了。反正修炼这个的,过往没有飞升记载。你是看出来什么了吗?”
清河淼犹豫了一下。
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已经恢复平静的兽皮,又想到了自己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