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4点。
月城秋没走一班门口,上二楼通过连廊来到社团大楼,再去了社团教室。
钥匙在相川璃手上,但他从日向穗花那里拿到了一把备用的。
浅野枫一路跟着他,她从长谷川美月所在的花道部里取来了装饰道具,两人开始紧张地布置起来。
月城秋打开手机提示声音,时刻关注其他人的消息。
他和浅野枫才刚把他们的座子拼到社团教室中间,就收到了松下雅子的消息。
松下雅子:抱歉,月城君,我们拦不住相川同学。她已经离开教室了
松下雅子:抱歉.jpg
月城秋:这几分钟已经帮大忙了,谢谢松下同学
他又给日向穗花发去消息,启动Plan B。
日向穗花立刻回复,她已经出发了。
月城秋松了口气。
三分钟后,手机再次响起消息提示音。
月城秋心中一个咯噔,时间还不够啊。
他查看消息,果然是如他所想,日向穗花失败了。
来不及吐槽不靠谱的日向穗花,月城秋给神泽季绘打去了电话。
一连串的嘟声后,电话接通。
月城秋焦急地说:“喂,季绘?其他人都没有拦住,靠你了。”
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
“喂?季绘?”
“抱歉。”
听筒里传来相川璃的声音。
电话另一头,在极速行驶的车里相对而坐的神泽季绘嘲笑道: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相川小姐向别人道歉。”
她拿回相川璃手中的手机:“喂,月城……”
电话被挂断了。
神泽季绘笑容一滞:“能不能请伯母减少一点流程?我还得去荒木町一趟。”
相川璃坐在座位上,望着窗外飞速向后远去的景色,平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约10分钟后,车辆停在根津神社表参道口。
根津神社是日本十大神社之一,位于文京区,毗邻东京大学。
神社入口的坡道停满了豪车,只在最靠近入口的位置留有一个停车位。是给神泽季绘预留的。
驻足在门口的人非常多,男士多穿黑色、深灰色和藏青色的西装,女士色无地居多,也有人穿黑色连衣裙或黑色套装。
炎热的6月底,他们不时掏出手帕擦拭额头的汗,脸色冷峻,气氛比空气更闷。
神泽季绘和相川璃是在场唯二穿着校服的。
她们一从车上下来,立刻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很多人远远向神泽季绘行礼,神泽季绘也简单回礼。
压抑的气氛产生了变化。
紧挨着神泽季绘黑色MPV的一辆黑色丰田车上下来一个穿着深绀色和服的妇人。
她的脸庞还很年轻,眉眼和相川璃极像。
是相川优子。
“小璃,季绘,我们进去吧。”相川优子淡然优雅的气质格外出众,站在她身旁,两位少女都少了一些风采。
和往日的散漫不同,这次神泽季绘堪称乖巧地和相川优子同行,神情肃穆,举止克制,是此前少有的。
她们三人在众人行礼中率先进入根津神社。
而后众人紧随其后。这些人行走在根津神社里目不斜视,显然对此没什么兴趣。
行过鸟居和参道,穿过楼门,根津神社的须贺宫司已在此迎接。
他身着纹付的白色狩衣、浅葱色差袴,微微躬身道:
“恭候多时了。”
“又要麻烦您了。”相川优子回礼。
在水手舍净手后,众人前往拜殿,没有任何仪式,相川优子像是游客一样参拜了一番,就离开了拜殿,和相川璃、神泽季绘以一条特殊的路线游览了部分神社。
没人跟着她们,包括须贺宫司。
须贺宫司将众人引导至客殿,奉上煎茶和葛樱招待。
“这是先生来本社时,最喜欢的点心,请慢用。”
也就是喝完煎茶的功夫,得知相川优子已经离开神社,客殿的众人也匆匆离去。
接下来,他们要去相川家的宅邸,正式参加相川敬的三回忌。
这一路相川璃如同木偶一般,默不作声。
