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间飞车作为最平常不过的棋路,也是她平日里碰到过最多的棋路。
但是其他四间飞车控中位比较简略,他们更喜欢在飞车上做文章。
北原健一的棋路则完全不同,他更擅长稳扎稳打,彻底控制中腹后,再用飞车去攻击对方。
眼前这个孩子的路子和健一老师的路子完全相同,也是控制中腹后再用飞车进攻。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四十手。
两边都没有从对方手上讨到一点好处。
北原苍介计算着棋盘上后续十手的可能性。
对方中飞车的攻势成型了,但对方却漏掉了边路的防守。
只要将银将打入,这个中飞车阵型就会不攻自破。
梅泽由香里看着打入边路的银将,不由得高看了北原一眼。
她最近也发现了这个边路缺口,但是和其他棋手下棋的时候,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这个边路防守薄弱的问题。
“这家伙的嗅觉很敏锐,若叶清说的是真的。”
北原苍介并不是低段选手,他能跟上自己的思路。
对方是职业棋手!
虽然她也知道自己边路防守有问题,但是之前她一直没重视这个地方,所以也没有想过这里若是被攻破了该怎么弥补。
她也不喜欢弯弯绕绕。
既然对方已经看出了自己的漏洞,那自己就不管边路,直接进攻对方玉将。
她拿起飞车,瞬间逼近北原的香车,同时锁定他的玉将。
“这一手,你应该怎么回击呢?”
她凝视着北原的脸,想要从对方脸上看出一丝凝重,亦或者一丝挣扎。
但是她的算盘落空了。
北原苍介脸上依旧平静,仿佛被锁死的不是他的玉将一般。
“为什么?”梅泽由香里露出迷茫的神色,“这家伙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下一步,她便明白了为什么北原完全不慌。
1三香打。
梅泽由香里眼中的迷茫转变为惊异。
对方走上的香车给她的飞车后路挡死了。
无法后退,无法前进,这个棋子算是彻底死了。
而在这时,梅泽由香里想起了北原健一以前教她时候的一招,就是利用香车堵住中飞车。
今日这一招竟用在了她的身上。
被压制飞车后,梅泽由香里的边路阵容瞬间溃败。
第一百零三手,梅泽的王将被香车、金将逼死。
梅泽由香里看到这种结果并没有意外。
她边路出现失误,并被对方察觉到的时候,这一盘棋就已经是慢性死亡了。
更别提对方还用香车堵死了她飞车的后路,能够撑到一百手已经是比较幸运的结果了。
按照她的计算,八十手左右她就应该被将死了才对。
“我输了。”
众人听到投降声,这才如梦初醒。
“北原君赢了梅泽小姐,真的假的?”
“我一定是在做梦,女流第一人竟然输给了3级棋手。”
“很明显北原君不是3级棋手!他肯定有职业棋手的水平了!”
“不过这一把棋很有意思,两边僵持了一百手才出现胜负。”
“是啊,一百手,这已经算的上是焦灼局面了吧,再来一次可就说不准谁输谁赢了。”
北原苍介将棋面上的棋子摆放好。
“抱歉打扰大家下棋的时间了,这盘棋结束了,大家可以继续去下晋级赛了。”
听到北原苍介的话,其他人这才悻悻离去。
北原苍介冲着梅泽由香里笑笑。
“梅泽小姐,这盘棋也下完了,那我就先走了,下次再见吧。”
他刚经过梅泽身旁,梅泽由香里就出声道:
“北原君,你刚刚是不是故意拖到一百手棋的?”
北原顿住脚步,回头看向对方。
梅泽由香里的眼中怀疑之色都溢了出来。
“为什么这么说?”
“刚才八十四手的时候,你的金将一步就能堵死我的王,但是你没有选择动金,反而是去动了边上的步。”
“也许是我没看出来呢,就像你没有注意到你边路的缺陷一般。”
“你觉得这话我会信吗?”
能和她下百手棋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金将能堵死王将。
这和她的缺陷不同,刚才那种情况,只要是明眼人就能看出金将已经占据了王将的位置。
梅泽由香里走到他跟前,上下打量着他。
最后,她开口问道:
“你是北原健一的孙子,对吧。”
北原苍介眉头一挑,没有否认。
“果然。”梅泽由香里嗤笑一声,“你的路子和北原健一老师太像了。”
“你认识我的爷爷?”
“岂止是认识,北原健一老师是我将棋的启蒙老师。”
“只不过北原健一老师只会在奖励会教我,所以你不认识我是很正常的。”
忽然,她的语气变得凝重,眼神也黯淡了一些。
“当时北原健一老师逝世时,我在大阪进行女流比赛,没能过来见他最后一面。”
但是很快,她便打起了精神。
“不过,北原健一老师看到你的实力这么强,应该会很开心的。”
“以前从来没有听他说过你啊,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练棋的?”
“练了有好久了,只不过一直没有来奖励会定段过,平日里下棋都是在外面棋馆下的,当然跟我爷爷下棋下的是最多的。”北原苍介撒了个谎。
他要是说自己就练了没几个月,梅泽由香里回去跟那些职业棋手一说,说不准隔三差五就会有个职业棋手过来和他下棋。
那他平日里的时间岂不是都得被将棋占用。
“那行。”梅泽由香里没有怀疑北原苍介的说辞,“我等会儿也要赶车回大阪了,北原君,下次有机会的话咱们再见。”
“嗯。”
……
“什么?梅泽由香里来过了?怎么没人跟我说过?”
羽生隼人苦着一张脸。
他刚才一直一个人在空闲的棋室看漫画,完全没有注意到外面的动静。
结果现在告诉他,刚才女流棋手第一人来过了,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这算是什么国际玩笑?
“北原,你刚刚怎么不叫我?”他扭头质问北原苍介。
“我还以为你回去了,你又没坐在门口。”北原小手一摊,表示跟自己没关系。
伊藤由奈懒得回复,只是冲着他摆了摆手,让羽生隼人别来烦她。
最后一场比赛碰上了个难缠的对手,虽然最后还是赢了,但是两人整整下了快一百五十手。
伊藤由奈现在完全没精力理会羽生隼人。
“哎!怎么这样啊!”羽生隼人死死捏着手中的漫画周刊。
他猛地抬手,作势要将漫画摔在地上。
可举了半天,最后他还是将手放下,将漫画杂志悻悻放回。
这可是真金白银买的,他还没看完呢,不能摔。
“没事,她在大阪,如果你实在想看的话,你可以去大阪找她。”
“大阪?你在逗我?”
东京去大阪来回就得花上不少时间。
而且别人都不认识他,凭什么见他?
羽生隼人叹了口气,将背包提在手上。
“对了,伊藤,你今天全胜四场的话,就凑够八场胜利了,你全胜了吗?”
伊藤由奈将发丝理到耳后。
“全胜了,部长,现在我也是三段棋手。”
羽生隼人轻啧一声。
他晋升到三段用了好几个月的时间,伊藤由奈竟然这么快就追了上来。
之前晋升三段的喜悦已荡然无存。
“我现在是3级。”北原苍介耸耸肩。
“哈哈!”听到北原的段位,羽生隼人只觉得心头的烦闷一瞬间烟消云散。
“北原啊北原,3级也太低了吧。”
见羽生在一旁傻乐,北原苍介没有打断他。
让他趁着现在高兴高兴吧,再过一段时间他也没办法再高兴了。
因为三段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