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是我没考虑周全。”
“还有，”相川璃毫不顾忌浅野枫在身边，“你是有天赋的人，应该好好珍惜，不去努力，天赋也是不会回应你的。”
“是是，相川老师，我知道了。”
浅野枫头埋得更低了。
相川璃不满意月城秋的回答：
“如果你有意见，可以说出来。”
见她抓着不放，月城秋认真道：“只是为了展现天赋而活，这样的人生没有任何意义。”
“没有意义？你的意义难道是每天思考着和女生在什么地方接吻？”
月城秋眼中闪过寒光：“相川同学，你一心为了写作的确令人钦佩，但因此否定别人的人生并不合适。在我看来，你固守在自己画地为牢的领域，未尝不是一种狭隘。”
“被欲望支配的人，有资格说这种话？”
“‘人要想进入纯而又纯之境，只有两条路可走，即：艺术和恋爱。’”
“啊啦，难道你的意思是，随便和女生接吻，就能提升自己的境界？”
“至少比什么都不懂的人指指点点要好……”
浅野枫拉了拉月城秋的衣服。
月城秋这才深吸口气，忍住了接下来的话。
对面的相川璃看到浅野枫脸上的泪痕和胸口的泪渍，也觉得自己失态，说了过分的话：
“抱歉，我只是对这个人有意见。”
“那还真对不起，惹得相川大小姐不高兴。”
浅野枫又拉了一下月城秋的衣服。
但这次，月城秋不打算罢休。
车厢里人挤得像沙丁鱼罐头。
月城秋声音并不大，但对紧贴着的相川璃来说足够清晰。
“有一点天赋就特立独行，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你这样的人成功了，也不会有人祝贺。”
浅野枫十分愧疚，如果不是她的嫉妒，两人不会发生这样的争吵。
她抓着月城秋的胳膊：“别说了，月城。”
月城秋看到她的泪眼，但气上心头的他，把浅野枫的伤心全部怪罪在相川璃的头上。
“不行。”
相川璃昂着头，和月城秋四目相对，她没再反驳，也没有一丝退却。
月城秋把她的行为归为挑衅：
“你不过是生在了相川家，生了副好皮囊，才能这么任性，享受着常人没有的便利，你又有哪点，做的比别人好？”
浅野枫拉着月城秋的手：“别说了。”
“恐怕夏目先生也没有你这样傲气吧?”
“够了！”浅野枫低吼一声。
「四谷三丁目站到了！四谷三丁目站到了！」
“你回去吧。”浅野枫轻声说。
“我送送你。”月城秋没下车。
到了四谷站。
出站之后，相川璃径直回去公寓，一句话也没说。
两人往浅野枫的公寓走去。
浅野枫低着头：“你不该那么说相川同学，她没什么恶意的。”
月城秋气消了大半：“怎么没有，我看她对你意见大的很。我为了写小说，让她说两句没什么，你和她又没什么关系，凭什么被她说？”
“相川同学也是生气了才那么说的，而且也已经道歉了。”
“她根本意识不到对别人的伤害，一句轻飘飘的道歉有什么用？”
“我接受相川同学的道歉。别生气了，好吗？”
“我不生气。”
“那明天见到相川同学，和她道个歉？”
“不可能。”
“可是，你和相川同学是朋友吧？写小说也要依靠相川同学。”
“不写就是了，有这几本书，省点花也够用了。”
浅野枫知道他还在生气，不再劝他：
“那好吧，以后我要多考虑赚钱的事了。”
“这就嫌弃我赚钱少了？”
“是不想让我们家的大文豪过得窘迫。”
“实在不行，我可以练练类型文学，推理小说我也很在行的。”
“不要有太多压力，以后我会很有钱的。”
“多有钱？”
“买下东京？”
“如果可以的话，请买下LINE。”
“你很喜欢？”
“我差点因它丧命！”
“这样的话，我会考虑的。”
两人相视一笑。似乎已经把不愉快的事情忘掉。
平静地度过一个周末。
一直到周日下午，神泽季绘发来消息。受《地狱变》获奖影响，连载它的杂志《新文学》销量大涨。
《地狱变》作为一本短篇小说，不适合发行单行本，只在杂志上连载。
神泽季绘想等一段时间后发行文库本。文库本和单行本最主要的区别就是大小，文库本一般是A6（105*148）大小，文学单行本则多是四六规格（127*188），此外还有B40（103*182）规格的新书。不同出版社之间这些尺寸可能有些差异。
长篇小说也有文库本，一般是单行本发行两三年后才出，价格更低，适合大众。
考虑到月城秋作品高产，直接发行短篇集也不是不可能。
但神泽季绘还不知道，之后的一段时间，月城秋将进入漫长的停产期。
周一。月城秋和浅野枫得知为了备考，战争部的社团活动已经取消，期末考试之前不再开放社团教室。
也是从这天开始，月城秋没再见过相川璃。
考试前的7月是枯燥的复习，月初月城秋请假一天，参加月城春学校的恳谈会，月城春的成绩返校后一直十分稳定，期中考试还拿了第一。
性格方面是老师一直担心的点，但经过一个学期，月城春的表现令人安心，虽然算不上十分开朗，但至少在班级里有几个朋友。
之后老师还问了升学的问题。月城秋有意让月城春升入他所在的白川，如果有更好的选择，他也可以考虑。
如果以考大学为目标，白川无疑是十分优秀的选择，但私立高中的花费不低。
老师担心他经济压力过大，向月城秋推荐了几所以月城春的成绩，能够获得奖学金的学校。
月城秋明白老师的好意，连连道谢。
白川也有类似的三者面谈。月城春嚷嚷着想去参加，被月城秋无情拒绝。
7月18号。
月城春期末考试结束。
7月21号。
月城秋考试结束。
晚上，他要参加夏目奖的颁奖典礼。
第107章 领奖
黑色MPV疾驰在去往台东区的路上。
刚考完试的神泽季绘已经定好了出差的行程，送完月城秋去东京会馆后，就前往机场，同行的还有月城春。
“小春过两天就是结业式。”
“别动，”正在给他化妆的神泽季绘说，“我找老师请假了。”
“不要太忙了。”
神泽季绘怎么会不知道他在关心谁。
“小春的工作安排我都规划好了，不会累到她。等下次回来，我还会给你看小春的行程记录，让你知道她在国外做了什么。”
月城秋想起相川璃说的话，如果以后结婚，一言一行都会被记录下来。
画上点睛之笔的眉毛，月城秋改头换面，成了一个面相凶恶的青年。
神泽季绘像理发师一样扶着他的头，左右看了看，对自己的手艺十分满意。
她收起化妆用品，问道：“听说你和相川吵了一架？”
月城秋沉默了片刻：“她说了一些过分的话，我也一样。”
“所以这段时间一个字也没写？”
“…是的。”
“相川不是小气的人，和她道个歉吧。”
“不可能。”
“不要意气用事，道个歉，就能继续写小说，就能挣更多的钱。多少人为了能出书，能成名，一天往出版社打八百个电话，相比来说，你只是一句话的功夫。”
“其他事我可以低头，但这次不行。”
“唯独因为是相川？”
月城秋也说不明白，按理说他不是那种死要面子的人，平常对相川璃也是道歉不离口，但这次他完全说不出口。
和相川璃的争吵已经过去了三周，这期间两人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在学校也几乎碰不到。
冲动、气愤完全消失。两人都已经能够冷静审视当时的言行。但都没有为和解向前迈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