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妹妹不可能是邪神神选 第93节

  以前那些人,哪怕心里再不服气,在她面前也会维持着最基本的礼仪,谁敢像亚恒这样,张口就怼?

  她憋了一会儿,最终只能悻悻地移开目光,强行扭转话题。

  “我早就想说了。”法芙娜看着亚恒,语气里带着几分怒其不争的意味,

  “你天天抱着你那堆破书看,到底有什么用?有这功夫,看点什么不好?你要是权限不够可以跟我说,哪怕是核心区的典籍,我也能帮你……”

  在她看来,亚恒这完全是在白白浪费自己的天赋。

  “不劳您费心了……谢谢……”

  谁知亚恒听完,只是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随口敷衍了一句,完全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更绝的是,他敷衍完之后,还抬眼看了法芙娜两眼,轻轻摇了摇头,一副夏虫不可语冰的表情。

  我……

  法芙娜看着他这副样子,差点没被他气的当场骂出声来,血压瞬间就拉满了。

  她这辈子,很少主动去关心别人的事。

  难得好心提点一句,结果还被人当成了驴肝肺。

  “我说了,你在白白浪费时间。”

  法芙娜压着心里的火气,依旧有些不甘心,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你的天赋很好,只要把心思用到正途上,未来能达到的高度,绝对远超你的想象。”

  她下意识地代入了自己未来帝国领导层的视角里,看着亚恒这样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只觉得不能就这么被埋没了。

  这样的人才,本就该是帝国未来的希望。

  可她这种语重心长的语气,却瞬间唤醒了亚恒的说教 PTSD。

  他猛地打了个激灵,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脸上的漫不经心收了起来,看向法芙娜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抗拒。

  你先开始的……

  亚恒心里哼了一声,当即就开口怼了回去。

  “先别说我了。你天天抱着你那堆历史书啃,又有什么用?怎么,要从历史里总结教训是吧?照你说的,有这功夫,干点什么不好?多想想怎么把未来发展好,才是硬道理……”

  亚恒当然也在观察法芙娜,他发现少女阅读的书籍是有侧重点的,她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来阅读各种形形色色的【历史】类书籍。

  而且口味一点不挑,连各种奇奇怪怪的野史她也看得下去……

  要知道那玩意儿记录的东西有的连亚恒都不堪入目,他甚至怀疑法芙娜是不是有什么猎奇的爱好……

  当然,平心而论,亚恒其实并不是不尊重历史的人。他很清楚,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

  只不过现在,他纯粹是顺着法芙娜的话头,随便挑了个理由怼她一句罢了。

  说白了,他又开始犯贱了……他在口嗨找茬。

  然而这一次,他撞到了铁板上。

  “你懂什么?!”

  他的话音刚落,法芙娜突然愤怒地低喝了一声,周身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她脸上的那点无奈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亚恒最初见到她时,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她微微抬着下巴,那双漂亮的青色眸子里,再也没有了一点之前的鲜活,只剩下了一片漠然,冷冷地盯着亚恒。

  亚恒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只准你说我,不准我说你啊?讲不讲道理了?

  可他天生就是个不肯服软的性子,哪怕心里有点发怵,嘴上也绝对不会认输。

  他眼珠转了转,目光落在了法芙娜面前摊开的那本《圣教发展史》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硬着头皮继续说了下去。

  “怎么了?我说的有问题吗?历史本就是由胜利者编写的……不能说完全没用,但也只能说参考价值有限。”

  前人的智慧!

  他往前凑了凑,指尖点了点那本书的封皮,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慢。

  “就像你手里这本书,我也看到过。中间有一段……第十三任教皇独自一人手托教廷,镇压暗渊之乱,挽狂澜于既倒……”

  “我跟你讲,全是胡扯。当时他都被人打的找不着北了,教廷的圣山都快被人掀了,最后还是走投无路向南方求援,请了好几位隐世的高阶升华者出来,才勉强把乱子摆平的。”

  “只不过人家不在乎名声,图个清静,才没让史官记录进去罢了。”

  “你说这种被改得面目全非的东西,有什么参考价值?”

  亚恒越说越顺,甚至还有点沾沾自喜,有种找回了以前当‘键盘侠’的风范!

  可他没注意到,随着他的话越说越多,法芙娜的脸色越来越冷。

  “够了!”

  法芙娜终于忍无可忍,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实际上从亚恒说到一半的时候她就已经听不下去了。

  但她的家教和修养让她一直忍到了现在,让她把这番在她看来几乎是在亵渎她的人生的话从头到尾听完。

  少年这副轻慢的、对历史毫无敬畏的态度,已经突破了她的底线。

  “你胡扯也该有个限度……”

  法芙娜的声音很平静,却再无之前的温度。她看着亚恒,眼里满是失望,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她突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自己到底在期待些什么呢?

