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汇入车流，开得又快又稳。
叶思真单手扶着方向盘，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你是本地的魔术师，怎么会连螺旋馆分部在哪都不知道？”
杜灿坦然道：“我之前没去过螺旋馆，也找不到路。找您这个魔术界唯一的熟人问个路，不过分吧？”
叶思真没接话，若有所思地开了一段，忽然问道：“杜先生前几天是不是在网上发过帖子，询问魔术回路觉醒的事？”
杜灿点了点头：“是。那帖子是你封的？”
“不是我封的，”叶思真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但我确实知道这件事。看来杜先生就是那个意外开启魔术回路的在野魔术师了？真是让我惊讶。”
“这种现象很少见吗？”
“太少见了。”叶思真语气认真了几分，“魔术是有传承的。先生既不是世家子弟，也没有门派师承，完全靠自行觉醒，这在当今这个时代，实属罕见。”
……
车子在市区里拐了几道弯，最后停在一片繁华地段。杜灿抬眼望去，前方是一栋造型十分显眼的建筑。
叶思真熄了火，说：“到了，下车吧。”
杜灿看着眼前这栋楼，有点发愣：“这儿就是螺旋馆？”
“不然呢？”叶思真挑了挑眉，“地图导航上都标着，总不至于这座城市有两个螺旋馆吧。”
杜灿一时语塞。
这栋建筑他上下班天天路过，早已习以为常。他之前只觉得这是个造型奇特的艺术建筑，和世博会中国馆差不多抽象，从来没把它和“神秘世界的大门”联系在一起。
如果它长得像道观或寺庙，他早就进去参观了。可这玩意儿外形像陀螺，更像科幻展区，谁能想到这里头藏着魔术组织？
叶思真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杜先生看来是知道这地方的，只是完全没意识到，东方的魔术组织会把地址选在闹市区。这叫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螺旋馆虽然是魔术组织，但不会像西方那些同行一样刻意脱离普通人。我们是与时俱进的，时代怎么发展，我们就怎么发展。”
杜灿心里嘀咕了一句：我又不知道西方魔术组织是什么样的。
嘴上问的却是另一个问题：“为什么要叫‘魔术’？不能叫道术或者仙术吗？”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补了一句，“而且‘螺旋馆’这个名字也挺奇怪的，听起来不像中国风。”
叶思真解释道：“叫‘魔术’主要是为了与西方接轨。私下里你称呼什么都无所谓，道术也好、仙术也罢，都行。至于螺旋馆的名字……”她笑了笑，“说来话长，你以后自然会知道。”
她领着杜灿走进螺旋馆。
一进门，杜灿就愣了。里面的景象跟商务宾馆差不多，明亮的灯光，洁净的大理石地板，前台还有人正在接电话，一点也不“中国风”。
叶思真边走边介绍：“螺旋馆内部采用风水结构，能自然形成各种作用的结界。有些地方普通人是进不去的。外部允许普通人参观，算是个半公共空间，但内部就只有我们这些魔术师才能进入了。”
杜灿隐约感受到了一些能量流动的痕迹。他那概念化的斗之气旋，对能量的感应似乎有种出乎意料的敏锐。
穿过一道走廊时，他感觉自己像穿过了一层又一层的无形界限。眼前的景象忽然变了——
商务宾馆的风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古典中国风的内部装饰。雕梁画栋，木窗竹帘，像是走进了某座古代宫殿。
外部与时俱进，内部原汁原味。说实话，两种风格割裂感还挺强的。
叶思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说起来，我还不知道先生今天来螺旋馆的目的呢。方便告知吗？”
杜灿干脆地说：“我想拜师学艺。”
叶思真似乎早有所料：“看出来了。先生是在野魔术师，确实该有一个师承。”
“像我这种野路子，自然向往您这样的学院派。”杜灿笑着说，“我可热爱学习了。”
叶思真却摇了摇头，语气温和但直接：“先生来晚了。您这年纪，想拜师学艺，恐怕没人会收。”
杜灿眉头一皱：“年纪大了之后，根骨就不行了？”
“跟根骨……不，跟魔术回路没什么关系。”叶思真斟酌了一下措辞，“主要是因为‘思想键纹’需要受箓，要与‘器’进行同调，就像西方的魔术刻印一样。年龄越小，调整越容易。像先生这般大的年纪……说实话，已经无缘大道了。”
杜灿不死心：“就不能法外开恩吗？我感觉我天赋挺好的，完全能抹平时间的差距。”
叶思真叹了口气：“天赋再好也没用。除非您天生拥有上百条魔术回路，那才有可能抹平时间带来的差距。”
杜灿沉默了一瞬。
“我有108条魔术回路，”他平静地说，“不知道够不够？”
叶思真的脚步顿住了。
她缓缓转过身，盯着杜灿看了好几秒，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了四个字：“……当我没说。”
她原本以为，像杜灿这种意外觉醒的初代魔术师，顶多也就几条魔术回路。108条？她连想都没想过。
叶思真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杜先生，我得郑重提醒您，关于您魔术回路的数量，千万别再跟任何人说了。您今天遇上了我，还算是个正直的魔术师。若是碰上心性邪恶的，您怕是要吃大苦头了。”
杜灿收起笑意，认真点头：“受教了。”
叶思真神色稍缓，重新迈开步子：“以先生的天赋，虽然无缘大道，但在外道上却有很高的作为。”
“什么外道？”
“西方魔术的领域。”
杜灿追问：“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吗？”
