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道站在简陋的驿舍窗前,望着不远处的营帐和关卡,眉间带着几分愁绪,也带着几分迷茫。
他是瀛州景城人,差不多是后世的HEB省CZ市一带。
如今从幽州出发,已被困在这关卡里好几天了。
真实历史上的五代十国时期。
冯道后来历仕后唐、后晋、后汉、后周四朝,曾辅佐过十位君主。
早年效力于燕王刘守光,后投晋王李存勖,逐步升任翰林学士、中书舍人。
天成二年,拜相。
此后长期位居将相、三公、三师之位。
显德元年,病逝,追封瀛王,谥号“文懿”。
主持过雕印《九经》,推动儒家经典的传播。
晚年,他著《长乐老自叙》,自述仕历,引发后世对其“忠节”与“务实”的长期争议。
但不管怎么说,都是五代十国这个吃人的乱世中,不可或缺的一笔。
而此刻,《不良人》中正值壮年的他,只是一个逃难的落魄书生。
因劝阻刘守光征讨定州,他被下狱。
后来被人营救出狱,料定刘守光必败,便开始准备逃亡。
正巧,此时晋军围幽州,燕军大乱。
他便趁乱带着家人逃出幽州,准备前往太原,投奔李存勖。
本来是想走易州的。
可一路行来,听人说新州的太行军比较讲规矩。
属于众多攻城略地的军队中,少有会修缮道路,清理周边匪患的军队。
现在所统帅的境内甚至已经少有刀兵,关卡设立有序。
只要身份没问题,交足费用,往来逃难、经商,向来秋毫无犯。
他沿途观察,的确如此。
所以宁可绕了点远路,也要走新州。
毕竟在这个乱世里,此时的他只是一个书生。
没有什么比安全更可贵的了。
结果,轮到他的时候,经过反复询问后,却被暂时留在了此地。
也不是关押。
就是单纯的……留下了。
一开始说是“身份不明,需要核实”。
他也理解。
毕竟他曾为刘守光当过臣子,现在双方正在交战,有所警觉的是正常的。
此行他本就存了投靠李存勖的心思,加上对方态度还挺客气,住宿什么的都安排好了,能遮风挡雨。
甚至,每日还有免费的伙食。
就是驻守此地的军队吃啥,他们吃啥。
别说,还不错。
顿顿有米饭,有咸菜,有炖菜。
经常还能见到面食和肉。
这待遇,放在这乱世里,已经算是顶好了。
第136章 愿先生出山相助
冯道便只得安心住下,每日一日三餐,无所事事。
可时间一久,背着手望着窗外那连绵的山峦,他的眉头越皱越深。
今天,已经是第六天了。
难免还是有些烦躁了起来,连读书时都静不下心。
他轻轻叹了口气,一时间,便不自觉地回想起出仕之后的种种往事。
在刘守光麾下那些日子,虽也曾得几分礼遇。
可终究是伴君如伴虎。
那些同僚的嘴脸,那些朝堂的倾轧,那些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无奈……
桩桩件件,浮上心头,竟让他生出几分惆怅与不舍。
可片刻后,刘守光的愚蠢与不信任,幽州当今岌岌可危的局势,又使他浑身涌出一股寒意。
“事已至此……”
冯道喃喃自语,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着:
“刘家父子,不是明主。幽州局势,已不可为。只求能尽快带着家人离开,不必再趟这趟浑水了。”
他打定主意,离开此地后,将家眷安顿好了,便去另寻新主。
只是,当今乱世,谁知道谁是明主?
听闻那太原李氏父子,三代忠良。
其中李存勖更是雄才大略,军事才能卓越,手下猛将如云,用兵如神,在晋国整顿内政,是终结这乱世的上佳人选。
也是他此行暂定的目标。
就是不知道,此行结果会如何?
他此生还有没有务实济民、重塑文脉的机会?
想着想着,他叹一口气,闭上了双眼。
可就在不久,紧闭的眸子忽然睁开!
冯道听到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渐响渐急,随即疾驰而至!
马蹄如雷,光听动静就知道阵仗不小。
他遥遥望去。
只见关卡外,烟尘滚滚,一队骑兵如潮水般涌来!
为首之人,尚未看清面目,但那股气势,已令人心悸。
冯道心中微动。
这时,只听队伍中有人说话。
是之前那个对他还算客气的队正:
“将军,人就在此处。一直好生照顾,没有失礼。”
“嗯,辛苦了。”
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不紧不慢,却自有一股从容气度:
“驻扎此地日程可有什么麻烦?或物资上有什么短缺?吃食、衣物、军饷可曾少了?”
“为清帅,不辛苦!”
那队正的声音带着几分激动。
“净特么的胡话。”
那年轻将军笑骂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亲近的随意:
“拿多少粮饷,干多少活。吃好喝好才是真格的。有啥说啥。”
冯道心中一动。
终于,是有决定他们行程的长官来了吗?
他连忙整理了一下衣冠,确定自己衣着得体、不失礼数后,主动推开房门,迎了出去。
随着大门打开的瞬间,他的目光,与门外那群人撞了个正着。
只见门外数列骑兵分列两旁,个个穿着幽光闪闪的盔甲。
不,那不是普通的铁甲,在阳光下竟反射着淡淡的异样光泽,显得威严肃杀,又透着几分神秘。
中间一人,是个青年。
此时身着便服,未曾披甲,一只手上绑着白布,似有伤患,可那周身气势丝毫不减。
在众多甲士之中,他谈笑从容,仿佛这满地的铁骑精兵,不过是寻常护卫。
见有人推门而出,他便拍了拍之前那队正的肩膀,转而向冯道看来。
冯道心中微乱,却面上不显,试探地拱手行礼:
“不知阁下是……?”
“好没见识!”
队伍中一人插话,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不满:
“我家将军乃太行军主将,此番征讨幽州左路军先锋都指挥使,清淼将军!”
出言的自然是刘知远。
他可是明知道清淼对此人的看重,看似是呵斥,实则提醒。
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一股脑说了出来。
冯道听了,心中一震。
太行军主将?!
他早就听说过太行军的名头。
这支军队起于草莽,却屡建奇功,潞州一战成名,如今更是征讨幽州的主力之一。
其主将,听说是个道士出身的人物,作战勇猛,身先士卒,魄力非凡,还体恤下属,重视民生。
没想到,竟是此人亲自来见他。
“听闻有刘氏弃暗投明之士,因我部下属失职,竟被私自扣下。”
刘知远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