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究还是应下了叶思真所说的那份差事，打算去感受一些新鲜的东西。当然，如果觉得不满意，他随时会掉头走人。
叶思真告诉他，这座城市里有一个上了螺旋馆通缉名单的魔术师，让他过来处理。
刚下火车，站台上就有人迎了上来。是个比杜灿还年轻几分的小伙子，长相斯文，带点腼腆。
“是杜大哥吧？我叫王炜，您叫我小王就行。这次专门来接应您的。”
杜灿点点头：“那我就叫你阿炜吧。”
王炜笑了笑：“也行。”
杜灿直奔主题：“敌人在哪？告诉我，我去解决。”
王炜连忙摆手：“不急不急，杜大哥远道而来，思真大姐头特意叮嘱我，先带您好好游玩一番。那魔术师的事，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见他这么热情，杜灿也不好推辞，便说：“那你看着安排吧。”
于是，大半天的时间里，王炜领着杜灿把这座城市的大小景区逛了个遍，又尝了各种特色项目。
中午吃饭时，王炜特意挑了城里最高档的一家餐厅。
席间，王炜问道：“杜大哥，这半天逛下来，您觉得还行吗？”
杜灿点了点头：“还不错。”
实际上，他觉得很无聊。
那些景区的风光，对于懂得欣赏的游客来说，可能确实挺美。可他一个没什么文化素养的俗人，除了觉得“好看”之外，再也品不出别的滋味。
王炜滔滔不绝地讲什么千年底蕴、古色古香、富有诗意，他完全没感觉。只觉得无聊。
什么时候才能干活呢？
杜灿看着对面侃侃而谈的王炜，好几次想打断他直接问正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时，王炜忽然话锋一转，笑嘻嘻地问：“对了，杜大哥，您和思真大姐头是什么关系？是男女朋友吗？”
杜灿面不改色：“没那回事，普通同事而已。”
王炜哈哈一乐，半开玩笑地说：“我还以为大姐头终于想开了，打算找个男人嫁了呢。”
杜灿瞥了他一眼：“你这么调侃她，不怕被她听见了踹你两脚？”
“怕什么，大姐头又不在这儿。”王炜笑得贼兮兮的，“再说了，就算真被大姐头记住，要踹我两脚，我也心甘情愿。”
他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可描述的画面，嘴角咧得更开了。
杜灿敲了敲桌子：“好了好了，该逛的逛了，该吃的也吃了，该准备干活了吧？”
王炜收起笑脸，正色道：“行，那我跟您说说那个魔术师的情况。”
“那人叫黄人杰，研究的思想魔术跟中医药理学有关，人送外号‘黄半仙’。他自称研发出了一种能治愈世间百病的神药，下治跌打损伤、风湿肿痛，上治癌症肿瘤、不治之症。”
“可我们调查下来，那药纯属假冒伪劣产品，根本没有他吹的那些功效，反而还有轻微的成瘾性。”
杜灿皱眉：“他卖假药图什么？”
“这就跟他研究的思想魔术有关了。”王炜解释道，“他真正的目标，是创造出一种能治愈一切疾病的万能药。但这种药现实中并不存在，所以他就想先虚构出一种万能药，再从‘虚假’中提取出‘真实’的成分。”
杜灿有些意外：“从虚假中提取真实？这能做到吗？”
“在神秘学中，理论上能够做到。”王炜说，“虚假的东西，只要信的人足够多，总有一天会诞生出足以媲美真实的‘伪物’。”
“虽然能做到，却无人在意，只因‘伪物’终究只是‘伪物’，根基十分薄弱，只要无人相信，就会瞬间破灭。”
杜灿沉思片刻：“这么说，有不少人真信了他的药能治百病，而且还真买了？”
“他的药里，真正有效的成分没多少，但止痛药和致幻剂加得很猛。很多病人吃了之后，病有没有好转不知道，但身体确实感觉舒服多了。”
王炜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这人很精明，从不找年轻人下手，专挑中老年人。把自己吹成古代皇室秘方，说连皇帝都吃这药，延年益寿。不少中老年人就这么上了钩。”
杜灿一听就明白了：“哦，跟那些骗人的保健品一个套路。”
“差不多。但合规的保健品吃了最多交点智商税，他这玩意儿吃多了，是真的会把人吃傻的。”
杜灿想了想：“这不就是个假药贩子吗？直接报警，让警察来抓不就行了？”
王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杜大哥这想法倒是挺接地气的。不过这是魔术世界的事，最好还是由我们魔术师自己解决。”
“那他实力怎么样？”
“魔术师普遍更擅长研究，不擅长打斗。就算被迫动手，手段也离不开自己研究的魔术。我们观察下来，黄人杰的战斗能力应该比较弱，更擅长治疗和保命。”
杜灿不解：“那你自己直接去抓他不就行了，还特意叫我过来？”
王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以防万一嘛。大姐头说您实力很强，有您坐镇，不容易翻车。”
杜灿听明白了：“合着你的意思是，让我在旁边看着，不出手？”
“这叫压阵。”王炜一本正经，“非强者不能胜任。”
杜灿有点郁闷。叶思真把他叫过来，他还以为是要亲自出手抓人，没想到是给人当保险的。
行吧，保险就保险。
不过他有一种莫名的直觉，阿炜可能会失手，到时候还真得他出手兜底。
“行吧，”杜灿端起茶杯，“吃了你一顿饭，帮你一把，就当还饭钱了。”
王炜高兴得眼睛都亮了：“那太感谢杜大哥了！”
饭后，王炜总算带着杜灿正式出发去找目标。
车子穿过城市的街道，最终停在一处小区门口。
杜灿看了一眼，那是一个相当高档的住宅区。他转头问王炜：“他住这里？”
