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的光晕在桌面上晃动，映着空了的碗盘和那坛开了封的药酒。
“小弟。”
王圣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些不确定。
“我们真要去当佣兵啊？”
王腾点了点头，说道：“那还能有假？”
“那……要不要准备些什么？”
王圣思索着，询问道：“比如盔甲、兵器之类的？”
“佣兵应该经常要在野外过夜吧，帐篷、干粮这些也得备上。”
“盔甲兵器不用另买了。”
王腾提醒道：“之前咱们去猎第一魂环时，你不是打了一副铁爪，我也准备了几根短矛？那些都还能用。”
“那次买的皮甲也还结实。”
“至于帐篷干粮……到了佣兵聚集地再置办也不迟，有些东西，得看实际需要再买。”
“也是。”王圣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那咱们后天一早就走？”
“后天一早。”王腾确认道。
两人又商量了些细节：带哪些随身物品，走哪条路线，先去哪个城镇的佣兵工会注册……
油灯的光渐渐暗下去，灯油快要烧尽了。
最后王圣站起身：“那我先去把院子收拾了，虎皮也得挂起来阴干，骨头明天再处理。”
王腾点点头，看着大哥掀帘出去。
他自己又坐了一会儿，才吹熄油灯，摸着黑回到自己房间。
窗外月色正好，银白的光从门窗的缝隙间漏进来，在地上铺出一小片清辉。
王腾躺在床上，睁眼看着房梁的阴影，心里翻腾着许多念头。
第85章 猎魂小镇
虎王村的清晨总带着一股特别的清新。
天刚蒙蒙亮，薄雾还笼着村口的几棵老树，鸡鸣声此起彼伏地从各家院落里传来。
王腾和王圣兄弟俩已经收拾好行李，将两个不算大的包裹搬到了停在门前的马车上。
王武站在门口，看着两个儿子往车上放行李。
他今天起得格外早，还特地换了身干净衣裳，只是站在那里不说话，目光在兄弟俩身上来回移动。
王圣先回过头，走到父亲面前，伸手整了整父亲有些皱的衣领，说道：“爸，我们走了。”
“你在家别太累，杂货铺忙不过来就早点关门歇着。”
“知道了。”
王武拍拍儿子的胳膊，声音还算平静。
“你这当大哥的，在外面要照看好你弟弟。”
“放心吧。”
王圣用力点了点头。
这时王腾也走过来。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抱了抱父亲。
王武的身子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也拍了拍儿子的后背。
“爸，我们走了，你自己在家注意身体。”
王腾松开手，看着父亲的眼睛说道。
“去吧。”
王武笑了笑，眼角细细的皱纹舒展开。
“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我还用你们操心？”
“倒是你们，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
“要是遇到危险的话，打不过就跑，不丢人。”
王腾也笑了，说道：“知道了。”
随后，兄弟俩转身上了马车。
王腾掀开车厢侧面的布帘，探出头朝父亲挥手。
王圣也凑过来，两人挤在窗口，看着父亲站在门口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村道的拐弯处。
车夫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话不多，但赶车的技术很稳。
等兄弟俩在车厢里坐定，他才回头确认道：“二位魂师大人，咱们这趟是去猎魂森林那边，对吧？”
“没错。”
王腾闻言，点头应道：“不过不用进森林，送我们到旁边的猎魂小镇就行。”
“好嘞，您二位坐稳。”
车夫扬鞭在空中甩了个响亮的鞭花。
“驾！”
两匹黄马齐齐发力，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车轮碾过路面，带起细细的尘土。
马车驶出村子，上了官道后速度明显快了起来。
路两旁的田野、树林飞快地向后退去，晨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车厢里，王圣调整了一下坐姿，开始整理身上的皮甲。
这是当初猎取第一魂环时置办的，用的是某种动物的皮革，经过特殊鞣制，既轻便又有不错的防御力。
随后，王圣从包袱里取出那对铁爪。
这同样是之前猎魂的时候准备的。
不过，王圣的运气好，到现在了，这对铁爪他还没用过一次。
这是王圣自己设计的兵器，铁匠铺花了三天才打好，爪刃锋利，握柄处裹着防滑的兽皮。
王圣用一块软布仔细擦拭着每一寸刃面，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遍。
此时，车厢内的另一边，王腾也在做同样的事。
王腾腰间别着的两根短矛是精铁打造的，矛头经过淬火处理，闪着幽蓝的光泽。
他拿出一块磨刀石，蘸了点水，开始打磨矛尖。
金属与石头摩擦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在车厢里回荡。
两人各自忙活了一阵，车厢里只剩下打磨兵器的声音和车轮滚动的辘辘声。
过了一会儿后，王圣先开了口。
他把擦好的铁爪放在膝上，抬头看向弟弟，问道：“小弟，咱们这次去猎魂森林，你是打算自己组个佣兵团，还是我们直接加入别人现成的佣兵团队？”
王腾手上的动作没停，头也不抬地回道：“当然是加入现成的了。”
“大哥，咱们什么实力你心里没数吗？”
“你十三级，我十七级，两个一环魂师自己组团，谁会雇咱们？”
“就算有人雇，开的价恐怕也低得可怜。”
王圣讪讪地笑了笑，说道：“我这不就是问问嘛……”
他顿了顿，神色认真起来，继续问道：“那我们要是加入别人的佣兵团，万一他们让咱们干危险的活，或者故意坑咱们怎么办？”
“所以得挑一挑啊。”
王腾终于停下打磨的动作，抬起头看向兄长，解释道：“到了地方之后，咱们先不急着加入，而是多打听打听。”
“看看哪些佣兵团名声好，哪些团长做人厚道。”
“这种猎魂小镇地方不大，谁是什么样的人，街坊邻居心里都有数。”
“咱们花点时间，总能问到靠谱的。”
“可是……”
王圣还想说什么。
王腾摆了摆手打断大哥，说道：“大哥，别想太多了。”
“有这个工夫，不如多修炼一会儿。”
“到了地方有的是需要动脑子的时候。”
说完，王腾就闭上眼睛，摆出了冥想的姿势。
王圣看着弟弟那副不想多谈的样子，叹了口气，也只好跟着闭目凝神。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马车行进时的颠簸摇晃，还有车夫偶尔的吆喝声，混杂着官道上其他车马的声响。
旅途比预想的要长。
第三天上午，马车终于驶入了一片明显热闹起来的区域。
路两旁的房屋渐渐密集，行人多了起来，还能看到不少穿着各式皮甲、携带兵器的人。
看装扮就知道，这些人都是魂师。
“二位，猎魂小镇到了。”
车夫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王腾掀开车帘。
眼前是个不算太大的镇子，但人气很旺。
一条主街从镇口一直延伸进去，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旗招展。
街上人来人往，有普通百姓，也有不少魂师打扮的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话，或者匆匆走过。
付了车钱，兄弟俩背着包袱下了车。
站在街口，能闻到各种混杂的气味。
刚出炉的面包香、铁匠铺传来的煤烟味、还有不知道哪家酒馆飘出的酒气。
“好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