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对于他们去了以后,估计还是只能吃一顿教训的情况。
清河淼本应是该跟着一起去的。
但现在则没办法。
不想去了以后,自然也是希望他们也不要去的。
只可惜,往往除非亲眼见识,人是无法想象认知以外事物的。
“行,我俩会注意的。这次正是要见见天下人的手段!什么勾吧八奇技、九奇技的,嘴上说的没有用,厉不厉害,还是要现实碰一碰才知道!”
邓有才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胸脯,脸上带着几分关外虎里虎气的豪气:
“我们这趟去,就是为了顺便再给咱出马仙一脉扬个名!等哥们儿拿个第一回来,让圈子里知道我们出马仙一脉的厉害!
啥天师之位咱不稀罕,把那通天箓拿回来,让咱哥仨见识见识,吹得天花乱坠,有啥叼的!到时候我奶绝对得奖励我俩一笔大的!哥们儿带你出去好好爽爽!”
初生牛犊不怕虎,更何况是关外虎。
语言是劝不住人的。
更何况不管两兄弟平时性格如何,作为异人,和一条修行门路的主要传承者,还是有属于自己的骄傲的。
清河淼张了张嘴,想了想,还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好在龙虎山上,无论是看在十佬之一关石花的面子,还是出马仙一脉的面子。
规则之内会有太多人帮忙兜底儿,不至于太过吃亏。
他只好如实嘱咐道:
“那就别在面对那两家前,使用请神上身的手段。在这个过程中,他们的‘拘灵遣将’是可以轻易压制、夺取仙家的。
以性命修为战斗,你们哥俩未必会弱于他们,不会吃太大的亏。见识到了,就赶紧回来。”
邓有福暗自肘了肘有点越说越兴奋的邓有才,推着眼镜,点了点头。
看样子听是听到了。
至于听没听进去,实际会怎样,就只有天知道了。
“那我们先走了。”
两兄弟临走前说道:
“你好好休息,也别太伤心了。”
“嗯。”
清河淼应了一声,依旧没有起身。
看着邓家兄弟转身,朝院门外走去。
脚步声渐渐远了,院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他继续坐着,好半天感叹道:
“唉!怎么就这几天实在是不想动弹。”
……
就这样,又是一连几天过去了。
邓有福兄弟俩罗天大醮那边没有消息。
有人先坐不住了。
“你啥时候回去上学?”
清河淼母亲在清河淼椅子旁边干活,突然问道。
“不去了。”
清河淼淡定地答道。
“努力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学,说不去就不去了?”
清母手上的工作停顿了下,声音带着几分生气,拔高了些,阴阳怪气道:
“你早说呀!那我们还供你干啥?”
“当然是为你挣情绪价值了?”
清河淼理所应当地不解说道:
“文化课的知识基本在高中以前就已经教完了。之所以上大学,就是为了大学毕业后找个好工作。很久以前,我就有能力确保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还在乎大学干什么?”
“我咋就没看见你咋衣食无忧呢?”
清母盯着儿子,满眼都是不信,训斥道:
“还为了我?上这么多年学,学校就这么教你的?你说你不把大学上完,你未来咋找工作?靠什么活?”
“学校里除了书本上的客观知识,各方的以身作则,坑蒙拐骗偷,入眼举世浑浊,学到的可不就是这些东西。”
清河淼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若无其事说道:
“至于工作和生活,简单。凭我现在的能力,点石成金做不到,但露两手,为有钱人干一两个活,挣够花一辈子的钱还是容易的。真正的有钱人,都是你想象不到的有钱。”
现在的他当然不用给别人干活。
只是给这个世界的父母找一个能够合理解释的来钱理由。
“那你也不能坐吃山空啊!”
清母有点厌恶了,眉头拧成一团:
“年轻时挣点快钱,你能确保一辈子?”
