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多的则是默默无名,连丝痕迹都留不下的直到退场,不会有任何人记,仿佛从未来过。
像清河淼这样,知道钱财是个好玩意,还知道为什么是个好玩意的。
这个年纪倒是头一遭。
她不得不承认这孩子的想法有道理,甚至很通透。
要非得说有什么不对的,也正因为这份通透,显得过于现实,少了几分少年人应有的锐气与对“大道”本身的好奇与向往。
一个年纪就该有一个阶段的特点。
这样违逆生长的事情,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沉吟片刻,关石花心中有了决断,不再试图说服清河淼改变想法,而是给出了一个实际而丰厚的方案:
“好吧,既然你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老婆子我也不再劝你。钱的事,好说。”
虽然这个年头的钱还很值钱。
但她这个执掌关外三省出马仙的大掌教,也不是什么空架子,颇有家资。
她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初次见面,你这孩子又让我开了眼,按规矩,长辈该给小辈红包。这红包,我先个人掏一万块钱给你,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接着,她思忖着说:
“第二,回头我会跟咱们出马仙这一脉里几个相熟的老家伙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给你争取一个专门的助学资金。不说别的,起码帮你把上学时的费用解决了。这样,你父母那边的压力也能轻不少。”
“出马仙一脉弟子清河淼,拜谢大掌教厚赐!”
清河淼闻言,心中一定,知道这才是实打实能落袋的好处,毫不迟疑,纳头便拜。
后退一步,恭恭敬敬地向着关石花方向,双手抱拳,深深一揖到地,行了一个正式而郑重的谢礼。
这一拜,既是感谢,也是着重点出了出马仙一脉的关系,表示不敢忘。
当然,这么一来,对出马仙一脉而言,这就是有风险的投资了。
“至于修行上的事……如此好的苗子,必要的引导和更高的平台还是不能缺的。”
关石花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补充道:
“那就在大堂口挂个名,看看有没有哪位仙家与你投缘,再寻一个仙家成为其出马弟子,指点你一下,这总可以吧?
在咱们这一脉中,多请一位仙家当老师,只要礼仪周到,不算什么出格的事。”
她这番安排,可谓面面俱到。
在出马仙一脉,不是她关石花是大掌教,那些仙家才是大堂口的仙家。
而是她关石花请的是大堂口的仙家,修为还不错,如今才是大掌教。
能够住进大堂口的仙家,无一不是历史上的狠角色,关外这片土地的精华所在。
请动大堂口仙家,那可是无数出马弟子梦寐以求的机缘。
出乎意料的是,清河淼再次摇了摇头:
“关奶奶,谢谢您的好意,但我想还是不打扰其他仙家了。”
“哦?”
被屡屡有些意外弄得有些烦了的关石花,眉毛微挑,看着眼前这个做出非常规选择的少年:
“为什么?能说说理由吗?给你找更好的老师,是为了让你少走弯路,这难道不好?”
“我师傅柴凝神,或许在很多人看来,本事不算顶尖,堂口也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平庸了一辈子,没什么大出息。”
清河淼直起身,目光清澈,语气认真:
“但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他是我的授业恩师,传授了我在这个世界用以安身的基础。。”
他顿了顿,转头看了一眼身旁因他这番话而神情复杂的柴师傅,眼中流露出一种坚定的光彩:
“所以我想,我未来是有机会走到羽化飞升地步的。我希望将来若真有所成就,到时候人们提起我清河淼,至少在出马仙一脉,那份荣耀,能够更多地归于我的师傅柴凝神,归于我们那个小小的堂口,归于我们这一脉的白仙家。算是今生师徒一场,我送给他的礼物。”
他这番话,并非一时热血,而是深思熟虑。
所谓“衣食足而知荣辱,仓廪实而知礼节”,如今有了系统作为安身立命的根本依靠,让他有了追求更高境界的底气和余裕。
自然也可以分出一些心力,去顾及身边人的感受,去顺手帮助一下别人的精神世界。
比如,让一生平凡的师傅,晚年能因徒而荣。
柴师傅站在一旁,听完徒弟这番话,先是满脸的惊讶与难以置信,随即胸腔微微有些沉闷。
但更多的是觉得徒弟想法太过遥远、近乎无稽之谈的无奈与愤怒。
他张了张嘴,原本准备说两句客套话缓和一下的,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选择了默不作声。
第21章 八门遁甲
当关石花听到清河淼提及“羽化成仙”这样的目标时,心中也不免觉得有些少年人特有的幼稚与狂妄,令人啼笑皆非。
但看着他眼中那份同样是少年人的真诚与坚持,她还是笑了笑,语气中带着感慨: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能做到你所说的……那你家柴师傅,恐怕真的会荣耀无比,名留咱们出马仙的史脉。
你家那位白仙家,能教出你这样一位出门弟子,恐怕也能因你进入大堂口,所能得到的好处难以估量。”
出马仙这一脉最初形成的根源之一。
不就是那些修行到一定瓶颈的精灵,选择与人类合作,借助出马弟子积德行善来积累功德、辅助自身修行吗?
