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着李慕玄道了一声谢。
虽然刚才李慕玄就算不出手，自己也可以提前预判，强化会被刺到皮肤，将那飞刀弹开。
但他的心中总有一种奇怪的预兆，感觉如果李慕玄没能来得及，自己真的靠这种办法的话，恐怕又会出什么其他的岔子。
就像他刚才突然失去重心一样。
李慕玄也注意到了陆瑾的不对，朝他问道。
“你刚才怎么了，明明马上就能把那洋人的法器给打破了，怎么突然力道就转向了空处，连带着自己也没站稳？”
但他说完，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继续问道。
“是那两个洋人的手段？”
陆瑾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目光灼灼地看着面前的两个教会的修士，点了点头。
找回重心，挡下飞刀之后，他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身上那种无形的压力减弱了许多。
联系之前叶琳娜说的这些教会的人的手段特征。
陆瑾当即就猜到了，恐怕自己刚才的那两下“意外”并不是真的意外，而是对面那两个教会修士的手段。
不仅是自己力道和失去重心的意外，恐怕那柄飞来的弯刀也是一样。
而对面那两个教会修士得意的脸色也从侧面印证了他的猜想。
“意外吗？”
陆瑾喃喃道。
“或者说......概率？”
他没有去想什么命运之类虚无缥缈的说法，他不认为，也不相信只靠面前这两个家伙随口两句祷告，就能牵动如此高渺的东西。
相比之下，他更先想到的，是更加实际，也更加真切的概率。
第256章 概率而已
这是很早之前，他陆瑾，甚至堂兄陆珏都还在陆家的时候。
两个人跟着家里安排的私塾先生学习时，曾有一堂课先和他们讲的是《墨子》一书。
书中有个章节说的是，墨子一日往北边走去办事，遇到了一个人，那个人便和他说自己在北边看到有一头黑龙被杀了，而墨子那天穿的衣服就是黑色，所以不能往北边走。
墨子没有听对方的话，坚持去了北边，结果他原本要去北边办的事情并没有成功，中途折返了回来。
先前那个人便说他早就和墨子说过了不能往北边走，偏偏墨子不听，果然事情未能顺遂。
墨子便说：“南之人不得北，北之人不得南，其色有黑者，有白者，何故皆不遂也？彼苟然，然后可也。且帝以甲乙杀青龙于东方，以丙丁杀赤龙于南方，以庚辛杀白龙于西方，以壬癸杀黑龙于北方，若用子之言，则是禁天下之行者也，是围心而虚天下也。”
当时，陆瑾年纪还小，对于这段话听得懵懵懂懂的，还问讲课的先生说。
如果只有北方杀的是黑龙，那不就应了那个人说的话，墨子只要去的是其他三个方向，那事情不就会顺遂了吗？
对于这个问题，当时和他一起上课的堂兄陆珏就给他变了个抛硬币的戏法。
将一枚铜钱抛了十次问陆瑾哪一面朝上的次数会更多。
陆瑾先是猜字面更多，结果花面朝上的数量是六次，于是第二次他猜花面，结果字面和花面朝上的数量一样。
陆珏就和他解释说。
“你可以尽情地施展自己的意愿，去猜测这个硬币谁会朝上，但事实是，硬币朝上朝下的几率是一样的，不会随着你的意志去改变。”
“墨子去办事就和这个硬币一样，你可以说什么北方有黑龙被斩，所以穿黑衣不能往北，但事实是，就算他朝着另外四个方向，事情成与否的都是由事情本身决定，与穿什么衣服无关。”
而后，陆珏又在抛一枚硬币的基础上，向陆瑾变了第二个戏法，问他同时抛两枚硬币十次，字面都朝上，花面都朝上和字面花面分别朝上的次数谁多。
这次陆瑾听了先前的教训，当即猜会是一样多的。
结果实际告诉他，分别朝上的次数是五次，而字和花都朝上的次数则分别是二次和三次。
当然，事后陆珏承认，为了达到效果，其实他有暗中施展小手段，控制硬币的落面。
但那之后，陆瑾就学会了一个词——概率。
许多看似随机，似乎是由运气控制的事情，其实并不是完全随机的。
在这件事情可能发生的多种方向之中，不同的方向在未来的占比是不同的，这其中有着一套严密的术数关系。
而那些术字门的术士们，就是靠着这种术数逻辑结合内景之中的信息，才能做到所谓的“预知未来”。
而现在，面对这接连的巧合。
陆瑾当即就再次想到了概率这个东西。
面前这两个教会的家伙不可能能做到操纵命运和未来的事情。
但他们如果通过祈祷，或者说，他们背后的那个“神”，能够通过各种微小难查的事情去改变某些事情发生的“概率”的话。
这才应该刚才那种意外会发生的真正原因所在。
