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立刻见他，无论他提出什么条件，帝国都可以答应。”
他忽然意识到，以亚恒这个年纪，绝不可能是独自完成这种级别的研究。
背后一定有一位深不可测的学者，也许是某位遗世独立的隐世大贤者……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这个人，然后倾尽全力支持他。
“没别人了。”亚恒的语气不紧不慢，
“重粒子的相关研究，目前也就法芙娜知道个大概。”
至于希娅？
那个笨蛋小公主大概也就记得个名字了，原理什么的估计听都没听进去。
“至于发明人嘛——”
亚恒顿了顿，抬头看向正默默等待的时渊大公。
然后他露出了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伸出拇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书房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
时渊大公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对面这个岁数可能还不到他一半大的少年脸上，周身魔力涌动。
似乎是在用权能检索这具皮囊下是否藏着某个老怪物的灵魂。
亚恒呢？他丝毫不吃压力，心情舒畅的不得了啊！
果然，这种在大佬面前装的感觉就是爽啊！
又过了数十息，时渊大公终于收回了目光，他观少年的神情不似作伪。
而且……他不认为亚恒会愚蠢到撒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
那他也只能接受这种最不可能的可能性了。
所以……这玩意儿真是这小子自己琢磨出来的？
时渊大公心里五味杂陈。
他活了几十年，见过的天才多如过江之鲫，可像亚恒这么离谱的，真是头一回。
十几岁的年纪，不光实力强得邪门，连魔导研究都能搞出这种颠覆性的成果……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只在心底化作一声长叹。
唉，老了啊！
随后彻底收敛了之前那副居高临下的审视姿态，不再把亚恒当成一个单纯的晚辈来看待。
他转过身，走到书桌后，伸手拉出了对面的客椅，然后坐回了主位，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冲着亚恒做了个手势。
“坐。”
就这一个字，一个动作，意味着书房里两人的身份关系彻底变了。
刚才他是高高在上的帝国公爵，亚恒是女儿带回来的晚辈；
现在，他们是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商讨人类未来的对话者。
亚恒微微一笑，走到那把扶手椅前坐下。
他知道，今晚来的目的，大概率能达成了。
……
“说吧，你需要什么支持。”时渊大公开门见山，
“只要帝国能拿出来的，你尽管提。”
“我就喜欢公爵大人您这种爽快人。”亚恒笑了笑，也不绕圈子，
“当务之急，是先把重粒子的量产装置和配套的魔导设施研究出来。
成品第一时间优先配给北方前线的升华者们……”
“没问题。”
莫奈公爵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根本没等他说完。
“你可以去找我的老师……也就是泽维尔馆长。烬凰家和银月学院方面的相关事宜我来协调，他们会不遗余力地支持你。
学院下属有六间大型工坊，设备齐全，可以全部拨给你使用。
老师虽然脾气古怪，但在魔导研究上的造诣帝国无人能出其右，有他协助你的进度会快很多。”
“还有嘛——经费这一块儿。”
亚恒愣了愣，回过神来，立刻不客气地搓了搓手指，露出了一个相当市侩的笑容。
搞研究最烧的就是钱，他之前那点家底，撑着小打小闹还行，真要搞量产实验，连个水漂都打不起来。
“我会尽快上报给陛下，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
帝国军费预算里有一笔专款，原定拨给北方防线的魔导装备制造，现挪一部分给重粒子项目，陛下不会不批。”
时渊大公一边说着，一边具现出了一份魔导羊皮卷递了过来，
“数额你自己填，回头交给我或者法芙娜都可以。”
亚恒瞬间就舒坦了。
不愧是帝国二把手，办大事的人，就是敞亮！
要人给人，要钱给钱……有官方背书，这研究进度起码能快上好几倍。
终于不用再抠抠搜搜过日子了。
不过……
他眼珠转了转，脸上的笑容又多了几分不怀好意。
“公爵大人，还有件事……您也知道，这研究工作量不小，我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
时渊大公挑了挑眉。这是还要人？
“烬凰家和银月学院的学者还不够？那些人可都是帝国魔导界的中坚力量。”
“那些人理论功底是不差，但终究差了点意思……”
亚恒摇了摇头，
“哪比得上我的挚友靠谱。”
时渊大公脸色微微一变。
他看着对面少年脸上那副越来越险恶的笑容，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这小王八蛋……他突然意识到了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亚恒身子微微前倾，露出了一个有些危险的微笑，终于图穷匕见。
“我要法芙娜。”
第182章 无名小卒还是名扬天下？
亚恒身子微微绷紧，已经摆出了抗冲击姿态！
结果……时渊大公只是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抬眼扫了他一下。
“可以。”
啊？
啥玩意儿？可以？
亚恒整个人直接愣住了，这真把他整不会了。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公爵大人拍案而起的心理准备——
当然，他也不是故意为了激怒公爵才这么说的……法芙娜是他志在必得的人，各种意义上都是。
她是唯一全程参与过重粒子实验的人，也是最了解他的研究思路的人。
没有她，很多关键环节的进度至少要慢上一倍。
所以……哪怕要在这里付出什么代价，他也必须从法芙娜亲爹手里把人要过来。
可似乎，人家根本就没打算阻止？这什么情况？
亚恒抬起头，试图从时渊大公脸上读出些什么。
可那双沉静如渊的青色眼眸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只是平静地回望着他，那眼神太过深邃，反而让亚恒心底有点发毛。
……该不会是先答应下来，回头再给我穿小鞋吧？
亚恒心里犯嘀咕，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只能暂时压下心里的诧异，点了点头。
“……好。多谢公爵大人。”
起码人争到手了不是？
时渊大公没再多说这件事，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把话题拉回了正轨。
两人又聊了几句重粒子项目的细节，首批实验工坊的选址、人员调配的权限、保密等级的划定……
……
差不多是时候了……亚恒默默算着时间。
决定提出自己今晚的第二个目的。
“公爵大人，之前那场邪神引发的骚动，对王都的影响应该挺大吧？”
他看似随意道，
时渊大公抬了抬眼，没料到他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
“多亏了你和诸位先王……人员伤亡倒是不算多。
只是建筑遭受了大面积损伤，城东和城南的平民区倒塌了将近三成。”
时渊大公说到这里，眉头微微皱起。
“修缮完毕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有相关升华者参与的话，两个月左右……怎么？”
“两个月啊……”
亚恒低声重复了一遍，目光望向窗外的方向。
虽然隔着层层建筑，看不到外面，但他能想象到……
王都的街头巷尾，此时恐怕有不少无家可归的人正挤在漏风的棚屋里，靠着微薄的救济粮度日。
现在已经不早了，再过半个多月就会入冬。
而这个世界的冬天有多冷，他之前就领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