回到家后,也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除了部分客人奇怪她是相川家的什么亲戚,本家的人早已见怪不怪。
自从父亲去世,相川璃就很少回来,俨然已经像个客人一样无所适从。
反而是神泽季绘,从神社回来后,换上一身黑色的连衣裙,帮着相川优子忙前忙后。
在前来的客人眼中,单论利益而言,神泽季绘无疑是最值得结交的。
但近期和神泽季绘打过交道的都清楚,她喜怒无常,嚣扬跋扈,经常在会谈中不知道因为什么,毫不掩饰厌恶地离场,让一切的准备化为泡影。
甚至有人说,和她做生意,要避免露面,接触越多,越容易陷入被动。
由于这样的名声,也没有人敢耽误神泽季绘的时间。
相川优子和每个前来吊唁的宾客说上几句话,表达感谢。
今天没有过多的仪式,一切从简。
晚上相川优子在只接受预约、私密性较高的餐厅宴请了宾客,至此,一天的行程已经结束。
神泽季绘已经离开了,没有出现在晚宴里。
相川璃也没去。直至宾客离开,还有人不知道她是相川敬的女儿。
深夜,相川优子回到家。
她脱下深色的色无地,换上鲜艳的和服。
拿上早已准备好的礼物,敲响女儿的房门。
卧室的门打开,从窗外吹来的风有些凉意。
“生日快乐,小璃。”
第99章 冲动
神泽季绘没出席最后的晚宴。
她换了身吊带长裙,没带司机,驾驶自己两座的奔驰去往荒木町。
等红灯的时候,她给月城秋发去消息,说自己15分钟会到。
一直到了荒木町,她也没收到回信。
果然生气了啊。
神泽季绘敲响月城家的门,过了半分钟左右,开门的是月城春。
“晚上好,神泽姐姐。”
神泽季绘很喜欢月城春,尤其是今天见了那么多令她恶心的人之后,再见到月城春,她简直是个治愈人心的天使。
她顺手摸了摸月城春的头:
“你哥哥在卧室?”
“嗯。”
神泽季绘换上拖鞋:
“小春,你有耳机吗?”
月城春露出疑惑的表情:“…有。”
神泽季绘笑道:“一会儿戴上耳机,不然会听到奇怪的声音哦。”
月城春好似想到了什么,脸色一下涨红。
神泽季绘不管她,径直去了月城秋的卧室。
卧室门留着一道缝,神泽季绘走进卧室后,随手锁上了门。
她进去的时候,月城秋正光着膀子做俯卧撑,雕塑一般的身躯看得神泽季绘十分满意。
对于神泽季绘的到来,月城秋恍若未见,自顾数完50个数,起身拉回椅子,继续做今天的测试卷。
在做俯卧撑的时候,他想好了解题的思路,提笔算出答案,写到了试卷上。
神泽季绘坐到一旁的凳子上,看着他以极快的速度做了几道数学卷的简答题。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月城秋就这样,遇到一时间难以做出的题,就做一组俯卧撑或者深蹲,一直过了三十多分钟,他写完了整张数学试卷。
终于说:“神泽小姐有何贵干?”
神泽季绘侧着头贴近他的胳膊,尽可能让月城秋一直以俯视的角度看自己。一开口便是慵懒魅惑的声音:
“老爷~,别生气了嘛。”
月城秋并不领情,抽出手臂,椅子往后挪动,和神泽季绘保持距离。
“神泽小姐早就提醒过我,‘随时做好失败的准备’,是我未能领会您的意思。”
下午在和神泽季绘打过电话后,松下雅子几人和日向穗花也给他发去消息,向他道歉,她们都被相川璃试探出来,却一直瞒着月城秋。直至相川璃离开学校,甚至还谎称相川璃仍在边上。
只有他和浅野枫,以及去取蛋糕的水谷英司,被蒙在鼓里。
神泽季绘面对月城秋的埋怨,没有反驳:“你生气我知道内情却瞒着你,闹了个乌龙事件,很丢脸。但事情和你想的有些出入,我就是在解释以及道歉的。”
“我不想听。”
“老爷~,就听一下嘛,好不好?”神泽季绘再次贴了上去。
月城秋的椅子一直到退到了墙角,退无可退,他别过头:“请自重,神泽小姐。我不想把你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