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回战:为诅咒的世界献上祝福 第9节

  【最后三秒。】

  黑色的能量在他鼻尖不到一厘米的地方疯狂摩擦,眼球已经因为充血而暂时失明,刺耳的声响几乎要撕裂灵魂。

  就在术式防御如同风中残烛般碎裂的刹那——

  一道比『漩涡』更加耀眼、更加狂傲、更加不讲道理的苍蓝色光芒,从天而降。

  “杰,欺负我的学生,可是要被“强制劝退”的哦。”

  所有的黑暗在一瞬间被更高级的引力抹除。

  一个白发蒙眼的男人凭空出现在他身前,随手一挥,那足以毁灭高专的能量余波便如关掉的水龙头一般彻底消失。

  观月诚终于支撑不住,虚脱地向后倒去,却被一只大手稳稳托住了后脑勺。

  “诚君,表现得比我想象中还要“顽劣”嘛。”

  五条悟低头看着他,带着道红印,仿佛被皮鞭抽过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兴奋的弧度,“竟然能一个人跟杰打到这个地步,你这作业……完成得太出色了。”

  【当前时间:20:00。竞速完成。】

  五条悟转过身,面对着不远处脸色剧变的夏油杰,缓缓拉下了眼罩。

  “抱歉啊,诚。剩下的——”

  “是老朋友叙旧的时间了。”

第十三章 为充满诅咒的世界献上祝福

  醒来的时候,世界是一片晃眼的、近乎虚无的白。

  阳光穿透高专医务室那层薄薄的白色窗纱,像无数枚细小的银针,精准地扎在观月诚的眼球上。他试着动了动手指,那感觉就像是在试图驱动一辆报废了三十年的旧卡车——全身的肌肉酸痛得像是被十个东堂葵轮流开了压路机反复碾过,骨节缝里都塞满了生锈的铁屑。

  尤其是大脑。

  如果说昨晚的战斗是显卡红温,那现在观月诚的脑壳里简直就像正进行着一场名为“夏油杰大乱斗”的狂欢节。一千个扎着丸子头的教主大人正拎着那根该死的三节棍,在他的神经元上跳钢管舞,每跳一下,他的太阳穴就跟着蹦迪。

  “嘶……”观月诚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感觉喉咙里塞进了一团干燥的石灰。

  “哟,醒了?比我预计的早了两个小时,诚君的生命力果然像蟑螂一样‘顽强’得让人惊叹呢。”

  耳边传来一个极度轻快、甚至带着点讨打意味的声音。他费力地转过头,视线逐渐对焦。

  五条悟正大喇喇地坐在他的病床前。他今天难得没戴那条标志性的黑眼罩,只是松松垮垮地挂着一副墨镜,那双如北极冰川般透彻的苍蓝色“六眼”,在阳光下流转着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深沉光影。

  此刻,这位“现代最强”正毫无形象地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个喜久福,正以一种极其虔诚的姿态大口嚼着,奶油甚至沾到了他的嘴角。

  医务室里,浓郁的消毒水味和那种昂贵得过分的甜食香气混杂在一起,营造出一种极其魔幻的氛围。

  “夏油杰呢?”

  观月诚开口了,嗓子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听起来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听到这个名字,五条悟嚼喜久福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窗外。操场上正传来阵阵忙碌的呼喊声,那是辅助监督们在清理百鬼夜行的残局,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有些冷峻,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述说一个素不相识的路人:

  “逃走了——我给高层那帮老头子的官方记录是,他已经被我“处刑”。他在临走前问了那些“家人”的情况,在听到他们都平安撤离后,就那样一言不发地走进了阴影里。”

  他转过头,墨镜后的蓝色眼眸中带着一丝少见的认真,甚至还有一抹若有若无的歉意。

  “抱歉啊,观月。作为老师,我没能为受伤的学生复仇。因为一些无法言说的私人感情……我亲手放走了那个极度危险的特级罪犯。这对你来说,很不公平吧?”

  “哈……老师你道歉的样子,真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观月诚自嘲地笑了笑,试图挤出一个嘲讽的表情,却不小心扯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一阵呲牙咧嘴。

  “那种怪物,就算是你,想要在不把学校夷为平地的前提下干掉他,也要费一番功夫吧。再说了,你要是真的杀了他,我以后画《五条舞:丧偶篇》不就彻底没素材了?为了同人志界的艺术多样性,他还是活蹦乱跳比较好。”

  五条悟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位学生会是这种反应。随即,他像是被戳中了某种笑点,爆发出一阵毫无形象的大笑。

  “哈哈哈哈!真不愧是你,诚!这种时候居然还在担心本子的连载进度吗?”

