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野同学真是受欢迎。”
老实说，只论长相和身材，浅野枫的确属于受欢迎的类型。
浅野枫一副苦恼的样子：“月城同学应该也会有这种感受吧，总是有人过来搭话。”
“我会在她们开口前跑开，顺便一提，我四百米的成绩是55秒哦。”
“好厉害，怪不得总是在我前面到社团教室。”
“浅野同学也挺会开玩笑的嘛。”
“你们两个，”相川璃冷声道，“战争部可不是闲聊的地方。”
浅野枫像听到老师点名回答问题一样，连忙低下头，装作很忙的样子。
月城秋也打开电脑，开始今天的码字。
六点的钟声敲响，浅野枫先离开了。
社团教室里的打字声一直没有停止。
临近八点，小说告一段落，月城秋扭了扭脖子，灌下一整杯水。
他将小说发给相川璃，然后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再见，相川同学。”
“猎人为了猎熊，必须有放弃生命的觉悟。”
相川璃的声音有些突兀。
月城秋看着她：“相川同学，我认为的是，即便是猎人和猎物之间，也可以互相理解。”
“你的反驳，足以见得我们之间并不理解。”
“现状并不等于未来，我总以为，每个人都是向着美好前进的。”
美好吗？相川璃沉默了，可是美好在过去，她又要怎么前进？
“月城同学，请尽快完成你的作品，另外，最好取一个笔名。”
这是相川璃今天第一次称呼她‘月城同学’。
“夏目漱石。”
“夏目…漱石？”
“漱石枕流，”月城秋用中文说出这四个字，“相川同学听过没？”
“月城同学的中文很标准。”
“当然，我上辈子可是中国人。”
第12章 处罚
相川璃踩着月光走出校园。
停在路边的黑色MPV后门自动开了，坐在后座的神泽季绘朝她招了招手。
相川璃上了车。
神泽季绘一声令下，汽车缓缓起步，驶离了学校。
她翘着二郎腿，淡淡道：“报名时间就要截止了。”
相川璃本可以在上周提交她的作品，但看过月城秋的小说后，她决定再修改一番。
“还有三天。”
“我还以为你把这事忘了。”
“我的记性比你好得多。”
“提前投稿，我能有更多时间，打出‘文豪之女处女作’的旗号，对春秋社有利，对你获奖也更名正言顺。”
相川璃的眼中闪过一丝厌烦。
“我会用我的实力赢得奖项。”
神泽季绘讥讽道：
“实力？这不是在学校过家家。春秋社现在需要一位台柱作家，你没有办法做到，就要按照我说的来，我会全力把你包装成一个冉冉升起的新星。”
“不可能。”
“相川璃，你知道你的决定会让多少人失去工作吗？春秋社是神泽、相川两家的产业，两家都不会容许你的决定。”
相川璃面色如常。
“即便如此。”
神泽季绘面色冷的吓人。
“那我期待你的作品。”
两人没再说一句话。
汽车将相川璃送到公寓楼下。
她乘坐电梯来到17层，打开房门。
公寓面积很大，但看不出生活的痕迹。
整个客厅没有沙发，没有电视墙，贴墙的尽是一排排书柜。
目光所及，只有半开放的厨房里摆着一张餐桌。
相川璃从冰箱里拿出便当，放进微波炉加热，默默吃完后，来到书房。
这里的同样被书占据，唯一的不同是没有客厅的书排得整齐，可见她经常翻看。
书桌后立着一块巨大的磁吸板，上面用磁铁沾着一张张打印出的写满文字的纸。
坐在书桌前，抬头就能看到上面的文字。
相川璃将月城秋晚上发给他的小说打印两份，一份紧贴着磁吸板上的纸粘好，一份装进包里。
虽说面对月城秋时，她几乎没有什么夸赞的话，但心里，她明确知道月城秋的水准超过自己太多。
磁吸板上贴着他的作品，也能更好地激励自己。
她离开相川家、离开春秋社，还被那个人欺负，失去了一切，已经没有退路。
她尽可能想象，身为贵族、身为文豪的父亲，会怎么做。
怀着这样的心情，她从最近的书架上取下一本书——《夏目渊小说集·一》
再读父亲的作品，相川璃越能感受对手的强大。
但并非不可战胜。
很多作家都有怪癖，有的在浴缸中写作，有的闻着烂苹果才有灵感，而那个人，必须有自己在身边才能下笔。
所以现在，没有我在，你会和我一样苦恼吗？
相川璃的视线透过窗户，看向神秘的夜色。
隔着不到一公里。
月城秋和相川璃一样，坐在书桌前。
从学校回来之后，他吃了妹妹做的晚饭，味道不错，很有天赋。厨房也一切正常，看起来不用担心妹妹一个人做饭。
坐在电脑前，他拿出在社团教室写的小说和昨天自己在家写的对比，一边思索着其中的差距，一边批注上心得与收获。
那个女人肯定以为自己离开她，什么也做不到吧？
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我可是在飞快地进步。
当然，在那之前，自己要避免再和那个女人发生冲突，一个高中生罢了，随便哄哄不是手拿把掐？
不意气用事，也是月城秋的优点之一。
周三。樱花更盛。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
小笠原静叫住了冲出教室的月城秋。
“月城君，请来一下。”
在三班，只有这个女人能留住月城秋。
“小笠原老师，您有什么事？”
“是这样，学校马上就要开游泳社，但泳池还没有打扫出来，学生会的人发来消息，通知签了‘处罚单’的同学过去游泳馆，利用社团活动的时间打扫泳池。其中就有月城君。”
“我知道了，麻烦老师了。”
“老师方便问一下，月城君因为什么被处罚吗？”
“在社团大楼大声喧哗。”
“月城君也会做这种事吗？”
“老师您也看出来了吧，我完完全全是被冤枉的。”
“是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可以告诉老师，老师会帮你的。”
月城秋脑海中闪过相川璃面无表情的脸，如果带着老师过去的话，肯定会被嘲笑的吧？
“谢谢老师，不过我觉得能去打扫泳池也不错，就当上一堂体育课了。”
“月城君能这么以为真了不起。”
“老师还知道有其他人吗？”
“有，这也是老师要拜托你的另一件事。”
“老师的所有要求我都会答应的。”
“只要这件事就好了，被处罚的还有一班的相川璃同学，老师记得你的社团部长？麻烦你通知她一起去。”
“我知道了，我现在去。”
“辛苦月城君。”
“老师再见。”
月城秋不紧不慢往一班走。路上还拿出手机给浅野枫发了条消息，提醒她不用去社团教室了。
相川璃没有朋友，一下课就会去社团教室。自己和小笠原老师交谈用了大概五分钟，按理说应该不可能在一班碰到她，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放慢了脚步。
他走到一班，向里张望。
几个女生从里面出来，看到他后，几个人低声说了什么，然后全都嘻笑着上前，一个绑着马尾的女生问：
“帅哥找谁？”
月城秋终于感受到正常女高的热情，露出一抹笑容道：
“几位下午好，我来找相川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