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样安慰自己。
下一瞬——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爆炸此起彼伏,像是一整片雷区同时苏醒。火光接连绽放,惨叫声、哭喊声、求救声混成一片,空气里弥漫开浓烈的血腥味。
好多人被炸上天空,又重重坠落于地上,生死不明,但大概率也是死了。
残存的几个人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他们的周围是死者的残肢、喷洒的血液、散落的内脏,惨状如同人间炼狱。
“怎么可能……”
“救命!谁来救救我!”
“我不逃了!我不逃了!”
他们疯狂呼喊,声音在空旷的边境线上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这里是无人区,除了他们这些别有用心的人,很少有人会来。
他们的呼救声没有唤来救兵,却唤来了另一个人。
那是一个佝偻着身子的人,拄着一副拐杖,脸上戴着黑色面罩,完全遮住了面容。
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明明刚才四周空无一人,可此刻他就站在那里,站在他们面前,像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样。
他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魔性,让人脊背发凉。
“呵呵呵……你们既然跨过了那道线,就代表你们接受了未知的命运。比如——死亡。”
幸存者们吓得魂飞魄散。
“鬼……鬼啊!”
“不要杀我!我是好人!”
“啊啊啊啊啊啊——”
他们原本就被惨状吓得神经紧绷,此刻见到这个如鬼魅般出现的人,那根弦彻底崩断了,变得语无伦次,涕泪横流。
那人静静地看着他们,摇了摇头:“为什么?你们连国家的法律都不怕,却怕我这个残疾人?哦……因为法律杀不死你们,而我——可以。”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惋惜什么。
随后,他缓缓抬起一只拄着拐杖的手。那只手枯瘦干瘪,没什么肌肉,微微颤抖着,像老人的手。
他用这只手朝那群人指了指,然后轻轻一划,像是在拨动一个无形的开关。
“唯有死亡,才能埋葬你们的愚蠢。”
轰!!!!!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猛烈数倍的巨响。
爆炸并非来自地下,而是在这群人周围的空气中直接发生,仿佛空气本身被点燃了。如同小型云爆弹,威力无与伦比。
残存的几个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瞬间被炸成一团血雾。
而那些已经死去的尸体旁边,同样产生了空气爆炸,所有尸体都化作了血雾。
浓烈的血雾弥漫在夜空中,随后缓缓沉降,与大地融为一体。
地面,仿佛被铺上了一层暗红色的地毯。
那个佝偻的人看着眼前这一幕,淡淡地说:“杀死像你们这样的人……该死的人都死了,留下来的,自然就是配活在这世界上的。”
夜色深沉,无人回应。
第26章 野人山 任务目标
杜灿下了飞机,走出航站楼,沿着城市的街道走了没多远。
他那经过强化后异常敏锐的耳朵,立刻捕捉到街边几个当地人压低声音的闲聊。
“昨天晚上,那边好像又传来了一些爆炸声。”
“不关我们事,那是在别的国家。”
“最近好像听到有一些人跑到那边去了。”
“跑去那边干什么?难道是想去翡翠矿场挖翡翠?”
“是啊,听说月薪10万以上呢。”
“你信这个不如信我是秦始皇。信了的估计过去了就身不由己,被当成奴隶来使用。”
“……这我自然是不信的。不过,我听说昨天晚上有一批人偷偷过去了,不会踩到那些地雷然后被炸死了吧?”
“被炸死就被炸死吧,明明有正经的出国途径不选择,非要选择偷渡,被炸死了也活该。”
杜灿听了几句,心里便有了数,这次的目标恐怕又“清理”了一批人。
他不再耽搁,按照资料上标注的方位,加快脚步赶去。
穿过城郊,进入森林,再深入人迹罕至的无人区,最终踏入了野人山。
野人山的环境极端恶劣,堪称人类禁区,热带雨林气候,丛林密不透风,蚊虫遮天蔽日,蚂蟥遍地皆是,毒蛇猛兽出没无常。
当年远征军曾在此埋骨无数,至今令无数人胆寒。
普通人在这里每走一步都要拼尽全力,然而杜灿体质远超常人,外界恶劣环境对他毫无影响。
瘴气疟疾像是长了眼睛,绕着他走;蚂蟥蚊虫刚一靠近,便被一股无形的热浪灼成灰烬,落地成灰;毒蛇猛兽远远感知到他的气息,如遇天敌,仓皇逃窜。
步行数公里后,杜灿来到了任务资料所指的地点。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的火药味,随风飘散,经久不散,在潮湿的雨林里显得格外突兀。
火药味的中心,立着一栋简易竹楼,四面透风,结构单薄,按理说正是蚊虫最爱聚集的地方。
但有趣的是,火药弥漫的区域内,蚊虫稀疏得近乎绝迹,尤其是竹楼周围,静得听不见一声蚊鸣,看不见一只飞虫。
看来,对方至少没有被野人山同化成野人。
杜灿不紧不慢地朝竹楼走去。
刚走出几步,空气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忽左忽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仿佛整片森林都在说话:“你是偷渡者?不……偷渡者可不会选择最难走的路线,何况你身上什么都没带,不像那些恨不得把家当都背走的人。”
“你也不是探险家。再厉害的探险家也不会空手进野人山。”
“总不会是电视上那些赤手空拳的野外求生专家吧?”
