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活跃了一下气氛，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然后张开了双臂，似是做好了迎接什么的准备。
……
在往常，两小只看到亚恒这个动作……根本把持不住。
她们会如同乳燕归林般扑进他怀里，一左一右占据他两侧的怀抱，然后把脸埋在他胸口蹭来蹭去，用最黏糊的方式表达她们的思念。
但现在……情况显然不太对劲。
从刚才开始，伊露娜周身散发着的漆黑魔力就从未停止。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亚恒。
露维娅看到亚恒的动作本来都准备下意识扑上去了……
可她看了看仍旧无动于衷的妹妹，还是强行忍耐了下来站在原地，紧张地看看亚恒又看看伊露娜。
亚恒也不心急，维持着那个动作就待在远方。
终于……看似平静的伊露娜还是忍不住了。
她周遭的魔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亚恒蔓延了过去……
很快就绕着亚恒围成了一枚黑球。
那些魔力没有接触到他的身体，也没有伤害他的意思……只是切断了他的“退路”。
直到现在，伊露娜终于发出了第一道声音。
“好久不见……哥哥……”
她先是轻声问候，然后咬着牙继续道，
“为什么……不肯好好看着我们呢？”
银发少女的声音充满着迷茫和破碎感，和刚才那个冷静的少女判若两人。
她似乎已经被逼到了一处进退两难的绝境。
……
亚恒看了她一眼，倒也没有直接做出回答。
他先收回了两侧张开的手，然后双手平举到胸前，做了一个束手就擒的姿势。
“如果这能让你们安心一些的话……”
少年站在漆黑的魔力囚笼中央，神色平静，目光温柔地看着不远处的银发少女，然后……
示意她可以继续……
可以把他捆起来，可以把他锁起来，可以做任何她想做的事。
“那就来吧。”
……
听到这句“坦诚”又“陌生”的话语，银发少女小小的身子……
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第274章 最坏的选择
随着那枚漆黑魔力构筑的圆球砰地一声炸散在空气中，无数细小的黑色粒子纷纷扬扬地飘落凋零。
伊露娜无力地跌坐在云层上，银色长发从肩头滑落，垂下来遮住了她的面容。
亚恒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隐约察觉到她的肩膀在轻轻颤抖。
那双刚才还在疯涌着漆黑魔力的双手此刻无力地撑在身体两侧……看上去好像在用尽全部力气支撑着什么。
哪怕仅差最后一步就能得偿所愿……
只要收紧那些魔力，就能把亚恒牢牢锁在自己身边……
伊露娜终究还是没能做出那个选择。
变故发生得太快，露维娅有些跟不上节奏……
红发少女不知所措，看看跌倒在地的伊露娜，又看看仍站在原地的亚恒，那双琥珀色眼眸里盛满了慌乱。
最后她只能用求助的目光投向亚恒。
……怎么办？
……
唉……亚恒在心里叹了口气。
本来他还准备强端着“大家长”的架子，跟她们暂时稍稍拉开一些距离，这样才好趁机跟她们说一些东西。
比如好好掰扯掰扯擅自行动、乱用权能的问题……
毕竟这次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真放任下去，以后指不定还能闹出什么乱子。
以及……
她们的力量，她们的未来。
不过……现在嘛……
他忧愁地看了一眼宛如失了魂般的姐妹俩。
伊露娜蜷缩起来，像一只在暴风雨中被遗弃的小兽。
露维娅站在旁边，想碰她又不敢碰……
这副画面让亚恒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他最见不得可爱的女孩子哭了……更何况还是和自己至亲至爱的妹妹们。
这还说啥了？！
先哄好再说吧！
亚恒默默朝伊露娜走了过去。
……
而另一边，银发女孩的身子已经在地上蜷成了小小一团。
伊露娜陷入了自闭状态。
刚才那一瞬，在她内心深处那片无垠的漆黑情绪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教唆着她
【把哥哥锁起来吧，这样他就永远不会离开你了】
【他身边有那么多人，她们会把他抢走的……只有你和姐姐，才是永远不会背叛他的家人】
【只要把他藏起来，你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那个声音低沉又温柔，像是一团黑色的蜜糖，在她的灵魂深处缓缓流淌。
它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来自于她的本心，她的欲望……
她从未掩饰的渴望。
起初，伊露娜并未认为这有什么不妥。
毕竟这本来就是自己的“夙愿”，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对哥哥的独占欲有多深。
从她们被亚恒接回家的那一刻起，他就是她生命中唯二的锚点，这世上只有他和姐姐能让她感到安全。
她会排斥、畏惧甚至仇视每一个靠近亚恒的外人，那是因为她想要保护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她想把哥哥永远留在自己能看到的位置。
这有什么错吗？
但……最后的最后，在魔力即将触碰到亚恒的那一刹那。
看着哥哥那平静中带着忧伤的眼神，伊露娜猛然惊醒。
她忽然看到了另一幅画面……
他们确实永远在一起了，但亚恒眼神里再也没又那股熟悉的温暖了。
如果她真的用魔力缠住他、困住他、强行把他抓到身边来……
那她得到的又是什么呢？
他不挣扎，是因为他对她的溺爱。
是因为他是那个把她从黑暗里拉出来的人，是那个永远不会对她亮出利刃的人。
她可以用魔法把他困住……但也仅此而已了。
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
先不提这里是梦境，哥哥的真身根本不在这里。
就算她真的能就在今天、此时此刻把他的灵魂带走，永生永世不再分离……
那又有什么用呢？
亚恒可能一生都不会再对她笑一下，一辈子也不会再用他那双有力的臂膀将她拥入怀中。
一想到这个事实，钻心的疼痛就把她从那股漆黑情感中带了出来。
虽然听从那个声音，确实可能会让她那无聊孤寂的灵魂得到一些慰藉，但……
那是最坏的选择……最讨厌的选择。
她宁愿继续忍受这份寂寞，也不愿意看到哥哥用那种疏离的目光看着她。
……
在想清楚这一切后的银发女孩，陷入了崩溃之中。
怎么办……我都做了什么……
我竟然想伤害哥哥……他会怎么想？
还有他之前的态度……他会不会借机甩掉我这个麻烦的坏孩子？
一时之间，一向坚毅的伊露娜竟然陷入了和姐姐一样莫名恐慌的情绪里。
她明明知道亚恒不是那样的人，知道他会原谅她，但恐惧在这样的时刻根本讲不通道理。
就像一个不断循环的圆圈，伊露娜被困在里面，怎么都逃不出来。
就在她的情绪越来越发酵，陷得越来越深，马上又要堕入那漆黑无底的深渊时……
一束光芒照亮了她黯淡无光的灵魂。
“伊露娜乖……不哭了嗷，我可不记得我家伊露娜和你姐姐一样是个爱哭鬼……”
下一瞬，伊露娜感觉自己被一股熟悉而又渴望的温暖包围了起来。
她急急忙忙地抬起头，想要确认什么……
睁眼就撞入了少年那温柔的目光里。
他坐在自己面前，那双黑色的眼眸近在咫尺，正用那双修长坚实的手臂将她拉向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