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巴阿巴阿巴……”
老者脸上的温和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微微眯起眼睛，重新打量了一遍眼前这个年轻人。
对方身上的气息确实是伟大之主的气息没错，而且浓度高得惊人，比教派里那些资深祭司都要纯正得多。
可这……怎么都不像是正常教徒该有的反应。
他说的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常问候，而眼前这个年轻人……
简直就像完全不会说话一样。
可如果无法沟通，他是怎么进入到教派内部的？
假设不懂圣言，其体内那股纯粹到令人震颤的血焚气息又是从哪来的？
老者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后退了两步，右手不动声色地按在了腰间的短杖上，嘴唇微动，朝身后的三位同伴低声说了句什么。
亚恒当然还是没听懂，但他从老者的动作中解读出了意思……
对方已经起疑了。
矮人是最先做出反应的。
他那两条粗壮的胳膊往上一提，双刃战斧横在胸前，斧刃寒光凛凛。
精灵没有说话，但弓弦已经被拉到了半满，一支泛着淡绿色光芒的箭矢搭在弦上，箭头正对着亚恒的左眼眶。
蜥蜴人的喉咙深处发出一阵低沉的嘶鸣声，四肢微微伏低。
……那是准备扑杀的前兆。
气氛在一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亚恒的后背已经开始冒汗了。
他现在属于是有些骑虎难下了。
这几个货色确实随手就能秒，但问题是……
一旦动手就等于彻底断了搞情报这条路。
可不动手的话，他已经快演不下去了，语言的鸿沟横在面前，他就算演技再好也跨不过去。
死脑快想啊……
俗话说沟通是人类最大的障碍。
总不能让他几秒钟内掌握一门新语言吧？先不提能不能做到……对升华者来说还真不好说。
问题是……他根本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鬼语言啊？
“跟他们费什么话！全砍了就完事了！”
就在这时，艾弥莎的声音从他身后炸开。
圣女冕下实在是忍不住了，干脆不演了。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特别是对敌人。
刚才在草丛里蹲了半天，又忍着杀意听亚恒跟这帮邪教徒“友好交流”，忍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现在对面四个明晃晃地亮出了武器，杀意毫不掩饰……这不就是打架的前奏吗？还等什么？
她主动撤除了梦幻的庇护，双手爆发出两团圣光。
等亚恒一声令下……她就冲过去把这群邪教全宰了。
那老者察觉到她手上那浓郁到极致的圣光，也是面色一变……意识到了眼前几人绝非寻常。
他一手按住腰间的短杖，另一只手在身前飞快地划了几个手势，嘴里念出一串短促的音节。
其他三人也同时调整了站位，四个人组成了一个很有讲究的菱形阵型。
出人意料的是……明明双方的纸面实力已经差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地步。
但他们的眼睛里没有半分胆怯，反而……燃烧着某种狂热的战意。
尤其是最前面那个矮人，他死死盯着艾弥莎，鼻孔里喷出两股粗气，斧柄在掌心里转了半圈，嘴角裂开一个凶狠的笑容。
嗯，倒是很符合【血焚教派】的人设……
亚恒难得在心里抽空吐了个槽。
打不过也要上，死了算献祭，主打一个虔诚。
唉……
亚恒叹了口气。
想来想去也没什么好办法了。
语言不通这块短板他暂时补不上，而对面已经被惊动了，就算今天放他们走，他们回去肯定也会把消息传开。
到时候再想潜伏进去就更难了。
算了，之后想办法再找别的渠道吧……
这附近既然有穿教服的人活动，那就说明存在某种程度的聚居点或者据点。
只要找到文明痕迹，总能找到其他获取信息的方法。
他一边在脑子里做着后续计划的调整，一边抬起手，准备示意艾弥莎动手——
千钧一发之际。
虚空之中突然弹出了一道亚恒熟悉至极的光幕。
【滴！】
【同声传译已开启。】
【检测到目标语言：神代语（古赫因斯支系）。】
【正在匹配语言中枢……匹配完成。】
【感谢使用本系统，祝您沟通愉快~】
亚恒：“……”
你特么还有这功能呢？！
虽然他现在十分想把这破玩意儿揪出来打一顿……但他现在没空跟它算账了。
因为在他愣神的同时，艾弥莎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圣光在她掌心凝聚成了一柄半透明的双头剑，整个人已经进入了冲锋的前摇姿态。
“等等！”
亚恒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艾弥莎的手腕。
为了不伤到他，圣女冕下紧急撤回了喷涌的圣光，脚下一踉跄，差点一口气儿没上来。
“你干嘛？！”
她扭过头瞪着亚恒，那双粉色眼眸里写满了委屈和不满。
一会儿要打一会儿不要打的，她的战意已经被调动起来了……结果这家伙又喊停？
这不是耍人吗？
她都快憋炸了！
“先别动手。”
“我突然开智了。”
亚恒有些神秘地说道……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好。
“你开什么玩笑……”
艾弥莎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希尔薇娅也从后面跟了上来，金色的眼眸里同样写满了困惑。
总不能亚恒真的花了几秒钟掌握了一种未知的语言吧？
安抚完两人后，亚恒转回身。
灵魂深处传来的那股暖流已经稳定下来，此时再细细回忆……
那些刚才听来像是天书一样的音节，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噢……我的弟兄们啊，刚才只是一场误会……”
……
“……你会说话？”
那老者见亚恒突然变得可以交流起来，而且很友善。
再加上他身上那股浓郁到不能再浓郁的“主”的气息……
他摆了摆手，示意后面的几人收起敌意。
“刚才近距离瞻仰了神明大人伟岸的姿态……意识受到了一些冲击，有些混沌。”
亚恒张口就来……虽然他也不知道这群人是哪来的，但看样子大概率是来朝圣的。
遇到什么事儿直接往血焚大哥身上推得了……
反正祂肯定也不会在意这些无聊的小事。
他突然发现这狗系统的功能还挺好用……
竟然是直接让他可以和这群人正常交流，而不是甩个字幕给他。
这功能也太强了点……等等，这狗系统之前为什么不用？非得看我出丑是吧？
果然……老者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强烈得多。
“你说什么？！”他往前迈了一步，
“你见证了伟大之主的降临？！”
这位……刚才貌似确实像个语言不通的傻子……
但现在突然会说话了。
这种事在正常来说当然不太不可能，但是……如果涉及“神明的恩赐”呢？
老者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
这句话一出口，旁边三个同党的表情也同时变了。
四个人齐刷刷地盯着亚恒，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瞻仰神迹一般。
“是的。”
亚恒高深莫测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