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恒欲言又止，想跟她解释一下自己并不是去寻死……只是有些东西实在不方便近距离展现给她。
……容易一块儿给她崩死。
是的，亚恒已经准备动用奇点球了。
“我先尝试登阶，跟这群杂碎拼了……顺便看看能不能把这锁链给掰了……”
艾弥莎的眼中又闪过了疯狂之色。
“你先别急……等会记得做好防护，我还有……”
亚恒的话并没有说完……因为，一道久违的机械音突然响彻在他的灵魂之中。
【进入暗渊】
亚恒愣住了。
这破面板上次主动蹦出来还是在王都……
这次更离谱，连个任务目标都没写，直接开始发指令了。
他下意识想骂人——然后忽然反应过来。
不对……这破玩意儿虽然每次出来准没好事，但它从不无的放矢。
每一次它弹出提示，都意味着某个极其关键的节点正在逼近。
暗渊内部一定有什么东西。
某种他必须亲眼确认的东西。
“……老艾。”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微妙，
“我突然有事，得下去一趟。”
“你疯了？！”艾弥莎震惊了。
她以为自己够疯的了，没想到这家伙比她还离谱。
“……我没疯。我认真的，真有正事。”
亚恒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来不来？”
这次他没再尝试说服她。
他已经发现了——这位圣女冕下，说好听点叫性情中人，说不好听那就是死倔。
跟她讲道理根本说不通，还不如顺着她来。
再说了，下暗渊旁边有个八阶保镖也确实安心点。
艾弥莎愣了一瞬，然后她的脸上绽开了一个亢奋的笑容。
“来来来！你说这个我就不困了嗷！”
深入暗渊——人类历史上从未有人做过的事，教会的典籍里从未记载过的禁区。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只要跟着亚恒就行了！
“……行吧。我就知道。”
亚恒叹了口气。
他收起了已经凝聚到一半的奇点球，艾弥莎也收敛了周身爆发的圣光。
锁链缠绕的粽子内部忽然安静了下来。
高空中的盖乌斯眉头微皱。
刚才还在疯狂挣扎的圣女忽然停止了所有反抗，圣光收敛得干干净净，连那股一直让他隐隐不安的粉色能量波动都消失了。
他抬手示意其他魔将继续警戒——他不相信这个疯女人会就此放弃。
然而锁链的回收速度没有放缓。
那道红白交织的身影被一寸寸地拖向暗渊边缘，越来越快，越来越深，灰雾在她身后合拢，将她的身影吞没得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盖乌斯终于确信了……她不是在示弱，不是在等待时机。
她是真的放弃了抵抗。这个认知让他心底那股不安不仅没有消退，反而变得更加强烈。
坠入暗渊的前一刻，亚恒还在灵魂深处和希娅通话。
“呃——希娅啊。总之我有点事得下去一趟。
放心，没多大事，就是下去看看，很快就回来。”
他试图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安抚公主殿下。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他自己都还没完全理清头绪，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
联系的另一端迟迟没有回应。
信号不好？正当他有些疑惑的时候，一道金色的光芒忽然在他灵魂感知的边缘亮起。
……
在暗渊镇魂秘仪的加持下，一道金色流光以近乎瞬移的极速沿着秘仪纹路瞬息万里。
撕开沿途所有的魔气阻隔，穿透了厄加隆布下的空间牢笼，穿透了灰雾的遮蔽，穿透了所有反应过来试图拦截的魔将。
盖乌斯伸出的手只来得及触碰到那道流光留下的一抹暗金色尾焰。
希尔薇娅紧紧咬着下唇。
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在亚恒的灵魂深处留下了一个简短到只有两个字的讯息……
笨蛋……
随后，两道身影一同坠入暗渊深处。
请假条
照顾病人被一膝盖把眼镜干断了
被致盲了
明天去眼镜店配个镜架……
第234章 神之天平
意识穿过混沌的阴霾，重新浮上水面。
混沌的灰雾、拉扯的锁链、耳边呼啸的风声……所有纷乱的感知逐一消散。
亚恒猛地睁开眼。
几乎在睁眼的同一瞬，他体内的魔力自行运转起来，各色权能的光芒在体表一闪而逝。
体表电磁场瞬间铺开百米范围，连水滴的滚动轨迹都清晰地映在他的感知里。
标准的一级战斗姿态。
按照他的预想……
暗渊底部要么是浓稠到化不开的魔气沼泽，要么是尸骸堆积的古战场，说不定刚落地就得迎接十几只高阶魔物的围殴。
他连先该杀什么再杀什么都盘算好了。
可当视线聚焦，看清周围的景象时，他整个人僵住了。
“……这特么哪儿？”
亚恒发出了茫然质问。
眼前是铺得整整齐齐的青草地，草叶嫩得发绿，几株叫不上名字的小树错落生长……
远处是连绵的青山，山涧挂着细碎的瀑布。
头顶的天空蓝得透亮，连朵云都没有，阳光晒在身上暖融融的，风里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清香……
……别说魔物了……连只破乌鸦都看不见。
亚恒站在草地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史书里写的“永夜深渊”“沉沦之地”呢？
那些“生者不入，死者不出”的记载呢？
合着古代史官全是靠想象力写书的是吧？
这地方别说跟“深渊”沾边，说是王都郊外哪个贵族的私人庄园都有人信。
……
“唔……”
旁边传来一声闷哼，打断了他繁杂的思绪。
亚恒猛地转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边还躺了两个人。
一金一粉……一左一右。
左边是艾弥莎，四仰八叉地躺着，粉色长发乱糟糟地铺在草地上，圣袍的衣角掀起来半截，睡得毫无形象，嘴角甚至还微微张着……
跟在自己家后院午睡似的。
右边是希尔薇娅。
公主殿下蜷成小小一团，侧脸埋在臂弯里，手指还保持着一个往前伸的姿势，像是在坠落时想抓住什么东西。
亚恒的脑子抽了一下，冒出了个神秘的念头。
先扶哪个？
下一秒他就把这念头甩了出去。
……这还用想？
他先扫了艾弥莎一眼，看她呼吸平稳，胸口起伏有力，连睡姿都这么奔放，显然没什么大事！
这位姐姐生命力比小强还顽强……应该不用担心！
确认完暂时没危险，亚恒立刻转身，几步窜到希尔薇娅身边，小心翼翼地把她上半身扶了起来。
指尖搭上她的手腕，温和的圣光顺着回路探了进去。
由于之前融合需要，直到现在他还保持着【至高审判】的升华之路。
魔力在她体内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严重的伤势，就是魔力消耗过度，加上某种冲击导致短暂昏厥，休养一会儿就能缓过来。
亚恒松了口气，悬着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醒醒……希娅。”
他放轻了声音，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掌心的圣光更柔和了几分。
“唔……亚恒……”
希尔薇娅呢喃了一声，睫毛颤了颤，慢悠悠地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