“事实上,”
清河淼抬起头,看着母亲那张因操劳而略显苍老的脸,循循善诱传授道理:
“而且以我的能力,完全暴露出去,哪怕为了维持稳定,我什么都不干,也有的是人会请我去你想象中的那种‘说出去有面子、社会地位足够’的岗位工作。”
“那你怎么不去?干啥不比在家呆着强!”
清母带着还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焦躁,完全不信。
“因为我救不了这个环境。”
清河淼笑着说道:
“我只能确保自己一辈子,有正常节假日休息,正常发工资,有福利,能请假,加班有加班费,压力不大,工作能受到尊重。
却无法做到让同样工作的其他人也受到这种待遇,这不是我有办法能解决的。觉得闹心,索性便决定这辈子不去工作的环境了。眼不见心不烦。”
“不是,这有什么闹心的?”
清母相当不解:
“你干你自己的,管他们做什么?”
“因为他们是像您一样的普通人,没有决定自己生活的权利。而我已经做到一生衣食无忧,不想着兼济天下,又能干什么?”
清河淼叹了口气,有些惆怅地说道:
“事实上,我在外面这几年已经挣到了钱。就比如我学费什么的,就从来没有让你们操心过。
只是怕你们一次性收到太多钱,突然乍富控制不住自己,做一些失控的事情,所以没有给你们。
想着人活一世,没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也不好再让世间多出两个为富不仁的老板啊。所以一直只是减少你们的压力,少量的往家里寄钱。
你在地里被困了大半辈子了,要是能做到心境平和,也该退休享福了。我掏钱,你们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有很多底层人翻身后,迫害底层比谁都狠的例子。
这事既然能发生到其他人的身上,那么凭什么没有几率发生在他父母的身上。
能共情过去的自己,愿意打伞、天生心境好的终究是少数。
所以,清河淼不愿意赌。
反正相较于那些后半辈子还充满未知的人来说。
有他在,这一世的父母,后半辈子,物质上肯定是不缺的。
第182章 父子局
“我现在生活挺好。”
清母憋了半天,赌气说了这么一句:
“你能照顾好自己就谢天谢地了。我还是觉得,辛苦考上大学,毕业证说不要就不要了,太糟蹋东西了。”
“反正,作为你儿子,能给你带来的社会地位情绪价值,这辈子也就到这儿了。”
清河淼靠在椅背上,相当理解她,一点也不动气,笑盈盈说道:
“钱什么是不会缺的,但攀比岗位、读研什么,是没有了。你以后要想在村里挣情绪价值,得自己努力了。”
一番谈话,清母相当的生气,把手上的工作一丢,转身走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都没怎么搭理清河淼。
下午。
同样的地方,清河淼父亲又来了。
他不声不响蹲在清河淼身旁,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吧嗒吧嗒地抽起来。
烟雾在午后的阳光里袅袅升起,又被风吹散。
“你又惹你妈生气了。”
清父终于开口了,声音忧愁:
“你这孩子,从小就不凡。相比之下,我们俩见识是少点。但毕竟那是你妈,别跟她一般见识,有时候让着她点。
大学还差两年了。想回家呆着,不差这点时间。你就当为你妈学的,糊弄也糊弄下去,不行吗?”
清河淼父亲是地道的乡下汉子,平日里少言寡语,非常重视老婆和儿子。
家庭爆发矛盾了,既不会怪老婆,也不会怪儿子,只想第一时间做和稀泥的那个。
“爸。”
清河淼看着清父那张被岁月刻满皱纹的脸,也有些犯愁:
“你信不信,其实不用去管,毕业证照样会送到我手上。”
其实很多感叹“有钱真好”的人,往往都没有真正体会过有钱的便利。
清河淼之前的时候就会每年给导员一根金条。
学校的高层一直以为他是什么深藏不露的富二代呢。
因此,让他大学这两年有大把的时间去副本做自己的事情,还能解决一点生活里的琐碎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