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露娜只是默默收紧了环在亚恒腰间的手臂，把自己更深地埋进他的怀里，然后抬起头，那双深红色的眼眸直勾勾地望着他。
轻声低语道。
“……下一次，哥哥要先选我们哦。”
“下一次，不管离得多远，不管有多少人在旁边，你都要先过来找我们。”
亚恒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双深红色眼眸里一闪一闪的光芒……认真，执拗，以及一丢丢丢的小小委屈。
然后亚恒笑了笑……他向来是拿自己这个妹妹没办法的。
少年低下头，用下巴蹭了蹭女孩银色的发顶。
“……好。”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才从他胸口传来一声如释重负的、带着几分满足的回应。
“嗯……”
第278章 你们可以永远相信我
费了老半天功夫，连哄带骗再加“家法伺候”，亚恒总算是把这两个一点就炸的小火药桶给拆了。
接下来……
他抬头望了眼头顶的天幕，那道被伊露娜硬生生撕开的漆黑裂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翻涌的黑暗魔力一点点被粉色的云海吞没。
原本紊乱的时间法则重新落回这片空间，流速渐渐趋于平稳。
亚恒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还好，没真把这儿拆了……不然下次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搭起来了，麻烦得很。
那就……
“现在……我们能好好谈谈了吗？”
亚恒看着两个女孩。
“谈……谈什么？”
露维娅下意识坐直了身子，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紧张。
哥哥很少用这种语气跟她们说话……每一次出现，都意味着有很重要的事要讲。
旁边的伊露娜也抬了抬头，深红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亚恒。
“谈谈关于你们，关于我，关于……我们的未来。”
亚恒的目光在两张虽略显稚嫩却已经长开了不少的小脸上扫过，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们已经长大了。
不再是当初缩在贫民窟巷子里，连吃饱饭都成问题的小乞丐了。
她们有自己的力量，有自己的判断，也该慢慢接触到那些藏在表象之下的、属于她们的秘密了。
总不能一直把她们护在羽翼底下……好像也不是不行？
只不过亚恒本能的感觉还是不要这样做为好……
她们是自由的，不该被一直蒙在鼓里。
虽然现在不可能是全部，但至少要让她们有个准备才行。
……
双子姐妹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凝重。
她们乖乖坐好，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想想……从哪儿说起呢。”
亚恒摩挲着下巴，斟酌着措辞。
太直白了怕吓着她们，太委婉了又说不清楚。
沉吟几秒后，他选了个最温和的切入点。
“你们应该或多或少都察觉到了吧？自己身上有些地方……跟普通人不太一样。”
话音落下，露维娅和伊露娜又对视了一眼，然后默默点了点头。
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呢？
她们的前半生在冷水港的贫民窟里度过，那段日子过得悲惨又枯燥。
每天想的都是怎么活下去……
怎么找到下一顿吃的，怎么躲过那些比她们高大的流浪汉，怎么在冬天不被冻死。
根本没心思关注自己身上有什么异常，活着本身就是最大的奢望。
而自从遇到亚恒后，这短短数年过得比过去十几年加起来都要精彩。
不仅有饭吃有衣服穿，甚至还成为了从前她们做梦都不敢想的“法师老爷”们。
所接触到的知识面大大开阔了，视野不再局限于贫民窟那几条狭窄的巷子，所以……
她们理所当然地意识到了自身某些地方和常人不太一样。
露维娅的黑焰显然不是什么寻常火焰……这点在亚恒再三叮嘱她要隐藏时她就发觉了。
伊露娜就更不用说了……她偶尔展现出来的奇怪特性连被亚恒他们称之为“邪神”的存在都忌惮地很。
还有幽月姐。
幽月姐平时对她们很好，会教她们控制魔力，会给她们买好吃的，说话也总是温温柔柔的。
但……红发少女心思敏感，直觉敏锐。
某次偶然的机会，露维娅注意到了一件事……
那个黑发姐姐眼中一闪而逝的恐惧。
是那种看到了某种超出自己理解范围的存在时才会出现的、本能的畏惧。
也是对她们的恐惧。
露维娅以前想不通。
幽月姐那么厉害，是高阶升华者，为什么要怕她们两个低阶的小杂鱼？
现在听亚恒这么一问，她心里那点模糊的猜测，好像忽然找到了答案。
……
“看来你们也有所猜想。”
亚恒点点头，没意外她们的反应。
他顿了顿，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那你们在幻境里……都经历了什么？”
这话一出，露维娅的脸色“唰”地就白了。
像是有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攥住了她的心脏，那些被她刻意压在记忆最深处不愿回忆的画面，此刻如同潮水般翻涌上来……
阴暗潮湿的巷子，散落的残肢断臂，满地黑红色的血，还有……
妹妹浑身浴血、眼神空洞的模样。
“呕……”
露维娅猛地捂住嘴，弯下腰不受控制地干呕起来。
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泪水瞬间漫上了眼眶。
那副场景……太过于真实了。
那股铁锈味的血腥气，仿佛直到现在还萦绕在鼻尖。
“放轻松，放轻松……都过去了。”
亚恒立刻俯身向前，伸出手轻轻覆在红发少女的身后，掌心顺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地安抚。
“我在……没事了。”
他有些心疼，但没有退缩……
这是她们迟早要面对的东西，也是他迟早要和她们一起面对的东西。
……
靠着身边熟悉的温度，露维娅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她直起腰，抹了抹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
“没、没什么……就是些乱七八糟的碎片，记不太清了。”
红发少女下意识想替妹妹隐瞒……幻境里的伊露娜太可怕了。
那种毫无顾忌的杀戮，那种撕碎一切的疯狂，她不想让亚恒知道。
万一……万一哥哥觉得伊露娜是个怪物怎么办？
万一他害怕了，疏远她们怎么办？
露维娅不敢赌……
哪怕知道那只是幻境，她也不想让亚恒心里对妹妹留下半分不好的印象。
毕竟，虽然伊露娜到现在虽然表现得有些异常，终归还是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但……如果真的暴露出她有失控后暴走杀人的倾向，哪怕那只是出现在幻境里。
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
“……是这样啊。”
亚恒看着露维娅躲闪的眼神，也没多说。
他当然看得出她在说谎……
这姑娘从小到大都不会撒谎，每次说谎的时候那双眼睛就会到处乱飘，声音也会变得奇怪起来。
但……既然她还没有做好面对的准备，他也不会强逼她开口。
“既然记不清，那就算……”
“姐姐。”
一直沉默的伊露娜忽然开口，打断了亚恒的话。
银发少女转过头，看着身边脸色发白的姐姐，眼神坚定。
“没关系的，我们应该相信哥哥。”
她又转回头，直直望向亚恒，红色的眼眸里带着点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