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没有再开启那种毁天灭地的『漩涡』，也没有拎着『游云』直接冲上来玩肉搏。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向地。
“——咒灵操术，『多重并行』。”
那一瞬间，他身后的阴影不再是倾巢而出的杂鱼海，而是精准分离出了上百只外形各异的一级、准一级、二级咒灵。它们并没有像刚才那样无脑咆哮，而是如同被编入了程序的特种兵，分成十几个战术小队，从上下左右、甚至是空间死角的每一个缝隙将那个混账小鬼彻底锁死。
“如果那真的是“无限”，那么你能同时处理多少方向多少种类的攻击？”
夏油杰优雅地负手而立，微微歪过头，眼神中透着一种如冰冷的审视。这一瞬间，他不像是一个正在生死搏杀的诅咒师，反而更像是站在高专讲台上，正对着顽劣学生进行随堂小测的老师。
“观月君，这算是我额外赠送给你的‘临终课题’。”
“悟那如同神迹般的『无下限』，其本质也不过是对于距离与空间的绝对支配。”
夏油杰优雅地负手而立，眼睛眯了起来，带着一种试图将观月诚一层层剥皮抽骨的残酷：
“那么，你的这份“无限”，到底能延伸到何处？是能同时挡住来自四面八方的恶意？还是说……你那所谓的无限，仅仅只能护住你双眼所见的那方寸之地呢？”
他轻声呢喃，语气温和得让人不寒而栗，右手食指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别让我失望啊，观月君。如果这道题你解不出来，那么作为代价，你可能就要连同你那贫瘠的答案，一起被埋进这片阴影里了。”
“2017年的高专学生对原始猩猩的课外辅导，现在才刚开始呢，丸子头先生。”
观月诚抹了一把由于大脑过热流出的鼻血，顺手把它抹在外套上，画出了一个血色的嘲讽笑脸，猛地扯掉校服外套，甩手丢进咒灵海里。
——撕拉。
外套离身的瞬间，观月诚赤裸的双臂和背部直接接触到了周遭的【空间】，『宇守罗弹』的影响范围在这一刻瞬间成倍扩张。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大脑深处由于过度压榨而传来的尖锐痛感，指尖那抹湛蓝色的’特效瞬间爆裂。
“——『苍』。”
观月诚低喝一声，在那上百只一级、二级咒灵即将把他撕碎的前一秒，身形如同一道扭曲的空间光影，在那杀意沸腾的阵列中暴起。
脱掉累赘的高专外套后，他赤裸的双臂、肩膀和背部直接接触到了周遭的空气坐标。
——嗡！
原本只能操控双手方寸之地的『宇守罗弹』，感知范围在这一刻瞬间成倍扩张。就像是一只全身涂满了润滑油的泥鳅，滑进了这片由咒灵组成的黑色泥潭里。
嗖——！
第一波从死角袭来的风刃和剧毒。观月诚连头都没回，指尖那团作为‘特效’跳跃的湛蓝色山寨【苍】瞬间爆裂，在视觉上形成了一个恐怖的吸力点。
面对从立体方位绞杀而来的咒灵，不仅不躲，反而迎着那足以撕碎坦克的爪子，挥出带有蓝色电弧的重拳。
在那万分之一个瞬间，他的拳头仿佛产生了一个微型的引力黑洞！
那只三级蜈蚣咒灵的獠牙在触碰到观月诚皮肤前的零点几秒，就像是被一块超级磁铁吸住，整只身体诡异地“吸附”了过来。紧接着，观月顺势一个华丽的过肩摔，借着它原本的冲劲，将其狠狠砸向了后方偷袭的一群咒灵。
砰！！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场间回荡，两波咒灵撞成了一滩烂泥。
然而，真实的运作机制却是一个足以气死夏油杰的骗局。
其实，观月诚根本没有制造引力黑洞的本事，身为翘了无数体育课的体术废柴，他也没法像未来的虎杖悠仁或者现在的真希一样，只靠肉体蛮力就足以与咒灵搏斗。
