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走廊四人。
再往里,是押货队里几个年轻护卫的房间。
全死了。
每一个人身上,都是剑伤。
有的是一剑封喉。
有的是胸口被刺穿。
有的是背后中剑,显然是在试图逃跑时被追上。
这些人里,有陆长生认识了六年的老护卫,也有一路上还跟他说过笑话的年轻护卫。阿虎倒在二楼拐角处,右手还死死抓着半截断刀,眼睛睁着,脸上满是不甘。
马成安死在货房门前。
这个嘴碎的老护卫,胸口被刺穿,身下压着半本账册,似乎死前还想将什么东西护住。
陆长生站在马成安尸体前,久久没有动。
他想起六年前刚到青石镇时,马成安蹲在货车旁教他看车轴,嘴里骂骂咧咧,说小子你别只会练剑,商队护卫要懂车、懂马、懂货,路上少懂一样都可能要命。
后来这老头总嫌他太沉,说他不像孩子。
可每次出门押货,都会把最稳的位置留给他。
现在,马成安死了。
死于剑伤。
死在货房门前。
陆长生缓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没有半分波动。
他开始验尸。
不是悲伤的时候。
也不是愤怒的时候。
他必须先看清楚,这场杀局到底是怎么布的。
一具。
两具。
三具。
越看,陆长生心中越冷。
这些剑伤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是故意留下来的证据。
所有人几乎都是一击毙命,凶手至少是一名魂王,甚至可能是魂帝级剑武魂魂师。对方出手极快,极稳,而且没有使用太明显的魂技痕迹,像是刻意压着魂力,只用剑法杀人。
更重要的是,其中几处伤口角度,让陆长生感到熟悉。
太像他的剑了。
不是完全一样。
但却很像,都是一剑封喉,短距离突刺,贴身斜斩,背后反刺。
这些痕迹,若是不熟悉他的人未必看得出来,可若是有人早就知道他曾用剑法击败徐烈,曾差点一剑杀人,曾在青石镇这几年练出一套极快极狠的剑路,那么这些伤口就足够把矛头指向他。
陆长生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单纯灭口。
这是嫁祸。
对方知道他今晚离开了商队。
也知道他回来后无法解释自己去了哪里。
更知道他曾有过“杀气失控”的记录。
所以,等他离开后,杀了整个押货队。
再用剑伤,把所有人之死都扣到他头上。
一个夜里突然消失的少年。
一个曾经杀气失控、差点伤到同门的人。
一个武魂是剑的人。
一个身上秘密很多、实力进步古怪的人。
如果这时候有人活着回去,说亲眼看见陆长生发狂杀人,那么他就算浑身是嘴,也会解释不清楚。
第99章 回不去了
三日后。
青石镇出现在远处。
陆长生没有进镇,他绕到镇外西侧高坡,藏在一片老林里,发现一名护卫跌跌撞撞冲进七宝商队驻地。
这人陆长生认得,是这次押货队里的临时护卫,名叫罗七,三个月前才加入青石镇商队,平日里话不多,实力不过二十级出头。
之前陆长生验尸时,没有看到他的尸体。
很快,驻地里乱了起来。
林怀山亲自出来。
六年过去,林怀山鬓角已经多了几根白发,可那股护卫总队长的威严仍在。他看见罗七满身是血,脸色顿时大变,立刻让人将其扶进议事堂。
陆长生悄无声息潜到驻地后方。
这里他太熟了。
熟到每一处墙角、每一条排水沟、每一个巡夜死角,他都清楚。
他没有进入驻地,只是藏在后院外一棵老树上,借着自制微型听音铜片,将议事堂里的声音引到耳边。
罗七的哭喊声很快响起。
“林队长!”
“全死了!”
“马叔、阿虎,还有押货队的人,全死了!”
林怀山声音压得很低,却能听出怒意。
“谁干的?”
罗七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是……是陆长生!”
议事堂里瞬间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林怀山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你说谁?”
罗七颤声道:
“陆长生!”
“就是陆长生!”
“那天晚上,他突然不见了。”
“我还以为他只是出去巡查,可后半夜他回来了。”
“他身上全是血,眼睛发红,像疯了一样。”
“马叔问他去了哪里,他一句话不说,突然就拔剑。”
“太快了。”
“真的太快了。”
“他一剑就杀了马叔,又杀了阿虎。”
“我们想拦,根本拦不住。他的武魂变得很可怕,黑的、灰的,还有……还有一道像银色一样的纹路。”
“他还笑。”
“他说,所有知道他秘密的人,都得死。”
“林队长,我是装死才逃出来的。”
“我亲眼看见的!”
“真的是他!”
砰!
桌案被人一掌拍碎。
林怀山怒喝道:
“胡说!”
“长生不可能做这种事!”
罗七哭道:
“林队长,我也不想相信。”
“可我亲眼看见了!”
“那些人身上的伤,全是剑伤。”
“整个队伍里,除了他,还有谁用剑?”
“而且他这几年本来就不对。”
“他从来不让别人看他的武魂。”
“他的魂力也不对。”
“他晚上总是一个人出去。”
“谁知道他到底练了什么邪法!”
议事堂内,一片混乱。
有人怒骂。
有人沉默。
有人说不可能。
也有人低声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