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他伸出左手捏住了志津的下巴,阻止她继续伤害自己。
“对不起!”
实弥眼神一阵恍惚,他被稔给骂醒了,继续用颤抖的声音讲述过往。心中顿感一阵发寒,自己差点葬送了母亲的最后一丝生机。
“母亲……你还记得吗?有一次我病得很重,全身无力躺在床上。父亲那个混蛋对我不管不顾,居然有心情出去和朋友喝酒。还好有你一直陪在床边不离不弃,喂我吃药,不然我就没命了……”
实弥脸上的泪水怎么也止不住,他发现随着自己说得越多,就越发舍不得母亲离开自己。
“啊——!”
他的话继续刺激着地上的不死川志津,发出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嘶吼,虬结的青筋在额头上根根分明。
可她那双血红色瞳孔剧烈颤动的眼眸紧紧盯着实弥,两行血红色的液体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到来石板上——她流出了蕴含复杂情感的血泪。
“就是现在!”
稔时刻观察着志津的任何细节,他清晰地察觉到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中流露出了一丝人类独有的情感,心神顿时振奋。
只见他快速从怀中取出了一根注射器,管壁里面装着透明的红色液体。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抓起志津的右手将针头精准刺入血管之中,推动活塞进行了静脉注射。
“这是?”
实弥看着稔手中的注射器,眼中掠过一丝惊奇之色,他还以为拯救自己的母亲只需要自己不断讲述过往,再加上掌心流出的血就够了。
不过在察觉到稔投来的锐利目光时,实弥立马意识到自己又犯错了,连忙收敛心神,继续讲述起与志津相关的过往。
对于他的迅速反应,稔微微颔首,暗暗赞许他的心思敏锐。
稔给不死川志津注射的,是他与珠世一同研究出来的把鬼变回人的药剂,不过只是半成品。
有了稔收集的大量鬼的血液样本,又经过了多年的研究,稔和珠世在变回人类的药剂研究上有了突破。
与此同时,两人也发现了这项研究上缺乏了某种关键的东西,导致研究再次陷入停滞,只弄出了使用条件苛刻、效果也不理想的半成品。
目前这变回人类药剂只能对还没有吃过人、且尚存一丝人性的鬼有效果。
人类被无惨注入血液后会陷入癫狂,只剩下对血肉的渴望。等他们吃下了陌生人甚至亲人的血肉后会恢复理性,但也失去了医治的可能性。
“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稔看着不断痛苦哀嚎着的不死川志津,心中暗叹道,他能做的都已经做完,接下来是赌概率的时刻了。
目前半成品效果不理想,成功率也很低。随着人变成鬼的时间越长,成功的概率也会随之降低。
以目前不死川志津被无惨变成鬼将近一整夜的情况,她能获救的概率只有小得可怜的半成。
如果她没有扛过去,那之后稔也只能狠心痛下杀手了。
“期待能有奇迹发生吧!”
稔心中默念一句,继续控制着不死川志津的动作,防止她伤害自己,同时余光瞥向了身旁的实弥。
“母亲你还记得一个月前……”
实弥并不知道药剂的效果与成功率,他天真地以为稔已经给母亲注射了解药,那她很快就能好起来。
他的脑海已经联想未来与母亲继续快快乐乐生活的时光,声音不自觉地变得轻快几分,嘴角也扬起了一丝弧度。
“啊——!”
就在这时,注入体内的药剂开始起效,宛如刀割般的痛苦随之席卷不死川志津的全身。她身体挣扎的力度骤然提高,嘴巴大张两排尖利的獠牙泛着寒光,想要咬向捏住她下巴的手掌。
“这是正常现象,你继续讲。”
捕捉到实弥慌乱的目光,稔适时平静地说道,消除顾虑让他继续做该做的事情,确保每一丝的成功率。
“要相信这位先生,母亲一定会被变回来的!”
在心中一番加油打气后,实弥冷静了下来,根据脑海中的记忆一句一句地讲述着,维持着志津眼眸中那丝情感,维持着那两行血泪。
痛苦的哀嚎不断在街道上响起,角落中的老鼠被吓得钻入下水道,不敢出门觅食。
浓重的夜色悄然褪去,时间一点点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声戛然而止,稔清晰地感受到手中原本剧烈挣扎的力道荡然无存——不死川志津陷入昏迷了。
第254章 不死川志津,死了?
“母亲她……死了?”
目光失神地看着倒在地上没有一点反应的不死川志津,实弥心中一颤喃喃自语。他不再控制手指的力道,指甲狠狠刺入掌心,殷弘的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啪——!
“好疼!”
一记突如起来的脑瓜嘣直接让实弥发出一声痛呼,捂着额头不解地望着眼前的男人,一时间居然忘记了悲痛。
“你这孩子尽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稔摇摇头无奈地说道。此时他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皱在一起眉头也随之舒展开来。
“你的观察力有待提高呀……少年!你没发现你母亲那獠牙和利爪都消失了吗?更重要的是,令呼吸都不上前确认一番。”
稔看着躺在石板上面容平静的不死川志津,语气不复之前的严肃。通过通透世界,他清晰地察觉到志津那颗跳动的心脏、在血管中温顺流动的血液。
感知再进一步调动几分,他成功发现志津血液中来自无惨的血细胞已经彻底进入休眠——半成的成功率已经发生,奇迹真的降临了。
“先生……也就是说——成功了?我的母亲真的获救了?”
