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在听到陆瑾的解释，特别是陆瑾说他和李慕玄此时已经甩掉了那几个教会的异人之后，叶琳娜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即便听到陆瑾后面又说，总是会被追上，也没有了什么太大的反应。
只见她吐出一口气，说道。
“还好，还好，没有追上来就行。”
“你们初到坤甸，第一次见这些教会的手段，会被他们找到也正常，那些家伙自身的本事虽然很差劲，但在别的东西上也确实恶心难缠。”
说着，叶琳娜抬起自己手中的金色如意法器，只见法器顶端的翡翠光华一闪，紧接着三张用朱砂在黄纸上写成的符箓就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陆瑾用带着好奇的目光看向对方手里的符箓，却见那符的制式，还有规格，和自己过去在九州见过的那几个符箓大派的标准制式都不太一样。
既非天师也非上清，想来应该是某个小流派传到南洋之后的变种。
陆瑾心中想着，就见叶琳娜从手中的三张符箓之中抽出了两张递给了陆瑾二人。
“这是......？”
陆瑾见此疑惑道。
“用自己的真炁引燃，先做，做完我再和你们解释。”
叶琳娜说着，同时已经先一步将她的真炁渡入了手中的那枚符箓之中。
下一刻，只见她手中的那张符箓无火自燃，刹时间就化作了一片片白色的灰烬，随风飘入了一旁的大海之中。
见此一幕，陆瑾和李慕玄二人也知道此时还在被那些教会的人追踪，时间紧迫，也不多言，当即也纷纷有样学样，朝着符箓渡入自身的真炁。
随着又两张黄纸化作白灰飞散。
陆瑾和李慕玄二人顿时就感觉到了变化。
就好像是之前一直有一道看不见的目光从冥冥之中透出，一直盯着他们两人一样，此时，随着符箓的燃烧，那道目光才消失不见，或者说被遮住了。
之前因为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所以察觉到不到，此时有了对比，他们才能体会到这种变化。
甚至感觉那目光没有了之后，整个人的身体也似乎轻快了许多。
叶琳娜这个时候也已经用完了符箓，整个人放松了下来，见到陆瑾和李慕玄两人的反应，便笑着问道。
“感受到了？”
陆瑾闻言，点了点头，说道。
“嗯，感觉到了，像是有个某个一直锁定在我身上的目光消失了。”
李慕玄也说道。
“我也感觉到了，就是这个东西之前在一直帮那些洋人追我？”
说着，他朝面前的叶琳娜问道。
叶琳娜闻言也没有隐瞒，当即点头说道。
“可以这么理解，但准确地说它算不上东西，而且它也没有去帮那些教会的洋人，只是那些家伙主动寻求，于是它就回应了而已。”
听到这话，陆瑾心中微微一动，好奇道。
“它？”
“叶姑娘，听你的意思，这目光似乎真有一个源头，是真实存在的？”
叶琳娜闻言，想了想，还是解释道。
“这要看你怎么理解了，如果你觉得它有实体，那它就是实体，如果你觉得没有，那其实它就和不存在也没什么区别。”
“我是觉得这玩意算不上什么真的东西。”
陆瑾和李慕玄两人微微一愣。
我觉得有就有，没有就没有。
世上还有这种东西？
第242章 神？
叶琳娜看出了两人的疑惑。
这东西其实也算是个秘密，但是想到陆瑾和李慕玄两人都是从九州来南洋这边的异人，而且他们刚才被那些教会的洋人恶心了一番，和自己背后的小蓬莱仙岛天然站在一边。
和他们解释一番，也算是提前投资一下未来的盟友，也可以让他们以后面对教会的手段能更好应付一些。
想着，就听叶琳娜开口问道。
“你们了解过洋人的信仰吗？就是神明之类的。”
听到这话，李慕玄和陆瑾两人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我了解不多，只知道那些洋人信的神好像和咱们九州的不太一样。”
“我以前在申城见过一次洋人的教堂，至少那个教堂里，那些洋人信的神似乎是只有一个，他们还有一本专门的书用来描写那个神的事迹之类的，但更多的我就不知道了。”
他们两个的家世都还算不错，虽然会有一些差距，但在这种都不太了解的领域里面，那点差距的影响不大，都是一知半解的程度。
叶琳娜在听到陆瑾还有李慕玄二人的话之后也点了点头，对这两个来自九州的同胞对于教会的了解程度有了个大概。
就听她开口说道。
“和你们说的差不多，那些洋人信的神确实和我们不一样，不仅是信的对象不一样，信仰的方式也不一样，在洋人的文化里面，他们将这个唯一的神明视为了一切。”
“不仅将除了这个神之外其余所有神话里的神灵都视为了假货，伪神之外，在他们的日常生活之中也是一样。”