  他一边笑着,一边伸手揉了揉弟子的头发。那动作难得没有平时那种开玩笑的粗鲁,反而透着一丝长辈般的轻柔。

  “作为你拿命拖住他的补偿,这个给你。”

  他随手从病床边的阴影里拎起一截沉重的、散发着某种凶悍气息的暗红色物件。

  那是曾经在夏油杰手里舞得像风暴一样,差点把观月诚这根脆弱的“小火柴”当场抽成陀螺的特级咒具——【游云】。

  “杰丢下的东西。既然是你拼了老命从他手里拖延出来的战果,这玩意儿理所当然归你。”五条悟把它随手扔在他的被子上,发出沉重的闷响,“这可是唯一的特级纯武力咒具哦,如果拿去卖掉,那笔钱足够让你这辈子都躺平画本子,甚至让冥小姐给你递稿纸都有可能哦。”

  五分钟后。

  “嘶——!痛痛痛痛!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观月诚捂着肿起来的脑门,泪流满面地看着手里那三节该死的红棍子,恨不得把它直接顺着窗户扔下去。

  “放弃吧诚君,体术白痴这种生物,是不可能玩转三节棍这种高难度武器的。”五条悟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笑得几乎要从椅子上栽下去,手里还没吃完的半个喜久福都在微微打颤。

  ——这玩意儿简直是我这辈子的克星!

  观月诚本想在脑海中模拟一下夏油杰那副威震八方的潇洒姿态,幻想自己也能舞出一道密不透风的残影。

  然而现实是——运动神经只有5分,持平三轮霞还天天逃掉体育课的体术白痴刚试图甩动它,前两次就分别精准地抽到了自己的左手肘和右手腕。

  当他咬着牙试图完成第三次“横扫千军”时,这节受诅咒的棍子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在空中划出一个诡谲的弧线,绕过观月诚的格挡,直接“砰”地一声,精准打击了他的侧脸。

  “这种只会殴打主人的玩意儿,我才不要……它一定是夏油杰留下来的诅咒,绝对是!”

  观月诚咬牙切齿地拎着【游云】,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医务室。

  五条悟还在身后喊着什么“真的不考虑再练练吗”,他连头都没回,直接比了个中指。

  走到校门口的古树下时,观月诚看到了真希。

  她靠在树干上,身上缠着不少绷带,手里拎着一截断掉的木棍。

  在看到他额头上那个由于【游云】偷袭而产生的硕大红肿时,她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混杂着怜悯、疑惑以及一种“这人果然是个笨蛋”的了然。

  “给,这是给你的报酬。”

  没有废话,他直接把那截沉重且暴戾的暗红色三节棍塞进了她怀里。

  真希整个人僵住了。身为咒具使,她不可能认不出这玩意的身价。那种属于特级咒具的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人渣,你疯了吗!?”她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怀里的重物,“这可是特级咒具。你知不知道这玩意拿出去卖能卖多少钱!?这是你拿命换回来的战利品,我不能拿。”

  “拿着吧,真希酱。”

  观月诚有些疲惫地摆了摆手,转身朝着操场走去,背影看起来甚至带了几分视金钱如粪土的洒脱——虽然真实原因是我刚才被它抽得太疼了。

  “这棍子跟我八字不合,就在刚刚,它还试图通过暗杀它的新主人,成为咒术界的老魔杖。在这个学校里,只有真依酱你这种筋肉怪物,才能让它看起来像个正经的武器,而不是什么自残用的刑具。”

  真希张了张嘴,似乎还想拒绝。但当她的指尖触碰到那冰冷且充满力量感的棍身时,那种属于共鸣让她终究没能推开。

  她看着观月诚逐渐远去的背影,在风中低声嘟囔了一句:“……谢了,你这个让人火大的色胚人渣。”

  ——

  一周后,高专的操场上,夕阳已经将一切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乙骨忧太站在中心,他的身影在金色的余晖下显得有些单薄,也有些前所未有的轻松。

  随着“解咒”程序的最后完成,原本那个缠绕在他身后、恐怖而庞大的、足以让所有咒术师做噩梦的诅咒女王,正在一点点剥离那层狰狞的外壳。

  黑色的咒力烟雾如潮水般退去,露出的不再是利爪与獠牙,而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笑容纯净如初雪的小女孩。

