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刚才起,她的目光就始终落在亚恒身上,看着他展露权能,看着他与幽月十指相扣,看着他被认可、被需要、被依赖,而自己只能站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她什么忙都帮不上……一股强烈的无力感涌上了她的心头。
时渊大公看到女儿这副模样,心疼得眉头都皱了起来,然后狠狠剜了亚恒一眼。
那眼神里的怨气又涨了几分,把亚恒整得无语了。
不是,这也能赖我?明明是您老人家先提的,我可什么都没干。
很快,时渊大公的话语就继续了下去。
“我知道……我说的不是你刚才用的手段。”
说到这里,他把手放在了心脏处,闭上眼睛,周身的魔力开始剧烈涌动。
然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他缓缓从中提取出了一道金色与青色交织的秘仪。
那秘仪只有巴掌大小,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波动。
那股波动是如此让人熟悉,简直就像……就像……
【黄金君王】和【时渊司书】
“这是……”亚恒喃喃道,眼中充满了疑惑。
就连法芙娜也露出了震惊的目光,她从小在时渊家长大,翻阅过无数家族秘典,却从未听过父亲提起过这件事。
时渊大公看着悬浮在眼前的秘仪,眼神变得悠远起来,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光。
“君主秘契。”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揭露出了自己家族传承以来真正的隐秘之事。
“时渊家代代相传的真正秘密,它由初代君王与司书共同缔结,持有此秘契者——等同于君王本人。”
他抬眼看向亚恒,目光沉静如渊,
“让法芙娜和你缔结契约,契约二人会被秘仪视作一个整体,君王秘仪不会拒绝她。”
第159章 我愿意
君主秘契?
亚恒还真没听说过这玩意儿,他只是静静等着时渊大公继续往下说。
公爵大人手里那枚金青交织的秘仪还在缓缓旋转,显然还有没说完的话。
“这就是我们时渊家和皇室关系如此紧密,纵使我们人口稀少,却仍然在帝国屹立不倒的根本原因。”
莫奈公爵见女儿也一脸茫然的样子,只能继续解释下去。
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悬浮的秘仪,两道光芒立刻顺着他的指尖流转起来,发出柔和的嗡鸣。
“初代【君王】建立帝国之时,身边最信任的人便是初代【司书】,两人一同征战,一同制定律法,一同守护这片土地。为了让这份羁绊永远延续下去,他们共同创造了这道君主秘契。”
亚恒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之色。
怪不得时渊家历代都能身居高位,手握重权,原来还有这么一层渊源。
但很快,新的疑问接踵而来。
“既然如此……”他抬头看了看仍在公爵手里不断流转的秘仪,
“您为什么不亲自进去呢?有您在,解决叛乱不是更容易吗?”
时渊大公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
“我进不去。”
“我之前说过,两者会被视作一个整体,但先决条件是以君王血脉为主导……而契约的成立是永久性的,哪怕一方死亡也不会解开。”
说到这里,他朝远方寂寥地望了望,眼神里闪过一丝怀念,似在缅怀昔日的战友。
“我的契约者并不在身边。”
“父亲大人的契约者是……啊……”
法芙娜也意识到了什么,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不再多说。
时渊大公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有些不情愿地继续。
“本来想让你和希尔薇娅殿下都长大一些,至少等你们都成为六阶升华者,能独当一面的时候再告诉你们这件事情的。”
他感叹了一句。
他和皇帝陛下都希望自己的女儿不要过早地背负起来这些沉重的东西。
两个老父亲私下里商议了一下,一拍即合。
反正他们两个还能再顶不短的时间,到时候等孩子们心智成熟了,实力也够了,再举行契约仪式也不迟。
没想到啊没想到,形势的变化如此迅速而猛烈,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摇了摇头,面容重新变得肃穆了起来,他盯着亚恒和法芙娜二人,声若洪钟,仿佛在宣读什么古老的誓言。
“法芙娜。”
“在。”法芙娜微微弯腰施礼,随后脊背挺得笔直。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已然对自己将要担负的使命有了觉悟。
能和亚恒一起并肩作战,能为保护帝国出一份力,这让她真切地感到欢呼雀跃。
况且……她偷偷瞄了一眼旁边已经是金发的少年,脸颊微微发烫。
亚恒原来是陛下的子嗣吗?怪不得他从一开始就一点都不怕自己,还敢整天跟自己顶嘴……
他是希娅的哥哥还是弟弟呢?希娅知不知道他的存在呢?
