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魔卡,末世求生什么鬼? 第109节

  漫长且虚无的飘荡感持续蔓延。

  不知道过了多久,持续下坠、漂浮的失重感终于停滞。

  林夜与小樱的意识同时稳住身形,缓缓“睁眼”。

  这片空间不存在天地分界,没有上下左右,也没有昼夜明暗。

  视野所及之处,全部被厚重的灰白色雾气填满。

  空间里一片死寂,听不到声响,没有光源,也感受不到气流流动。

  一切都处于静止、空白的状态。

  这里安静得让人心底发空。

  甚至都感觉不到时间在走。

  “这里就是时牌和回牌构筑的内部时域吗?”小樱的声音直接在林夜的意识中响起。

  身处意识世界,肉体的语言功能失效,两人无需开口发声,心底的念头可以直接互通,瞬间传递给对方。

  “应该没错。”

  林夜认真扫视着周遭的环境,观察着这片特殊的空间。

  此刻的他们没有实体血肉,只剩两团半透明的意识轮廓,身形朦胧,只能勉强看清彼此的大致模样,在灰白雾气中若隐若现。

  “感觉……真的很奇怪。”

  小樱试着活动自己的意识躯体,发现身体轻盈到极致,不受任何重力束缚,随意朝着任意方向漂浮、移动都毫不费力,和现实世界的体感完全截然不同。

  “这里的规则和现实世界完全不同,一切都是未知的,小心行事。”

  林夜的意识传来沉稳的提醒,始终保持着警惕。

  两人缓缓向前漂浮,前行一段距离后,前方灰白雾气的缝隙中,一道熟悉的金黄色身影映入眼帘。

  小可依旧维持着之前奋力前冲的姿态,肢体舒展,动作定格,被牢牢禁锢在雾气之中,从头到尾没有动静,沦为静止的状态。

  “是小可!”小樱心头一紧,立刻加快速度漂浮上前,伸出手想要触碰、拉住被困的小可。

  可她的意识手掌径直穿透小可的身体,没有产生任何触碰反馈,什么都没能抓住,指尖空空如也。

  “怎么会这样……”小樱默默收回手。

  “我们现在只是精神体,无法干涉现实层面的实体物体。”林夜的意识耐心解释道。

  “小可被静止的是物理躯体,处于现实的时域屏障中,我们的意识触碰不到它。

  同理,它也感知不到我们的存在。”

  小樱轻轻点头,压下心底的失落,重新打起精神。

  “走,我们继续往里面走,去找那两张库洛牌的核心!”

  “嗯。”

  两人不再停留,继续朝着这片意识空间的中心区域缓缓漂浮深入。

  一路穿过层层灰白雾气,片刻后,两道库洛牌融合而成的核心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是一具体型庞大的沙漏,通体萦绕着柔和却厚重的光晕,静静悬浮在空间正中央。

  沙漏周边的雾气质地已然改变,不再松散虚无,变得粘稠凝滞,缓慢盘旋涌动,烘托着核心的规则威压,将整片空间的时间禁锢之力牢牢锁死。

  【末世核心沉溺于自我悖论,偏执认为定格瞬间即是永恒美好。但停滞不前的圆满本就是虚假泡影,没有流动与更迭的幸福,只是一座华丽封闭的时间坟墓。】

  小樱定定望着眼前巨大的沙漏核心,向林夜询问。

  “那我们该怎么办啊?”

  “难道……我们要试着跟它讲道理吗?”

  嗯?嘴遁吗?

  “倒也不妨试试看。”林夜放松心神,试探性释放出一缕温和意念,缓缓朝着沙漏核心探去。

  “嘿,能听到吗?”林夜释放出的意念缓缓向前扩散,最终无声无息融入前方的光晕之中。

  没有回应,没有波动,如同石沉大海。

  那两团交织融合的库洛牌光球依旧静静悬浮在空间中心,维持着一成不变的姿态,无视了他们的试探沟通。

  整片灰白空间死寂依旧,仿佛刚才的意念触碰从未存在过。

  “它们好像……完全不理我们。”小樱的意识微微下沉,心底泛起几分明显的失望,她原本以为主动沟通至少能换来些许反馈,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漠视。

  “意料之中。”林夜的意识十分平静,没有意外。

  “这种依靠规则力量自我闭环的存在,早已固化了自身认知,它们沉溺在自己构筑的世界里,根本不会接纳外界生灵的话语与质疑。”

  【末世核心拒绝了你的沟通请求,并向你翻了一个大白眼。它认为,你这种连时间都无法掌控的低等生物,没有资格和它对话】

  “那我们再试试别的办法吧。”小樱很快收拾好低落的情绪,主动提议。

  “我们现在虽然是以精神体形态存在,但魔力根基还在,会不会还能使用魔法?”

