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该换个名字？
亚恒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这个念头，然后立刻甩了甩头，把它赶了出去。
总之……他直接摆出了现在自己的最强变身模组，死死的盯着大厅角落里那片看似空无一人的黑暗之处。
亚恒的眼神冰冷，如同寒冬里的冰凌。
“出来吧。”
“……”
黑暗中沉默了片刻，然后，一团暗蓝色的光芒悄无声息地在墙角浮现。
“……你果然很有趣。”
第172章 虚妄苦相
啪！啪！啪！
几道清脆的掌声从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
露维娅和伊露娜同时不可置信地转过了头去，小脸上写满了惊恐。
什么？！这里竟然还有别人？
她们在这里躲了整整几个小时，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这第三人的存在。
一想到自己和妹妹竟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和一个陌生人在同一个密闭空间里呆了这么久，露维娅就一阵后怕……
她下意识地把伊露娜往自己身后拉了拉，同时攥紧了亚恒的手。
亚恒不动声色地将两个小丫头护在了自己身后，死死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道人影缓缓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长相、穿着都显得相当普通的中年男子。
中等身材，不胖不瘦，穿着一件灰色外套，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起来就像是隔壁街上随处可见的杂货店老板。
他看着面前宛若神明的少年，竟看不出丝毫恐惧之意，反而满面好奇，上下打量着亚恒。
“不愧是‘未知之人’……连陛下都发现不了我的存在，竟然被你看穿了。”
他先是吹捧了几句亚恒，见亚恒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他才继续道。
“虽然你大概率不会说，但我还是想问一句……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探着脑袋，眼神里满是求知欲，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想要解谜的学者。
……
老实说，亚恒一开始完全没有察觉到这场所内的‘第四人’。
甚至于……直到现在，这人都已经完完整整地站到了他的面前，他还是无法凭借肉眼以外的任何方式观测到此人的“存在”。
没有魔力波动，没有气息，没有灵魂的回响……甚至连温度都没有。
这人站在那里，仿佛就是一处空洞，是一片‘无’。
连周围的光线碰到他都会直接穿过去......
这感觉......亚恒默默思索着，很像星夜森林下那枚茧。
至于他迟迟没有动手的原因......
他能百分百确信，这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普通“人”，身体素质甚至还不如街边的一个壮汉，对他造不成任何威胁……
别说他了，连露维娅她们也能随便掐死这玩意儿。
也是，如若不做到这一步，根本不可能瞒过有君王秘仪加持的陛下搜查。
......
既然如此，亚恒又是怎么发现的呢？
亚恒嘴角抽了抽，目光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自他迈入这间场所起，就一直挂在半空中的……
【直面虚妄苦相】
他又看了看黑暗中那人头顶的三个巨大的金色箭头……好似生怕他看不见似的，那三个玩意儿还在不停布灵布灵地爆闪。
你闪瞎我得了。
不过不得不说，这功能还真挺好用的……要是没有这三个亮瞎眼的箭头，他今天说不定真的要阴沟里翻船了。
想到这里，亚恒嘴角一歪，露出了一个邪魅的笑容。
“你猜？”
……
那神秘人一阵沉默。
他……或者说是祂，明显愣了一下。
祂意识到，眼前这个混沌对象的性格……似乎跟刚才在王都之上那个威风凛凛的少年君王不太一样。
祂很快放弃了这些无用的思考，没有被带进亚恒的弱智猜谜节奏。
仍彬彬有礼地弯腰施礼，悠然开口。
“我没有恶意。”
怎么又是这台词！？
亚恒一个激灵，差点条件反射地祭出炸弹。
他今晚刚在城外森林里听泽维尔馆长念叨过这一句，结果差点被那老东西给半条命念没了。
你们这些老不死的是不是只会这一句了？
