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意难以抑制地从胸口涌现出来。
直到……
“哥哥……疼……”
伊露娜软糯的声音将他从愤怒的边缘唤醒了回来。
亚恒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间攥紧了她白嫩的小手,她的手背上都捏出了一道清晰的红印儿。
“抱歉……”
亚恒立刻松开了手,用有些歉意的眼神看向伊露娜,轻轻揉了揉她被捏红的手背。
“没事的……”伊露娜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亚恒被她逗得忍不住笑了一下,心里的怒火也消散了不少。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重新看向虚妄苦相。
“你莫非是在想那些被我‘控制’的家族成员?”
祂似乎看穿了亚恒的心思,主动开口说道,
“那也不是问题,因为他们本身就不曾‘活过’。”
“你这话什么意思?!”
亚恒厉声喝道,心脏猛地一跳。
这句话蕴含的意味可太多了。
“【空白】……你应该也明白一个道理。”
祂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慢悠悠地说道,
“人类,是叫升华者是吧?他们中被称作‘高阶升华者’的存在,对于自己精神人格的掌控已经铭刻在了灵魂里。
哪怕是我们,也无法在不露任何异常的情况下‘控制’他们。”
“那他们究竟是为什么……”
这也是亚恒和奥古斯都陛下百思不得其解的一个问题,那些叛乱的高阶升华者,在叛乱前表现的太过正常了。
正常的工作,正常的生活,正常的和家人相处,完全不像遭受过任何精神侵蚀的样子。
如果不是他们突然发难,根本没有人会怀疑他们。
“原因很简单……”
祂微微仰起了身子,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变得空洞而又诡异。
然后,祂说出了让亚恒毛骨悚然的一句话。
“‘他们’,一开始……就是‘我’啊。”
第174章 小心她们
在听到这句话的第一瞬间,亚恒就下意识地否定了所有可能性。
替换?夺舍?还是某种深层的精神寄生?
不……都不对。
各大家族对嫡系成员的身份审核,都有一套严苛到离谱的流程。
血脉溯源、灵魂印记、家族秘纹三重筛查,连旁系远亲都混不进去,更别说被邪神鸠占鹊巢。
家族高层被邪神侵蚀进来……这个笑话可不好笑。
“没你想的那么复杂。”男人摇了摇头,
“只是单纯的字面意思。”
字面意思?
亚恒眉头拧得更紧。
难道是从婴儿时期就被偷偷换掉了?
“绝不可能。”他脱口而出,
“他们对血脉的重视程度,不会让外人混进来。”
哪怕是家族成员的配偶,也要经过十几道审查,祖上三代都查得明明白白。
想悄无声息换掉一个婴儿,根本做不到。
别的不说,就拿黑莲家举例,每一个嫡系子嗣出生,都会第一时间送入家族秘仪标记,有丁点异常都会被立刻发现。
埃德温更是作为黑莲家主,一步步带领黑莲家走到了现在......要是个冒牌货,早就被挫骨扬灰了。
“你说的没错。”男人点了点头,似乎是对他的话表示认可。
“不得不承认,经过这么多年发展,人类对这些东西倒是的确有一些独到的理解……”
祂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倘若……古树的根源之处就有问题,又当如何?”
亚恒的瞳孔猛地一缩。
古树的根源……
一个极其荒谬的猜测在他脑海里炸开。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空白】,你想的没错。”
神祇看着他震惊的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
“距今五千六百七十三年。”
五千六百七十三年……
亚恒的大脑飞速运转,疯狂翻阅着脑海中的书页。
这个数字……这个年份……
是帝国元年!
是初代帝皇联合数位九阶升华者,横扫大陆割据势力,正式建立人类帝国的那一年!
祂张开了双臂,灰色的外套在无形的气流中微微鼓动,像是在展示自己横跨了五千年岁月的“杰作”。
“我化身万千,与帝国初代的几大家族成员们……”
祂优雅地微微欠身,行了个早已失传的古老宫廷礼,语气轻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相识、相知、相恋、相爱。”
“最后诞下子嗣,一代一代,传承至今。”
……
特么的……这个疯子。
亚恒的心里此时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
倘若祂说的是真的,那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帝国是从战乱之中崛起的,当时各族在大陆上打得热火朝天,无数势力分崩离析又重新整合,身份审查在那样的乱世中根本无从谈起。
如若……掌握着这种极致隐匿能力的虚妄苦相,趁那时浑水摸鱼,化身成不同的人融入各个家族,估计还真没人能发现。
是了。
祂不是后来渗透进去的。
祂从一开始,就是帝国的一部分。
那些叛乱的高阶升华者,从来就没有被“控制”过。
他们身体里本就流淌着邪神的血脉,到了特定的时刻,被祂轻轻一勾,就彻底唤醒了本源。
所以他们平时才会那么正常。
因为他们本来就是“正常人”,只是藏着另一半不为人知的身份而已。
这布局……横跨五千年,就为了一场骚乱?
亚恒看着眼前这个笑容温和的中年男人,心里只觉得毛骨悚然。
这才是真正的邪神吗?
......
“为什么只有叛乱的那五大家族里有你的化身?”
亚恒定了定神,问出了下一个问题,“皇室,时渊家,还有怜歌家呢?”
他故意这么问,既是试探,也是想确认更多信息。
“不必试探。”神祇化身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现在这具躯体是我最后的遗骸了,也仅仅是为了看一看两位小姐,没有别的心思。”
祂顿了顿,逐一解释起来。
“【黄金君王】对我们的气息太过敏感,尤其是在王都之内,君王秘仪笼罩之下,我但凡敢靠近皇室血脉半步,立刻就会被发现。”
“【时渊司书】则是因为他们本就人丁稀少,几乎代代单传,又和皇室关系密切,常年待在君王眼皮子底下,也不好靠近。
稍有不慎就会露馅,得不偿失……”
“至于【星海噤默】……”
说到这里,祂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有些人性化的古怪笑容。
“我当然也尝试过融入他们的血脉。
不过……他们的人口更替实在太过迅速而且没有规律——我那一脉并没有能继承下来。”
亚恒:“……”
他听懂了,所以差点没绷住。
妈的,合着怜歌家是靠全员短命和随机暴毙,才成功抵御了邪神的血脉渗透是吧?
无敌了你们!抗击邪神这一块儿有一手的。
……
“那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话题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
亚恒可不相信这位花了五千多年埋下的隐雷,真的就只是为了看一场乐子。
“不是说了吗?我并没有什么目的。”
神祇摇了摇头,似乎很是不解他为什么非要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祂上下打量了一番亚恒,眼神里这才露出了几分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