她的思维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散着。
都怪他,瞒了自己那么久,法芙娜有些气愤,不过这点小情绪很快就被更多繁杂的思绪冲击而过。
不过……本来是要跟希娅她缔结契约吗?
虽然感到很可惜,没能和最好的挚友完成这个传承数千年的仪式。
不过这也没办法啊,现在情况那么危急,已经没有更好的方案了。
希尔薇娅殿下那么通情达理,只要跟她解释一下,她一定会理解的……
法芙娜在内心三言两语就说服了自己,她抬眼看向亚恒,眉目间藏着她自己都发觉不到的喜悦。
少年少女一起去拯救帝国于水火之间……感觉也很像是骑士小说里的桥段呢~
感觉不错嘛……
……
“亚恒。”
时渊大公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法芙娜的胡思乱想。
“到……”亚恒有些底气不足地应了一声……他总觉得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会给自己带来天大的麻烦。
“如今帝国正陷入危难之中,需要你们的帮助。
你二人身为帝国的子民,肩上担负着帝国的未来,可愿在此缔结契约,进入君王秘仪,前往陛下的身边,协助他帮助帝国渡过难关?”
时渊大公悠悠念道,语气庄重,似乎完全没有考虑过二人拒绝的可能性。
法芙娜自不用多说,自己的女儿什么性子他从小就看在眼里,在大义面前,她肯定不会退缩。
只不过……唉。
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苦了女儿了啊。
亚恒他也是想都没想,在他看来,眼前这小子既然是皇室流落在外的血脉,现在危难临头,理应为帝国出一份力。
这是刻在他们血脉里的责任。
时渊大公念完之后就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等待着二人的答案。
“我愿意!”
法芙娜几乎是脱口而出,使命感与窃喜涌上心头,让她有些迫不及待。
看的时渊大公嘴角直抽抽……这是不是有点太积极了?
与之相对的——
“那个……我觉得吧……要不要再商量一下?”
亚恒尴尬而为难的声音传了出来。刹那之间,全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他身上。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泽维尔馆长捋胡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一脸的难以置信,泽菲琳张大了嘴巴,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法芙娜心神一颤,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转过头来看着亚恒,青色的眼眸里写满了茫然。
他不愿意?
……
亚恒倒不是不愿意带法芙娜进去,也不是不愿意帮帝国平定叛乱。
但他实在有点不敢接受这个什么鬼君主秘契。
如果是一般的临时契约,他答应了也就答应了,没什么负担。
可……他刚才听的清清楚楚,这契约可是一生一次,永不解约的!
到时候想跑路都没地儿跑……
而且他猜的没错的话,法芙娜未来的契约对象应该就是希娅殿下。
他这万一答应下来……相当于是给希尔薇娅截了胡。
再加上他跟这两位错综复杂斩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他都不敢想到时候希尔薇娅回来的时候,王都会被拆成什么样子。
况且……就算抛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感情上的事不谈,退一万步来讲……
他压根就不是什么帝国的皇子啊?!
他身上的【黄金君王】权能,那是从希娅那里借来的!他只是能用,又不是身体里真的流着王血。
这到时候事情败露,秋后算账的时候……皇帝陛下和时渊大公得知,两家这千百年间努力维持的、关乎帝国根基的传承仪式。
就这么‘咔吧’一下被自己这个外人给掐断了。
嗯……不知道自己到时候会不会被切片研究啊?
综上所述,亚恒根本不敢答应这个条件。
一个弄不好,那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要不……还是我和幽月姐先进去探探情况吧?应该……问题不……”
他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因为时渊大公看向他的眼神越来越冷。
还一副‘我对你很失望’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