陆瑾心中想着，没有急着和身旁的李慕玄解释。
这个东西解释起来很费口舌，现在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他只是和李慕玄说道。
“小心一些，注意提防周围的流矢，我先试试他们的底色。”
说罢，陆瑾再次暴起，抬手朝着面前的教会修士攻去。
但这次他没有急着鼓动周身的力气，想要力大砖飞地直接拿下对方。
而是出手之余，小心地控制着自己的力道和身形，保证自己有个冗余的地步。
然后脚步往前一踏，刻意踏在了自己感知里，脚下的泥土，结构最为松软的一块地面之上。
而就在他的手再次落在那青红色光芒上之后。
陆瑾只觉得脚下的泥土一软，原本坚实的土地突然就朝着下面陷落了一截。
见此，陆瑾并没有心慌。
反而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既然对方的手段是影响概率。
那么同样，在自己可能出现意外的种种概率之中，一定会有一个概率最大的。
比如自己现在，比起从远处又飞过来一个意外的攻击，肯定是自己踩上的这块本就比周围更脆弱的泥土突然陷落的概率更大。
想到这里。
陆瑾不慌不忙，既然他是刻意踩在这块土地之上，又提前做好了冗余的准备，当即将身一扭，原本又要失去重心的身体，就重新踩在了坚实的土地之上。
而这次，没有新的意外发生，他的攻击结结实实地落在了面前的教会修士身上。
见此一幕，教会修士的脸色一沉。
而陆瑾则是心头一喜。
这种方法果然可行。
只要自己人为制造概率最大的意外，那么这个意外就是在自己的控制之中，远比那些超出意料的意外要好对付地多。
通过这种方法，就可以把对方操纵概率的本事降到最低！
想到这里，陆瑾没有犹豫，当即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压得教会修士身上的青红光芒再次闪烁了起来。
同时又故意留下一丝真炁上不流畅的节点。
教会修士见陆瑾刚才居然没有再次因为意外攻击落空，脸色一沉。
当即继续出声道。
“我宽恕人的过错，天父也必然宽恕我的过错，我不宽恕人的过错，天父必然也不宽恕我的过错......”
而后甚至主动撤去了自己身上的青红色光芒，摆出了一副任由陆瑾伤害的模样。
而这种行动和祷词相映，让陆瑾再次感受到了那股无形的压力。
下一刻，他留在真炁之中的那枚不流畅的节点顿时在没有任何外力影响的情况下被引爆。
立马就要让他的真炁大乱，自身的功法也要被破去。
但这一幕并没有发生。
更多的，被陆瑾提前留好的真炁源源不断地涌入这个节点之中，瞬息就重新构成了流畅的回路。
将这意外消弭无形。
而他的手掌没有了青红色光芒的阻碍，直接就朝下继续落去。
已然盖到了教会之人的面门之上！
第257章 解决
失去了法器的防护，祈祷带来的“意外”也没有对陆瑾造成影响。
这一次，这一掌结结实实地落在了教会修士的面门之上。
这个三十岁出头，有着一个高鼻梁的白皮肤人，当场吃痛出声。
“啊！”
只见他那高耸的鼻梁在陆瑾这重重的一击之下，直接塌了下去。
“该死！”
教会的修士大叫道，一边叫着，还一边蹒跚着脚步，往后退去。
“该死，该死！你这个异教徒！你这个信奉魔神的混蛋，你怎么敢，怎么敢！”
但是他的怒吼并不能对陆瑾造成丝毫的影响。
只见陆瑾一言不发地，再次握拳贴了上来。
他不是什么优柔寡断，心慈手软的人，面对这种家伙，既然自己刚才发现的办法能够有效地造成伤害。
那自然是抓紧时间将其解决了，然后去解决此时洞窟内的乱象才是正解。
随着泛着白炁的拳头结结实实地再次落下。
这一次，这个教会的修士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
直接没了声气，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这么弱？”
陆瑾看着倒在地上的白人，揉了揉拳头，疑惑道。
他感觉自己都还没怎么发力，只是简简单单地挥了两拳，这刚才看起来十分骄傲的教会修士就直接没招了？
虽然这倒是挺符合之前叶琳娜和他说的，这些人本身的本事稀松平常的描述。
但那教会的势力那么大，甚至能压制那些西方的众多异人组织，其中的异人居然就这种水平？
那祷告的能力确实有些诡异难测，但自己只是随便想到了一个办法就给破解了。
那些洋人就想不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