神秘男子当然不会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自顾自地继续道。
“为表诚意，我已经主动拔去了在‘埃斯特拉’埋下的所有钉子……”
“我想皇帝陛下也能佐证这一点。”
说到这里，那中年男人终于直起身来直视亚恒，又挂上了他那副完美无瑕到有些诡异的笑容，摊了摊手。
“而且……我相信你一定看得出来，这具躯体并没有力量。
我现在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对你们造不成任何威胁。”
祂笑容满面，一副和谐友善的样子。
如果不说，没人会想到这人就是不久前造成王都动乱、让整个帝国陷入恐慌的罪魁祸首。
废话，不然我早就给你扔个大的然后带露维娅她们跑路了。
亚恒心里暗骂了一声，丝毫没有放松警惕……邪神的话要是能信，母猪都能上树。
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祂说的是实话，现在眼前这人恐怕就是邪神唯一保留的事物了，还只是个空壳。
“这样吧……你有什么想问的可以尽管问，我会尽可能回答你。”
神明见亚恒仍然沉默不语，又抛出了自己的饵料。
“包括……关于你后面两位小姐的一些事情。”
亚恒的瞳孔猛地一缩。
果然！祂知道露维娅和伊露娜的信息！
他沉默片刻，还是暂时缓缓收敛了魔力。
没办法，虽然知道跟邪神交流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一不小心就可能被蛊惑，堕入深渊。
但……这是他为数不多能获取机密情报的机会了。
说不定能借此搞清楚露维娅和伊露娜她们和灾厄的关系，还有那些邪神到底想要干什么。
而真正让亚恒下定决心的关键之处在于……祂，也就是【虚妄苦相】，实在是太过‘人性化’了。
这点也让他十分好奇。
他虽然觉醒后只过了寥寥数年，但这期间的经历可谓是精彩至极。
不说别的，就说‘邪神’，普通人一辈子可能见不到一次，他光遭遇过的就已经快有一掌之数了。
甚至还亲自上手跟祂们干过架。
而这其中最令他不解的一点就是……这里的‘神明’似乎与他想象中的有些不同。
在他的理解中，‘神明’应该是能够稳居于钓台之上，俯瞰世界流转的一群‘高阶生命’。
祂们理应运筹帷幄之中，凭借全知全能之力割据一方，争夺权柄，视众生为棋子。
可……实际上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随着他的研究越来越多，他发现了一个很离谱的事实。
‘神明’们，无论是正神还是邪神，祂们似乎完全无法随心所欲地干涉现实世界。
就连‘神降’都得有一堆乱七八糟的前置条件，还得找合适的容器，稍微不注意就会失败反噬。
虽然世界上仍有很多生命体崇拜着祂们，甚至将祂们当做信仰供奉起来，但……这在亚恒这个局外人看来，这简直就跟被‘放逐’了没有区别。
祂们被困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只能通过信徒和化身来勉强影响现实，跟囚犯没什么两样。
最离谱的是，不论是【血焚之主】【生命母神】还是【渊默潮主】，给他的感觉完全跟‘运筹帷幄’这四个字沾不上边……
倒更像是一群偏执到极点的精神病人。
脑子里除了毁灭就是吞噬，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明白，打起来就知道横冲直撞。
不过亚恒之前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邪神嘛……不沾点邪性也好意思叫自己邪神？毕竟他到现在也没真正见到过一尊正神，下定论还为时过早。
直到他遇见了眼前这位……
【虚妄苦相】
很明显，就祂之前干的这些畜生事……这位主绝逼是邪神无疑。
一手策划了王都叛乱，利用黑莲家主的身体掀起内战，还把无数升华者变成了扭曲的怪物，手上沾满了鲜血。
但更重要的是，祂是亚恒到现在碰到的唯一一个可以‘正常交流’的神明。
之前那堆玩意儿一个个简直就是抽象的具现化，成天不是吃吃吃就是杀杀杀的……脑子有病一样。
跟祂们说话简直就是对牛弹琴，除了打一架没有别的解决方式。
可眼前这位不一样。
祂会伪装，会谈判，会用计谋，甚至还会用利益来诱惑自己。
言行举止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甚至比大多数人都要有礼貌得多。
这就很有意思了。
亚恒打量着眼前的中年男人，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而且，现在身处君王秘仪之内，整个王都都在他的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