  她说着,立刻集中全部精神,在意识深处默念熟悉的封印咒语,尝试调动体内魔力,呼唤专属的鸟头法杖。

  她一遍遍催动意念,耐心感知魔力流转,可无论如何尝试,周身都没有魔力波动。

  熟悉的魔法联结断裂,法杖的轮廓也从未出现。

  “不行……完全感知不到魔力的流动。”小樱咬牙。

  “这里是它们的专属领域。”林夜缓缓解释其中的规则桎梏。

  “整片空间的力量体系都被双牌牢牢掌控,所有外来力量都会被压制,除非得到它们的主动许可,或是我们的力量层级完全凌驾其上,否则任何魔法、异能都无法动用。”

  “那我们现在岂不是完全被动,只能任由它们摆布?”小樱的情绪低落下去,原本紧绷的心态松懈,带着无力感。

  “差不多是这个道理,不过……”

  林夜话音未落,周遭的环境异变!

  原本静止混沌的灰白色雾气开始剧烈翻涌、拉扯、消散,层层雾霭褪去之后,原本空无一物的虚无空间,渐渐显露出真实景象。

  熟悉的街道铺展在眼前,是友枝町最常见的主干道。

  天光澄澈,阳光均匀洒落地面,道旁的樱花正值盛放,花瓣随风轻轻飘落。

  街上往来的行人步履舒缓,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一模一样温和的笑意,神情规整得近乎刻板,没有真实的情绪起伏。

  “这是……”小樱的意识停滞,整个人愣住。

  “不是昨天,也不是前天,是我们正在经历的今天。”林夜准确分辨出幻境的时间线。

  两人的意识化作透明的幽灵形态,静静飘荡在街道上空,无法被任何人察觉,只能被动看着眼前复刻的一幕幕日常。

  校门口的画面缓缓铺展,穿着整洁校服的小樱正站在门口,对着准备去往学校讲课的藤隆依依不舍地告别。

  “爸爸,今天晚上我想吃汉堡肉!”

  “好,爸爸放学回去就给你准备。”

  “还有布丁!我想吃焦糖布丁!”

  “好好好,都给你准备。”

  一模一样的对话,一模一样的神态语气,完整复刻了循环当日的日常片段。

  “它在向我们展示,它所构筑出来的、最完美的一天。”

  林夜静静看着眼前的画面,心底了然。

  这是属于双牌的高傲。

  它偏执地认定,定格的时间即是圆满,自己创造出了无可挑剔的完美世界。

  那他倒要看看,这份盲目的高傲,能不能一直维持下去。

  视野瞬间流转,场景切换,两人转瞬来到熟悉的音乐教室。

  画面里的小樱正笔直站在教室前方,双手握着竖笛,眉眼紧绷,和现实里一样,带着明显的紧张感,等待考试。

  下一瞬,笛声响起,流畅的旋律持续片刻后,那道突兀刺耳的破音如期而至,打破整首曲子的节奏。

  真实发生过的失误,被幻境复刻,再度展现在小樱眼前。

  “它们连这个画面都要重新放一遍!”

  小樱脸颊发烫,心底涌上浓烈的羞愤与窘迫。

  数次循环的失误、当众出糗的画面,又一次被赤裸裸摊开!

  ?(???‵‵)?生气!

  【灾难核心正在进行精神攻击。它试图通过反复播放社死瞬间,来摧毁你们的自信心,让你们陷入自我怀疑的泥潭】

  “别被干扰,这只是幻象。”

  林夜及时出声提醒,稳住她浮动的心神。

  话音刚落,眼前的画面再度刷新。

  依旧是这间音乐教室,依旧是竖笛考试的场景,可这一次,画面里的小樱状态不同。

  她神色从容镇定,指尖起落平稳流畅,整首曲子吹奏得完整又动听,没有出现失误,节奏、音调全部完美无缺。

  一曲落幕,音乐老师当众开口表扬,全班同学纷纷抬手鼓掌,掌声热烈真诚。

  林夜皱起眉头。

  小樱也怔住,定定看着眼前的一幕。

  这是从未发生过的画面,是完全虚构的、只存在于想象中的完美结局。

  幻境没有停下,更多虚构的完美日常接踵而来,不断在两人眼前上演。

  操场上的体育课,小樱体能全开,轻松突破各项校运会纪录,从容亮眼。

  安静的考场里,她落笔沉稳,卷面毫无差错,最终拿到满分试卷。

  放学的林荫路上,她眉眼温柔,笑着侧身挽住身旁林夜的手臂,步履轻快。

  平日里偶尔毒舌别扭的桃矢,神情温和耐心,再也没有半分怼人的模样。

  向来温柔的雪兔,所有的笑意与温柔都唯独落在小樱一人身上。

  所有的遗憾、窘迫、不如意全部被抹去,剩下的只有极致圆满、毫无瑕疵的日常。

  “好……好厉害……”小樱看着一幕幕完美的画面,喃喃自语。

  小樱怔怔望着眼前一幕幕圆满无瑕的日常,心底悄然生出一丝动摇。

  没有失误,没有窘迫,没有落空的期待。

  所有人和事都顺着最温柔的轨迹稳步推进,没有缺憾......

  如果每天都是这样,好像……

  也挺不错的?

  【末世源头核心意志遭受持续腐蚀!目标逐步接纳虚假闭环的幸福范式,开始抵触现实的不完美!她即将创造更大的末世灾难!幸存者即刻行动,以现实认知击碎虚妄幻境,唤醒沉沦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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