“嗯……成功了。”
实弥不再理会额头上的疼痛,连忙蹲下身把食指伸向志津的鼻子前,清晰地感受到那温热的气流,心中顿时狂喜。
他的母亲活了下来。他们一家人,又能像以前一样继续过着安稳的生活了。
此时少年满脸的笑容,脑海中畅想起以后的日子,随即他也想到一个问题,抬起头满眼期待之色的望向稔。
“先生,母亲她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
街道上突然安静了下来。
稔陷入了沉默之中,感受着少年那灼热的目光,思忖一会儿后,最终决定如实告诉他志津具体的情况。
“你母亲目前还醒不过来,她现在是植物人的状态。”
“植物人……那是什么?”
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心中生出不妙之感,不死川实弥眼睛睁大急切地追问。
“就是说,你的母亲会像现在这样……一直保持睡眠状态,无法行走也没办法回应你。”
稔向实弥解释着,目前这种情况已经是最好的了。
半成品变回人类的药剂只能让无惨的血细胞休眠,摆脱他的感知与控制,变成这种特殊的状态——不需要喝人血,可以通过输营养液维持生机,但也无法醒来。
此时一阵微风迎面而来,吹动着实弥额前的白色发丝。脑海中那联想出的美好画面破碎,他呆呆地立在原地,注视着躺在地上一脸恬静的志津。
原来母亲醒不过来了。
几分钟后,少年额前的发丝停止摆动,他攥紧的手掌缓缓松开,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意,故作轻松地看着稔说道。
“母亲能恢复成这个样子已经很好了……很感谢先生的帮忙,今后我一定会好好报答的。”
“我叫不死川实弥,不知道先生的姓名是?”
“浅野稔。”
稔说出了自己的名字,看着眼前坚强的少年,他的眼中掠过一丝欣赏之意。
不亏是原著中的风柱,这么快就接受了现实。
“实弥……其实希望仍在,只要等我和我的朋友研制出完全版的药剂,你的母亲还是会醒过来的。”
只要彻底去除志津体内无惨的血细胞,她就会变成普通的人类,再次看见自己的孩子。
原著中大决战的时候,珠世开发出药剂成功将弥豆子变会人类,所以稔也有信心将不死川志津彻底救回来。
“真的吗……浅野先生?有什么忙我能帮上的,请一定吩咐我!”
实弥满脸惊喜地望向稔,经历了几次大起大落,他感觉身体都有些发虚,但心中充满了希望。
“你还是照顾好弟弟妹妹吧,他们需要你这位大哥。”
“我会的,等母亲醒来后见到他们健健康康的,一定会很开心。”
“真是一个好孩子……哦,对了,我可能需要收集一些你的血液进行研究,嗯……你那位年纪最大的弟弟,也需要收集一份。”
稔的目光落在实弥染红的手掌上,想到他两兄弟的特殊性,随即提出了这个需求。
“玄弥……他的血也有特殊效果?”
实弥双目微睁,他没想到玄弥也是特别的,同时也惊讶稔是怎么知道的。
“是的。”
稔微微颔首。不死川玄弥拥有特殊的“噬鬼者”体质,能通过吞食鬼的血肉强化身体,同时使用它们的能力,可能会对他的研究有所帮助。
“没问题,玄弥他肯定会同意的。”
实弥替自己的弟弟答应了下来,面对救命恩人这种小小的求情,他们没有理由不答应。
“那我就谢……”
正当稔准备道谢的时候,似乎察觉到什么,他快速转过身望向了远处的天际。
东方的地平线上一轮朝阳已然升起,散发的柔和光亮驱散了残留在地面的黑暗——天已经亮了。
砰——!
察觉到阳光的出现,稔的脚下猛然发力激起一片烟尘,身形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他抱起躺在地上的不死川志津,又一把揽过还在笑的实弥,一下刻便躲在了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这是什么速度!”
少年眼睛圆瞪,只觉得眼前一花便被稔带出了十几米的距离,一阵激动的情绪在体内翻涌。
“浅野先生……我们躲在这里做什么?”
“你母亲还没有完全变会人,暴露在阳光下会被烧死的。”
“什么?”
实弥立刻用急切的目光将志津从头到脚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她没有与阳光接触,紧绷的心弦才松了些。
“浅野先生……也就是说鬼是怕阳光的?”
“你的反应很快,猜对了。除了我腰间的日轮刀能杀死鬼外,就剩下阳光是它们的克星了,其他的手段一律没有效果。”
稔简单给实弥解释了一下,令少年见识到世界鲜为人知的另一面。
“大概半个小时后,会有一群戴着面罩的人来到这里,他们是我的伙伴会安顿好你们。你有什么需求都可以跟他们提,不用客气——都是一群很善良的人。”
“……浅野先生要离开了吗?”
实弥看着正蹲下身为他包扎掌心处伤口的稔,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不舍之情。
“是啊……我收集好你和玄弥的血液之后,会带着你的母亲去我一个朋友那里。她的医术高明,并且对鬼的研究非常深入,由她照料你的母亲,你可以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