“得到好处不会去感谢真正给他们带来好处的人或事，反而向他们心中的神做出祈祷感谢，犯了错事也不会向别人道歉，反而只会在脑子里和那个神忏悔，仿佛这样就能弥补自己的过错一样。”
听到叶琳娜的描述，陆瑾还有李慕玄两人的眉头微微一皱。
作为九州出身的异人，虽然他们作为玄门中人，并不是完全的无信者，对于自家或者其他几家玄门的仙神也会有几分敬畏之心。
但也仅此而已。
就算那些普通人之中信仰仙神的人，也更多是为了图个安心，依旧是在靠自己的力量去生活。
至于叶琳娜口中，将一切都视为神的恩赐之类的行为，在他们的眼中自然是无法理解的。
就听陆瑾皱着眉头说道。
“每个人都如此？只是一部分过于极端的狂信徒会这样吧？”
叶琳娜摇了摇头，说道。
“大部分如此，就算那一小部分没这么狂热的，也会在这个大环境之中被裹挟，变成将神视为一切的模样。”
“这还是这几十年，西方在大范围的工业化改造之后的成果，听我家里的老头们说，以前南洋只有咱们这些九州人移民的时候，那些洋人对神明的崇拜还要夸张。”
陆瑾和李慕玄闻言大为震撼。
如此狂热都是较为改善的结果，那没改善之前是什么样子？
而且西方也有世俗的君王吧？他们难道就这么看着一个“神”悬在自己的脑袋上吗？
九州以前的皇帝面对宗教的扩张也是会分化打压的。
总不能那些西方的世俗君王对此根本毫无办法，甚至反过来国家被宗教控制了吧？
想着，两人摇了摇头，将这些发散的思维从脑子摇了出去。
就听李慕玄开口问道。
“叶姑娘，你说这些关于西方人所信神明的内容确实很让人震惊，但是，这和刚才那道目光有什么关系？”
叶琳娜闻言，并没有急着解释，而是直接反问道。
“刚才追你们的那些异人，就是教会的人，他们信奉的就是我刚才描述的那个神，这样一来，你们还想不到刚才从你们身上收回去的目光是什么吗？”
听到这话陆瑾和李慕玄两人顿时脸色齐齐一变。
他们不是傻子，只是过去从未了解过这些东西，此时有了提示，顿时就明白了过来。
“你的意思是，那就是他们的......”
“神？！”
叶琳娜脸色不变，点头道。
“可以这么理解。”
“但准确地说，其实我们口中的神，只是翻译之后的称呼，在洋人自己的世界里，他们对于这个存在有着一个单独的词汇，与其他的所有东西区分开来，以显示其特殊之处。”
“如果让我来翻译的话，其实我更喜欢将其翻译为‘答案’。”
陆瑾和李慕玄闻言微微一愣，似乎是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个词语。
“答案？”
“是的，答案。”
叶琳娜继续解释道。
“洋人过去曾为了解释自己的这个神，掀起过数次波及了他们整个西方世界的思辨潮流，在这些潮流之中，学者们将神解释为了世上一些现象的本质，一切问题的答案。”
“在洋人的世界里，有这样一个故事，说的是一个人落水了，于是向他的神祈祷，不一会就有一艘船找到了他，要将他救起。”
“结果这人却说‘我已经向神祈祷了，神会来救我的’，然后拒绝了第一艘船的帮助。”
“不一会，又有第二艘船路过想要将他救起，结果落水者还是用同样的话拒绝了船夫的帮助，就连之后的第三艘船出现，他也依旧拒绝被救。”
“直到这个人淹死在了河里，死后见到了神明，问神明为何不救他，结果却听到神回答说‘我已经派了三艘船去救你了，是你自己拒绝了生路’。”
说着，叶琳娜用一种严肃的眼神看向面前两人，说道。
“你们是不是觉得这个故事似乎只是在劝人把握住生活里的机会？”
“是的，确实是这样，但同样的，它也预设了一个前提，那就是你在生活之中遇到了一切困难和帮助，都是神的意思。”
“这就是洋人对自己那个神的信仰，认为它是一切的本源，一切的答案。”
“因为是一切的答案，所以有疑惑只要向它询问就好了，有过错只要向它忏悔就好了，不需要去思考的别的什么东西，作为地上的生灵，一切的答案都在那里，都在他们的信仰之中。”
“所以我会说，你们觉得它存在，那就是存在，觉得它不存在，那就是不存在。”
“因为这个东西，它无法被证明，同时也无法被证伪。”
第243章 运气对冲
“无法证明，也无法证伪吗？”
码头，海岸边上。
陆瑾和李慕玄听着叶琳娜的解释，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只见李慕玄用一种有些犹豫的语气说道。
“但这听起来，似乎和咱们九州一部分异人所追寻的‘道’有些类似。”
却见叶琳娜摇了摇头，说道。
“还是有区别的，九州的那些玄门求道，是为了通过自己的思考积累，把握世界切实的规律，归根结底，还是落在了自己身上，不然他们也不会有那么厉害的手段了，虽然我还没有真的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