倘若门下真能培养出一个有望“羽化飞升”的弟子,那对与之关联的仙家而言,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莫大造化与机缘!
从这个角度看,清河淼的坚持,对那小堂口的白仙家而言,简直是件求之不得的好事。
她话锋一转,不再强求:
“好了,这事便先到这儿吧。仙家与出马弟子之间,也要看缘分,讲究一个互相选择。
你们师徒俩就先在这里住下,熟悉熟悉环境。期间你也好好想想,看会不会改变主意。就算不拜新老师,在大堂口多听听、多看看,也是好的。”
“多谢大掌教厚爱!”
柴师傅和清河淼一同再次道谢,这次两人的声音里都多了几分轻松的意味。
等这些正事终于告一段落,关石花才重新拉过清河淼,脸上恢复了之前那种长辈式的和蔼与好奇。
她笑眯眯地问道:
“好啦,正事说完了。小家伙,不是探究你的秘密,但能否跟奶奶说说,你刚才打倒有才那一下,突然爆发出那么强的力量和速度,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可不像是普通练炁能达到的效果。”
来了!
清河淼心里早有准备,脸上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开始编造早已想好的说辞:
“关奶奶,那个其实就是我自己瞎琢磨出来的一点小窍门,有点像……嗯,像话本里说的‘天魔解体大法’那种路子,但没那么邪乎,也不伤根本。”
他尽量让自己的描述听起来合理:
“天地大宇宙,人体小宇宙。我是通过自己琢磨出来的,用‘炁’去精准刺激人体内几个重要穴窍和经脉节点,让身体在短时间内超负荷运转,释放出远超平常的潜能,从而获得爆发性的力量和速度。不过事后会有点脱力,需要时间恢复。我将之称为‘八门遁甲’。”
八门遁甲是华夏古代一种神秘的术数体系,常用于军事、风水、命理等领域。
这套理论玄之又玄,听起来似乎能自圆其说。
最关键的是在这个超凡力量存在的世界,这套说辞,既无法证真,也无法去证伪。
但关石花是何等人物?
本身在医、卜方面有着极深造诣,尤其是在运用“炁”调理人体方面,堪称大家。
她听完,显然并不全信:
“哦?用炁刺激穴道激发潜能?这理论倒是说得过去。不过,具体是哪几个穴道?刺激的力度、顺序、炁的属性有什么讲究?你是怎么摸索出来的?你的医术要是能达到如此境界,咱们娘俩倒是可以时常交流交流。”
这可不是随便试试就能成的,必须有高深的医学知识和对“炁”的理解。
稍有不慎,轻则经脉受损,重则落下暗伤甚至当场暴毙。
关石花问的这几个问题还是有分寸。
只是一些构建思路,并不涉及具体的内容。
如果清河淼说的是真的,她说不定还能帮上忙改进一下。
面对这些专业的问题,清河淼自然只能面上摆出一副“我也说不清”的茫然和无辜样子,摇头晃脑地解释道:
“关奶奶,这个……我真没办法详细说出来。我好像天生就对体内的‘炁’有一种特别强的控制感和直觉,不需要刻意去记什么路线,心思到了,炁好像就能自己找到路。
于是慢慢地,就摸索出了一套能让身体暂时‘兴奋’起来的方法。但具体怎么做到的,就像……就像人天生会呼吸、鱼天生会游泳一样,您让我说具体一点,我现在还说不出来。”
他这个解释,听起来近乎荒谬。
但放在光怪陆离的异人界,还真不是完全说不通。
这世上除了一出生就拥有类似超能力的特质个体,被称为天生异人,和修炼正统功法的异人外。
确实也存在一些拥有独特天赋的人。
一旦得了“炁”的启蒙,不需要什么高深秘籍,便能自行开发出独特的手段。
更有甚者,有些存在天生对“道”、对某种规则就有着异于常人的亲和与理解。
就清河淼所知,原作中那位化名“无根生”、搅动天下风云的冯耀,便是这种“天生近道”的极端例子。
想到这些,屋内几人,包括见多识广的关石花、阅历丰富的柴师傅,甚至旁听的邓有才,都觉得清河淼这番说辞有些太过玄乎。
但结合他之前表现出种种如“极快炁感入门速度”的异常,似乎……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毕竟,异人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匪夷所思的奇人异事。
仔细想想还觉得有些高兴。
这样的人物终于出现在了他们出马一脉吗?
“罢了罢了。”
关石花最终摆了摆手,不再深究,只是根据自己的经验警告了清河淼一番: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法和秘密,只要于己无害,无损他人,便由它去吧。不过,孩子,这种激发潜能的法子,终究是取巧之道,不可过于依赖,更不可滥用,以免伤了根基,得不偿失。”
“是,关奶奶,我记住了。”
清河淼连忙点头应下,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这关总算暂时糊弄过去了。
就这样,柴师傅和清河淼师徒二人,暂时在这处位于景区山深处的大堂口别院中住了下来。
……
“咻——!”
鞭影如毒蛇出洞,毫无征兆地撕裂空气,直刺清河淼面门!
武王鞭一般长约二尺有余,鞭身由数股坚韧的兽筋或特制软革编织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