“或者——你是专程来找我的?我的同行?”
声音飘忽不定,时而从东边的树冠传来,时而从西侧的灌木后响起。
杜灿扫了一眼,便看穿了对方的把戏:不过是在周围的树干上凿了小洞,埋入微型监控和扩音设备,再用树叶伪装。
普通人走进这片区域,一举一动都会被捕捉。对方同时操纵多个设备传音,营造出无处不在的假象。
当然,除了这些科技手段,暗处还藏着更深隐的几只使魔,虽然隐蔽,但在杜灿眼中,一览无余。
他懒得绕弯子,直接开口,声调平稳:“你就是肖沐风吧。我是螺旋馆派来抓你的人。”
“……”对方沉默了片刻,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意外:“有趣。我以为你会先扯些别的,没想到这么直接。倒让我有点措手不及。”
“我能找到你的住处,你自然清楚我的来意。再说废话,纯属浪费时间。”
“有道理。”肖沐风的语气变得玩味起来,“那你打算怎么抓我?总不会一个人来送死吧?把你的同伴都叫出来。”
“我没有同伴。给人当保姆这种事情,一次就够了。”杜灿淡淡道。
“看来你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
杜灿很认真地说:“劝你一句,现在投降,别让我动手,对你我都好。不过看你这架势,不露一手你是不会服的。”
肖沐风冷笑一声:“好久没听到这么狂的话了。想送死,我欢迎。来吧,让我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等一下。”杜灿打断他,“我听说过你的事,对你这个人倒是有点兴趣。方不方便见一面?面对面聊聊?”
“……”肖沐风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噎了一下,过了几秒才说:“我行动不便。你想见我,就自己走进竹楼……只要你能趟过面前这段路。”
杜灿点点头,不再多言。
他心念一动,体内108条魔术回路瞬间连接上蓝银草的概念,发出淡淡的荧光。
无数根须自他脚下生成,如灵蛇般贴着地面向前蜿蜒探去。
杜灿踩着根须探过的路径,一步一步迈进。
轰!
根须探入前方某处,猛然引发爆炸。泥土飞溅,一截根须被炸断。但断口处立刻抽出无数新根须,继续向前延伸。
轰轰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根须断了又长,长了又断,像不知疲倦的蛇群,硬生生在雷区中开辟出一条安全通道。
行至中途,森林四面八方忽然涌出无数小鸟。
这些小鸟不像受惊的野鸟那样四散奔逃,反而齐刷刷朝杜灿俯冲而来,而且,每只鸟的身上都隐隐散发着魔力的波动,以及一股浓烈的火药味。
“不但埋了地雷,还搞神风特攻队?”杜灿眉头一挑。
肖沐风没有回应。
杜灿心念再动。那些原本匍匐在地的根须骤然暴起,如钢索、如铁链、如皮鞭,在半空中狂舞,精准地抽向每一只飞来的小鸟。
轰轰轰轰轰——
无数小鸟在半空炸成团团火球,碎羽飘零。
小鸟数量虽多,但根须的数量随着蓝银草概念的催生而源源不绝;小鸟只会越打越少,而根须断了便长,无穷无尽。
此消彼长之下,杜灿站在根须织成的防护网中央,毫发无损,一步一步继续前行。
雷区走完,神风鸟炸完,之后,对方再没有出手。
杜灿走过后半程,踏上了竹楼的台阶。竹楼内,一张竹椅上坐着一个佝偻的身影,脸上戴着黑色面罩,与资料上的描述别无二致。
这是肖沐风受伤之后的打扮,他之前不是这样的。
估计是受伤之后毁了容,原本挺帅的一个人,曾经意气风发的格物楼高材生,如今这副模样,毁容、残疾、偏居野人山,倒是真有些凄凉了。
杜灿在心中想了想,然后站在他面前,平静地说:“肖沐风,久仰大名。我来了。”
第27章 爆竹楼 火药魔术
肖沐风盯着杜灿,眼中带着审视:“居然能操控植物破坏我所设下的布置,而且没有咏唱魔术咒文,看来是瞬间就能启动的魔术。是思想键纹?特殊的植物使魔?还是某种操控植物的魔术礼装?”
不同的人对于杜灿所表现出来的超凡效果的理解各不相同。
叶思真知道杜灿是初代魔术师,没有继承什么祖上传承下来的思想键纹,所以不会往这方面猜想。她只会以为是杜灿意外觉醒的如同超能力一般的天赋。
而肖沐风之前从来没有见过杜灿,自然会往魔术师所持有的各种装备道具这方面想。
“这我可不能告诉你。”杜灿笑了笑。
肖沐风点了点头,自己也就这么随便一问,对方只要是个正常魔术师,就不会把自己的底细告诉给自己不熟悉的人。
“你确实很有胆量。”肖沐风换了个姿势靠在竹椅上,拐杖搁在一边,“这里虽然简陋,但也是我的魔术工房。你居然敢直接走进来,我倒是有点佩服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