  她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能平等交流、能懂自己的人,以为这个少年和王都里那些只会趋炎附势的纨绔子弟不一样。

  可到头来,他也不过是个只会信口开河,对他人重视之物肆意贬低的人罢了。

  她有些后悔,后悔那天自己主动走过去道歉,后悔自己对他抱有不该有的期待。

  “就当我看错人了。”

  法芙娜轻轻合上了面前的书,语气里的失落藏都藏不住。

  她已经在心里做了决定,今后除非必要,再也不会和亚恒多说一句话。等帮他拿完他要的书,两人就彻底两清,回到最开始互不打扰的状态。

  不知道为什么,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她的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悲伤,像是有什么珍贵的东西,正在从指缝里悄悄溜走。

  她闭了闭眼,压下了心底那点莫名的情绪,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恢复了往日里的冰冷漠然。

  “以后……”

  法芙娜张了张嘴,准备说出那句诀别的话,彻底斩断这段脆弱的关系。

  可就在这时,她体内沉寂已久的升华回路,突然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嗯?

第100章 破碎的二人

  在帝国王都,若要论起几大顶级升华者家族的传承强度,向来是众说纷纭。

  你要问谁的正面攻杀能力最强,那皇室传承的【黄金君王】绝对当仁不让,煌煌金辉之下,同阶之内几乎无人能挡其锋芒。

  你要问谁的保命能力最离谱,那圈子里的人多半会提起烬凰家的【不朽烬凰】,只要还有一丝火星就能涅槃重生,堪称打不死的小强。

  那你要问谁的综合能力最均衡,那话题可就吵翻了天。各大家族各有各的依仗,谁也不服谁,吵了上百年也没吵出个结果。

  可有一点,是帝国所有升华者公认的事实。

  整个帝国最神秘、最让人摸不透的升华之路,永远是时渊家的【时渊司书】。

  神秘到什么程度?

  神秘到各大家族明里暗里打探了数百年,依旧没能摸清时渊家每一任继承人的具体能力到底是什么。

  坊间的传闻更是五花八门,有人说看到时渊家的人能召唤出千军万马,于沙场上横扫千军。

  有人说他们能催动传说中的绝世神兵,一刀劈开半座城头。

  还有人说他们掌握着分身秘术,分化出的分身拥有本体全部战力,以一敌百不在话下。

  总之,每一任【时渊司书】表现出来的能力千奇百怪,强的能以一己之力镇压边境叛乱,弱的甚至能让同阶当成路边一条踢死。

  可就是这样看似毫无规律的传承,却让时渊家数百年来牢牢占据着王都的核心权柄,从未有过动摇。

  这背后藏着的东西,实在是耐人寻味。

  ……

  而作为时渊家这一代唯一的继承人,【时渊司书】的当代升华者,法芙娜当然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家传承的权能到底代表着什么。

  【时渊司书】所掌握的力量,从来都不是什么召唤术,也不是什么神兵秘术。

  他们的权能,是【历史】。

  更准确地说,是【真实的历史】。

  他们需要亲手拨开时光的迷雾,发掘那些被篡改、被抹去、被藏在尘埃里的历史真相,在被验证的节点上铭刻下属于自己的烙印,才能从中汲取对应的力量。

  这也是为什么每一任【时渊司书】表现出来的能力天差地别……他们所锚定的历史本就截然不同。

  可历史这个东西吧……本就充满了谎言与粉饰,亚恒其实说的也不无道理。

  在哪个世界都一样,胜利者永远握着书写历史的笔。就连传承数千年的帝国皇室,都不敢保证自己能经久不衰。

  人类文明的发展更是经历过数次毁灭性的断档,单靠那些官方修订、代代相传的正史,想要从中找到能被升华回路认可的【真实历史】用来无限提升,简直是痴人说梦。

  那这时候怎么办?没有办法。

  只能自己一头扎进浩如烟海的典籍里,从正史、野史、民间话本、甚至是街边流传的小故事里,一点点扒出线索,一片片拼凑出历史原本的模样。

  可野史之所以叫野史,就是因为它足够“野”,也足够“史”。

  法芙娜已经不记得自己多少次皱紧眉头查阅那些乱七八糟的民间话本了。一开始她甚至感觉这些玩意儿在物理层面上在攻击她的眼睛。

  离谱的内容千奇百怪,有用的信息凤毛麟角。

  时间长了,她也渐渐麻木了。

  现在就算看到“第XX任教皇落魄的时候,在街边卖过……”这种完全不知所谓的内容,她也能面不改色地看完。

  接受归接受,想从这些垃圾信息里,提取出能被升华回路验证的【真实历史】,难度依旧比登天还难。

  法芙娜最近,就一直在为这件事烦恼。

  她已经卡在三阶很久了。

  不是她不够努力,而是她始终找不到一个足够厚重的历史节点。

  【时渊司书】的力量上限,和所锚定的历史真相厚重程度直接挂钩。

  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算是真的,也只能给她带来微乎其微的提升,完全是在浪费宝贵的锚定机会。

  那她为什么不去找自己的父亲呢?

  时渊大公,八阶升华者,展现出来的能力又无比强大,只要去找他要一份不就行了?

  这就要说到【时渊司书】另一个堪称奇葩的传承规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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