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步道，一路向东北方向的田代池走去。
大正池徒步到河童桥是上高地的核心游玩项目，地面平坦、距离适中、环境优美。每一个来到上高地的游客都不想错过这份体验。
这条路上的游客比他们去明神池时多了很多，伛偻提携，往来不绝。
一路上两人居然遇到了三四次借着拍照、问路来向相川璃搭讪的人。
相川璃没有任何回应，她往后挪了两步，然后拉了拉月城秋的袖子。月城秋出面把人打发走。
这种情况在月城秋把偏光镜给她戴上后，好了不少。
路程的1/3，到了田代池。
田代池水面非常小，已渐渐演变成湿地。
池边花草异常繁茂，月城秋问道：
“这都是什么花？”
相川璃摘下眼镜，指着池边的植物给月城秋介绍：
“橘红色的花瓣是萱草，白色的山百合，粉色的是高山杜鹃。考你个问题。”
“相川老师您说。”
相川璃白了他一眼：
“那株叶片最大的植物，叫什么名字。”
相川璃手指的方向，绿色的叶片宽有50~60厘米，长足有一米多，看上去非常厚实。
“这可难不倒我。”月城秋很有自信。
“说。”
“对了有奖励吗？”
“我可以再给你科普一些动物知识。”
“我看你是想炫耀自己的知识吧，不过没关系，这个奖励也可以，我就是这么懂得知足的人。”
月城秋无视相川璃鄙视的眼神：
“那是水芭蕉的叶片。”
相川璃给了他一个‘算你过关’的眼神。
月城秋继续说：“毕竟是天南星科植物，如果在花期，佛焰花序的特征会更加明显。”
“谁在炫耀知识，我看现在一清二楚了。”
“您继续说，那边带着黑色发带的鸟叫什么名字？”月城秋连忙转移话题。
“灰头鸦雀，黑色的眉纹是它十分显眼的特征。那边那个是……”
“那个我姑且认识，啄木鸟。”
“现在正在鸣叫的鸟是歌鸲，草黄色的上体和棕色的喉部有助于你辨别出它。”
“我猜这应该是雄性的叫声。”
“嗯。”
“自然界中，大多数雄性个体外表更加艳丽、叫声更加动听，但到了人类身上，却是反过来的，相川老师，您如何看待这件事。”
“首先，我要指出一个错误，男性和女性只是特征不同。例如，就外表而言，男性具有装饰性的胡须，巴洛克时期，男性的装饰也非常艳丽；而在叫声方面，男性低沉浑厚的声音同样吸引女性。所以谈不上‘反过来’。”
“您说的有道理。”
“其次，自然界中这些雄性的特征本质上是用来证明其身体健康、基因优良。而到了现代社会，展现能力的方式变成了更加抽象的概念：金钱、权势、学识、谈吐。”
“你说的一点没错，真正爱你的人是不会介意你哪部小说得了夏目赏。”
相川璃叹了口气，仿佛为刚刚的认真解释感到后悔。
“月城同学，你是不是对‘爱’有什么误解？”
在她说完这句话后，月城秋居然在她脸上看到痛苦的神色。
相川璃转头准备离开：“我也是疯了，居然会问你这种问题。”
“相川同学。”
“我要回去了。”
“猴子。”
远处一大群猴子从山林里冒出头，跳到田代池旁河水。
相川璃立刻回头，拿出手机，对准猴子。
月城秋凑近看她手机上的画面。
“太远了，你有没有办法把它们喊过来。”相川璃对近在咫尺的月城秋说。
“相川同学，虽然我们都是灵长类动物，但并不能混为一谈。”月城秋看着画面的猴子说。
“是吗？”相川璃盯着手机屏幕，一直在调整参数。
可距离实在有点远，要么放大后变得模糊，要么就干脆看不清。
突然，画面里出现一张巨大的脸庞，吓得相川璃手一抖，好在没把手机丢出去。
相川璃的视线变得冰冷。
“抱歉，”月城秋从镜头前挪开，“只是让你看看我和猴子的区别。”
“我确实认错了。”相川璃说。
“你知道就好。”
“猴子可做不出这种事。”
“我错了。”月城秋立刻认错。
相川璃没再说话，两人继续盯着手机镜头里的猴子。
相川璃的手举酸了，交给了月城秋拿了一会儿。
又过了不知多久，两人对视一眼，决定放弃了。
就在这时，猴子们沿着池边奔跑过来。
“来了来了！”相川璃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察猕猴。
月城秋的镜头跟随猴子的动作，一直在按拍照键。
猴群几乎绕了田代池一周，最近的时候，相距两人不到10米。
等到猴子们走远，两人也重新踏上返程的路。
月城秋脚步放得很慢，相川璃走在他身边，翻看猴子照片。
月城秋按拍照差点把她新手机的疏油层都按掉了，一口气拍下了几百张照片。
相川璃要挑选几张中意的，删掉其余照片。
“噗~”
嗯？月城秋好像听到细微的笑声。他看了眼身边的相川璃，后者低着头，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照片。
月城秋甚至看到她的肩膀在轻轻耸动。
见鬼了，相川璃看猴子照片笑出了声？
“猴子照片有那么好笑吗？”月城秋十分疑惑。
“咳—，没有。”相川璃强装镇定说。
“你明明在笑。”月城秋确定他没有看错。
“你听错了。”
“是吗？”月城秋趁她不注意，一把将手机抢了过去。
“不准看！”相川璃伸出手，没有抓住。
“我倒要看看，什么猴子这么好笑。”
第126章 雨天
月城秋举着手机，让相川璃踮着脚尖也够不到。
相川璃的手机没有密码，亮屏后就显示了相川璃刚刚看的照片。
月城秋抬头一看，如遭雷击。
他默默锁屏，把手放了下来。
相川璃绷着脸，一言不发。
“相川同学，我申请删除这样有损我形象的没有一丝美感的低质量偷拍照片。”
相川璃抿了下嘴：
“月城同学，我有必要提醒你，这不是我偷拍的，而是被你惊吓到后，误触屏幕后意外得到的。”
月城秋立刻换了副表情：
“相川大人，我深刻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为自己唐突、冒昧、鲁莽、轻率、失礼的做法感到无比的悔恨，请务必原谅您忠诚的社员、友善的伙伴、亲密的朋友，给他一个认真改造、重新做人的机会。”
“我答应你…”
“真的？”
“会保护好它，不让别人删掉。”相川璃认真道。
月城秋恨恨地把手机还给相川璃：
“有没有人给你说过，你一点都不可爱？”
相川璃拿回手机，看了眼照片，收回了兜里：
“难道那个人是我忠诚的社员、友善的伙伴、亲密的朋友？”
“哼。这个人已经消失了，以后只剩一个满是执念的躯壳。”
“是是。”
两人从茂密的林中走了出去，沿着梓川的河岸，逆流而上，过了田代桥、河童桥，就到了东和屋山庄。
天还没黑的时候，天气忽变，落下冰凉的雨。
吃过晚饭，相川璃坐在书案前，把稿纸翻到上午的位置，想继续写作。
但她感觉有些头晕，索性先躺着休息一会儿。
再一睁眼，外面下着雨，昏暗的光线好像还在傍晚。
她看了眼时间，早上7点。同时也感觉到身体不适。
头疼脑热、身体沉重。她又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