  祈本里香。

  “对不起……里香……对不起……”忧太跪在地上,泣不成声,泪水在金色的阳光下闪烁。

  “忧太,不要道歉哦。”里香轻轻地、温柔地抱了抱他的脖子,她的身影正在变得透明,化作无数晶莹的光点,“接下来的日子,忧太也要开心地过下去。不许太早来找我哦,忧太。”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个缠绕了少年六年的、被诅咒的纯爱,最终化作了漫天荧火,顺着和暖的风,升向了湛蓝如洗的天空。

  观月诚靠在看台生锈的栏杆上,手里无意识地翻动着那本已经破烂不堪、记录了他无数次“作假”与“逃命”心得的笔记本。

  远处的操场上,熊猫正由于开玩笑太过分被狗卷追得满地打滚;真希酱正一脸严肃地在空地上试演新入手的【游云】,每一次挥动都带起雷鸣般的破空声;五条悟则是站在最高的屋檐上,对着漫天的红霞,孩子气地比了一个 V手势。

  看着这一幕,观月诚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由于过度运转而滚烫跳动的心脏,终于缓缓落回了胸腔里。

  (成功了。)

  他在心里无声地对自己说。

  有一个秘密,我从未对任何人提起,甚至连在那份所谓的“笔记”里都不敢留下只言片语。

  按照原本那条名为“悲剧”的既定轨道,夏油杰应该在那条阴暗的小巷里,死在他唯一的挚友手中。然后,他的尸体会成为那个名为“了鳌钡那昴曰ǖ奈麓玻谝荒旰蟮纳婀龋谀翘跣值牡叵绿铮晌庥∥逄跷蜃钪旅摹懊ū『伞薄�

  那是所有绝望的起点,是名为“崩坏”的序幕。

  但现在,那个本该凋零在雪地里的男人,带着满身的狼狈和未竟的大义,走进了阴影,活在了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

  (夏油杰没死。)

  我抬头看向屋檐上那个白毛男人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连我自己都觉得矫情的欣慰。

  (只要夏油杰还活着,那个千年脑花就无法夺取他的身体和咒灵操术。白毛耄耋……这下你总不会再被那个带血的“猫薄荷”给控住,然后像只傻猫一样,被人塞进『狱门疆』那个暗无天日的猫笼里去了吧?)

  观月诚重新打开笔记本,在那篇关于“如何通过假装五条悟二号来吓退特级咒术师”的战术总结末尾,在那凌乱的涂鸦之下,提笔写下了这段旅程的最后一段话:

  “所谓的诅咒,本质上是人类在这世间留下的、最沉重也最无望的爱意。”

  “但看着这群笨蛋,我突然觉得,这荒诞的世界或许还残留着一点点名为‘温柔’的余地。”

  “那么,为这充满诅咒的世界,献上最不着调的祝福。”

  我合上笔记本,耳边是忧太破涕为笑的呼喊声。

  百鬼夜行的烟硝已经散去,京都和新宿的废墟终将被重建。而我,观月诚,这位高专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骗子”和“艺术家”,我的故事似乎才刚刚翻开最精彩、也最离谱的一页。

  毕竟,白毛耄耋刚才好像在嘟囔,说下一届的一年级生里,有个叫伏黑惠的小鬼似乎会很有趣?

  “呵,看来还得继续准备新的‘剧本’啊。毕竟砸烂了一个猫笼,谁知道后面还有没有更离谱的狗笼呢?”

  我仰起头,看着那片被净化的湛蓝天空,露出了一个久违的、不再带有任何欺诈色彩的笑容。

  第一卷,百鬼夜行篇,完。

番外一.齿轮转动之前

  东京咒术高专,那条通往一年级教室的长廊。

  观月诚靠在朱红色的柱子旁,百无聊赖地抛着手里那枚已经快要磨掉花纹的硬币。在那股足以让空气凝固的沉重咒力靠近前,他就已经嗅到了“麻烦”的味道。

  “哎呀,观月,居然在这里提前接机吗?老师我好感动。”

  五条悟那轻快的语调从拐角处传来。紧接着,那个穿着白色校服、眼圈深重、仿佛随时会因为贫血而倒下的少年,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缩在白毛巨人的身后。

  “忧太,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观月诚君。”五条悟拍着少年的肩膀,“是个性格非常……“开(que)郎(de)”的前辈哦。”

  “观月君,你好……我是乙骨忧太……”

  观月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镜,没有理会少年的问好,而是露出了一副极其凝重、甚至带着三分怜悯、七分绝望的表情。

  “忧太君是吧?我建议你现在立刻转身,跑出校门,或许还能保住你的下半生和下半身。”

  “哎?!”乙骨忧太呆住了。

首节 上一节 9/117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