叶思真边走边解释：“东方魔术根植于与地球融合的‘思想盘’，需要有‘思想键纹’作为钥匙才能访问。而西方魔术则源于自身制作的‘魔术基盘’，从零开始建设很辛苦，但无疑更适合先生这种天赋异禀又没有受箓条件的在野魔术师。”
杜灿想了想，又问：“东方魔术就没有相似的结构吗？”
“……有。”叶思真眼神动了动，说道，“思想盘里有无需思想键纹也能访问的‘公众领域’，与西方的魔术基盘类似，也可以从零开始铺设适合自身的道。”
杜灿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那你为什么要给我推荐西方魔术基盘，而不是东方魔术的公众领域？”
叶思真脚步一滞，嘴唇微微张开，却没有发出声音。
她沉默了几秒。
第6章 思想盘卡了
叶思真似乎有自己的打算，话里话外都更想让杜灿学习西方魔术，而不是东方的路子。
不过，杜灿没有答应。
叶思真也没再反复劝导，只是眼底掠过一丝遗憾，随即便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之后，杜灿顺利加入了螺旋馆。
他成了外围成员，拿到了基础魔术资料，以及连接思想盘“公众领域”的方法。
办完手续，他便告辞离开了。
事后，旁边一位年纪稍长的女职员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叶思真：“小叶，你这是从哪捡来的天才？刚才那一瞬间就连接上思想盘了，这要是有人正经教，就算那些特权领域，怕也是手到擒来吧？”
叶思真望着杜灿离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大姐，我说是在路边捡的，你信吗？”顿了顿，又低声自语般补了一句，“……可惜了，本来还想把他拉到我这边的……”
……
杜灿回到家中，关上门，开始消化今天获得的信息。
他已经连接上了思想盘的公众领域。
说是“领域”，其实里面空空荡荡，除了一些最基础的魔术框架之外，什么都没有，一切都得靠他自己往里头填充。
据叶思真说，公众领域之上还有“限制领域”和“特权领域”。如果能登录那两种领域，一进去就能直接获得强大的力量。不过那些跟他无缘，杜灿也并不贪心。公众领域，够用了。
他想了一会儿，干脆把自己对黄阶低级斗技“开山拳”的全部理解，一股脑上传到了公众领域里。
然后——
公众领域的运转停了一瞬。
就像一台运行流畅的电脑，忽然卡住了。
杜灿愣了一下，正怀疑这公众领域是不是要被自己搞坏了，就见它又缓缓恢复了正常运行。
看来，处理这些信息需要时间。
他又把“迅影步”和“烈火掌”这两项常用的黄阶斗技也传了上去。这一次，公众领域卡了好几秒才缓过来。
杜灿忍不住嘀咕：这公众领域的“网速”不行啊……传个黄阶斗技就一卡一卡的，要是上传玄阶斗技，岂不是要卡更久？
他暂时打消了继续上传的念头，决定先看看这三项斗技加上基础魔术，能组合出什么来。
思想盘本质上是一台超大型的演算机构，就像一个超级电脑，既能储存资料，也能根据已有的信息进行计算和推演。
杜灿把三种黄阶斗技，连同公众领域里原本就存在的基础魔术，比如强化魔术、投影魔术之类的，一起丢进去，让它们共同演算。他想推演出一门融合了各个方面优点的“魔术斗技”。
不过，公众领域的速度实在让人着急。按杜灿的估算，没个十天半个月，怕是出不了结果。
要是能得到那些特权领域的加持，恐怕一瞬间就能搞定吧？
杜灿心里有点遗憾，但也不怎么沮丧。
他忽然一拍脑袋，等等，好像忘了什么事？
仔细一想，原来是忘了上班。不过提前请过假，倒也不算大事。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杜灿保持着规律的生活：白天老老实实上班，晚上回家认真修炼。
过了大约一个星期，公众领域的演算终于出了结果。
杜灿看着眼前这门新诞生的“产物”，它融合了三种黄阶斗技和多种基础魔术，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这是什么品阶的？”杜灿自己也有点拿不准，“玄阶？不像……感觉像是黄阶巅峰之极致，但威力已经可以媲美玄阶了。”
他试着施展了一下。
这是一门全方位的体术，拳法、掌法、腿法都有涵盖，招式之间衔接流畅，几乎没有短板。
而且他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施展这门未知斗技的时候，根本不需要调动那个概念化的斗之气旋。
仔细想想也合理。毕竟杜灿翻遍了资料，也没在这个世界找到任何与斗之气旋相似的东西。那玩意是异世界修炼体系在他体内的概念投影，并非本世界的产物，自然没法纳入思想盘的演算。
“这与其说是斗技，”杜灿自言自语，“不如说是一门用体术来呈现的魔术。”
核心骨架是强化魔术，往里面填充了三门斗技的运用技法，最后组合成一项似是而非的亚种强化魔术。
他若有所思：看来，用思想盘推演其他世界的修炼体系是行不通的，它只会把那些东西改造成适合本世界使用的魔术。
想到这里，杜灿心念一动，整个人出现在光球空间。
大光球下方，两道身影正在激烈对抗。
一边是斗破杜灿，各种精彩斗技频出，斗气火焰缠绕周身，攻势凌厉。
另一边是个陌生的身影，身上闪耀着黄、黄、紫三圈奇特光环，手指翻飞间操控着蓝银色的草，缠绕、束缚、攻击，配合得行云流水。
双方打得正酣。
型月杜灿站在一旁看了片刻，心中了然：又来新成员了。
看那三圈魂环的颜色，以及满场的蓝银草，这来历再明显不过。
他迈步走近。那两人注意到他，同时收手停了下来。
斗破杜灿指着新来的那位，对型月杜灿介绍道：“这是来自斗罗大陆的杜灿。”
型月杜灿看向对方。
那人与自己有着相似的面容，穿着一身半中半洋的精致衣服，虽然好看，但风格略显抽象。
他伸出手：“我还以为要过段时间才有新人来呢，没想到这么快。来，握个手吧。”
握握手，握握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