他只是将极微量的『苍』汇聚在拳头上，制造出了一个极其微弱、却至关重要的“捕捉锚点”。
这点『苍』的力道压根吸不动任何东西，但当它贴上咒灵身体时，却能产生一种奇妙的“吸附感”，让对方在零点几秒内无法摆脱他的触碰。
而只要这短短的瞬间就够了。
当他那些大面积接触空气的皮肤捕捉到对方的动向时，『宇守罗弹』会瞬间启动——不需要费力去“抓”它们，他只需要顺着它们发力的方向，轻轻地“拨”一下，让它们所有的力道都顺着他的身体曲线滑向空处。
需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在它们触碰皮肤的瞬間，将它们原本向前的矢量，强行顺着肌肉线条向后滑动——就像是在高速行驶的赛车轮下，垫了一块涂满猪油的肥皂。
这就像是，观月诚先用一小块磁铁把它们精准地“定位”在他的攻击范围内，然后再用我涂满了猪油的全身，把它所有的冲劲和暴戾动能，轻轻地拨动一下，砸向它的同伴。
视觉上的“引力吸附”，不过是因为它们的冲劲太猛，而在被他利用微弱『苍』定位并滑动坐标后，产生的一种“被迫贴合”的错觉罢了。
利用【宇守罗弹】将空间的受力点进行微小偏移，在应对群殴时，简直就是开启了“百分百反弹”和“全员互殴”的Bug级被动。凡是碰不到观月诚的攻击，最终都会精准地砸在它们同伴的脸上。
观月诚就在那血肉横飞、咒灵互相伤害的中心闲庭信步。
在那漫天飞溅的紫色血迹和断肢中，他赤裸的上半身依然干净得让人嫉妒。就像是一个不存在于这个维度的幽灵，无论那上百只咒灵如何挤压、如何咆哮，他始终在那方寸之间闪转腾挪，动作优雅得像是在举办一场名为“血腥暴力”的华尔兹。
（赞美你！伟大的盘猩教教主！啊对对对，就这么继续放杂鱼咒灵！）
观月诚在心里疯狂给这位“猩猩教主”唱赞歌！
他一边云淡风清地在咒灵群中漫步，一边飞速在心里盘算着丸子头教主的家底：
百鬼夜行在京都放了一只特级，之前那次二级晋升测试我杀掉了一只，应该还有一只始终没使用的【特级假想咒灵.玉藻前】……
——果然，夏油杰“老师”，您手里的特级咒灵，应该也没那么多啊！
作为一名没那么特级的特级术师，您绝不会在这种试探阶段就拿出来最后的本钱挥霍。只要您坚持用这些一级、二级的杂鱼来跟我玩“随堂小考”，以现在的咒力消耗，我靠着这一手“空间滑梯”和假装是『苍』的引力干扰，撑到米格尔被白毛耄耋肘成内格尔绝对没问题。
“前特级先生，您的“随堂测试”似乎有点太过于温和了啊。”
观月诚猛地将一只浑身长满眼睛的一级咒灵拧成了麻花，随手砸飞了两只试图靠近的杂鱼，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对着远处的夏油杰露出一个极度狂傲的笑：
“如果只有这种程度的话，我可要建议您，趁早把那张空白的退休报告填好。毕竟这种‘消耗体力’的粗活，实在是配不上您那所谓的大义呢。要是您实在闲得发慌，不如在这二十分钟里，安静地思考一下，等会儿老师到了，您该用什么姿势认错比较不丢人呢？”
【当前时间：08:20。目标：再撑 11分 40秒。】
夏油杰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学生。他眼里的杀意正逐渐被一种深深的荒谬感取代——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过时了？难道说自己的选择真的是错误的，悟的做法才是正确的？那被他自己亲手杀死的父母又算是什么？亲手杀死父母的他又算是什么！？
“怎么了，夏油先生？这种程度的杂鱼，连我这层“无限”的漆面都蹭不掉哦。”