“不是。黄人杰居无定所，目前只是在这个小区活动。”王炜压低声音，“因为这里中老年人比较多，方便他推销假药。”
杜灿皱眉：“在这种地方动手，动静大了会违反神秘隐匿原则吧？”
“他很狡猾，专门拿普通人当挡箭牌。”王炜说，“不过螺旋馆会为我们兜底，只要没死人，动静稍微大一点也能掩盖过去。”
杜灿点了点头：“那行。”
其实他对神秘隐匿原则并不怎么在意，但能少惹麻烦总是好的。
王炜说：“杜大哥，请稍候。我先放出使魔侦查一下。”
第22章 太麻烦了 一招秒了
王炜说是要放出几个使魔。然后他从背包里掏出了几架折叠式无人机，熟练地展开、开机。
杜灿看着那几个嗡嗡升空的小玩意儿，一时语塞：“……这就是你所说的使魔？”
“与时俱进嘛。”王炜理直气壮，“而且在这种高档小区里，无人机不显眼，总比放几只乌鸦或者蝙蝠强。”
无人机在小区上空无声地盘旋了几圈，很快传回画面。王炜盯着手机屏幕，眼睛一亮：“找到目标了，杜大哥，我们走。”
两人快步穿过绿化带，来到小区中央的一片小广场。他们蹲在广场旁边灌木丛后面，透过枝叶缝隙向前张望。
广场中央摆着一张铺了红绒布的长条桌，桌后坐着一个人，西装革履，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
桌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药瓶、药盒，包装精美，五颜六色。
桌子外围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大多是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听得聚精会神。
那人正是黄人杰。
他正唾沫横飞地自我推销：“我是天命回生丹的第一百四十八代传人！我们这个药，那是祖传的，祖上乃是太医院的御医，专门伺候过皇上！皇上都吃过的药，那能差吗？包治百病，延年益寿……”
王炜压低声音对杜灿说：“他就是这套说辞，之前还打算投放到电视购物频道，幸好被我们及时按住了，不然不知道多少人要上当。”
杜灿点点头。这不跟前世电视上那些卖假药的一个路数吗？
只不过前世没有超凡力量，骗子只是骗子；这个世界里，骗子还是个魔术师。
杜灿看了几眼那些听得入迷的围观群众，问王炜：“你打算怎么动手？他周围全是人。”
“我有办法。”王炜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插满了细如牛毛的银针。
“这是我家传的银针控魂秘术。黄人杰在推销的时候用了语言催眠术，普通劝解对那些中招的人没用，我得用银针刺穴，帮他们解除催眠，让他们自己离开。”
他说着就要往前凑。
杜灿一把拉住他：“你一个一个去刺穴，对方又不是瞎子，能眼睁睁看着你搞破坏？”
“我会小心的……”
“那也叫小心？那些围观群众不只是观众，还是他的人质。你这么干，不打草惊蛇才怪。”
王炜被说得一愣：“那依杜大哥之见，咱们该怎么做才能让那些群众安全离开？”
杜灿想了一下，问：“你之前是不是说过，螺旋馆那边打了招呼，只要不死人，动静大一点也没关系？”
王炜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但还是点了点头：“啊……是的……”
“那就好。”
杜灿直接从灌木丛后站了起来。王炜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杜灿伸出右手，掌心对准了几十米外还在口若悬河的黄人杰。
“玄阶低级斗技——吸掌。”
一股无形的巨力从杜灿掌心爆发。
几十米外，黄人杰正讲到兴头上，忽然感觉身体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拉扯，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飞去。
桌子被他的身体撞翻，满桌药瓶稀里哗啦散落一地。
“啊啊啊啊啊啊——”黄人杰发出一连串尖叫。
他整个人正以每秒几十米的速度贴地飞行，地面上的地砖在视野里飞速后退。
前方灌木丛后站着一个人，右手正对着自己，那股吸力就是从那只手上来的。
“这是什么魔术？怎么还能凭空吸人？！”黄人杰脑子里轰然炸开。
他拼命想停下来，但身体完全不受控制。
他知道，一旦被那个人抓住，自己之前在小广场布下的那些魔术陷阱就全白费了。
他故意选这块地方，就是等魔术师自投罗网，可万万没想到对方根本不踏进来，直接把他往外吸。
不行！必须停下来！
他眼尖，瞄到前方路旁有一根路灯杆。
危急关头，他猛地启动魔术回路，运转体内的小源，发动强化魔术把双臂和躯干的强度瞬间拔高。
等身体飞过路灯杆的一刹那，他拼尽全力伸出双手，死死抱住了灯杆。
“哧啦——”衣服被磨破的声音。
他的身体在惯性作用下猛地一顿，终于停了下来，像一只趴在树上的树袋熊，紧紧箍在灯杆上。
“呼……呼……”他大口喘气，正打算松口气，然后从灯杆上爬下来，或者趁机发动后手……
这时候，吸力骤然加大了数倍。
那股力量已经不只是拉他的身体，仿佛连骨头、内脏、血液都要被一同扯向源头。
他抱住灯杆的手臂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关节在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