观月诚站在上百只咒灵的包围圈中心，双手插兜，语气狂得连自己都想扇自己两巴掌。但他知道，自己表现得越欠扁，夏油杰就越会怀疑他越接近五条悟那个“无限”。
然而，在夏油杰看不见的视角里，他的双腿其实在疯狂打摆子，后背的冷汗已经顺着脊背流下去，快要变成尿了。
“五条老师！你在新宿还没玩够吗？！”观月诚在内心深处发出了凄厉的咆哮！
“那不就是个扎麻花辫、倒反天罡玩皮鞭的黑叔叔么！你不是最强吗？一记‘赫’把他轰到太平洋去很难吗？求求了，哪怕是开瞬移过来给我一个眼神，我也能少烧两万个脑细胞啊！”
第十一章 为无辜的百鬼献上终焉.上
“诚君，你似乎在分心？”
夏油杰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一股粘稠的、如毒蛇般的寒意。他那双细长的狐狸眼微微眯起，敏锐地捕捉到了观月诚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名为“快要撑不住了”的焦躁。
“分心？”
观月诚嘴角一抽，硬生生把表情切换回了那种能让反派血压飙升的嘲讽模式。他甚至优雅地打了个哈欠，眼神慵懒：
“我只是在想，等会儿五条老师回来的时候，我是该夸他动作快呢，还是该抱怨他破坏了我难得的‘真人版三国无双’体验。毕竟，这种高质量的割草机会可不多见。”
“……呵。”
夏油杰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原本优雅的教主气场瞬间裂开了一道缝。
“既然你这么喜欢玩游戏，那应该也不会介意再加两只‘精英怪’吧，诚君。”
他再次抬手，虽然依然没敢直接冲上来玩近战（观月诚：感谢你的谨慎），但身后的阴影中，如变魔术般再次走出了两只体型如小山般的特级假想咒灵。
——草！夏油杰你怎么这么有多少存货啊！这都第五只了吧！离开白毛耄耋的这些年这么咒压抑么！？你是把咒灵图鉴给包圆了吗？！
观月诚在内心发出了凄厉的咆哮，但脸上还得维持着那种“就这？”的欠扁微笑。
他疯狂压榨着【宇守罗弹】。这种空间偏移的防御虽然比较节省咒力，但对脑细胞的消耗简直是自杀式的。
这就好比他正用一台风扇都转不动的图吧拼装机，强行运行全特效的《刺客信条：起源》，显卡已经红温到快要喷火了，但他还得强行把显示器亮度调到最高，拍着胸脯对邻居炫耀：“看，老子这画质，顺滑得德芙一样！”
【当前时间：08:33。目标：再撑 11分 27秒。】
“诚！还没好吗？！”耳机里传来真希压抑到极点的声音。
“快了……快了……”观月诚咬着牙，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
米格尔大兄弟，刚才是我说话大声了点，你是真男人！算我求你了别硬撑了！五条老师也请你务必赶紧把那个倒反天罡玩鞭子黑叔叔一脚踢飞，然后立刻闪现回来接管这个烂摊子啊！
长时间维持超负荷防御的代价，是视网膜开始出现大片红斑。
在他眼里，夏油杰那个标志性的丸子头已经出现了重影——三个，五个，漫山遍野全特么是黑色的丸子啊！
“夏油先生，说真的。”观月诚抹了一把眼角溢出的血迹，露出了一个极具崩坏感的笑容，“如果您再不拿出点更像样的东西，我真的要开始在心里给您画《猩球大战》了哦。”
夏油杰周身的气压瞬间跌破冰点。
而观月诚则在内心疯狂咆哮：
——五条悟！你再不来，明年今天你就只能去我坟头上供《五条舞·家计事》的终章了！还是太监掉的那种！连结局都没有的那种！！！
大脑烫到快要融化，耳鸣声像是一千只蝉在脑髓里疯狂蹦迪。
——我知道我知道，他■的别吵了我的大脑！
【宇守罗弹】的被动防御已经到了临界点。想要让这个心思缜密的男人彻底缩回去，唯一的办法就是——给他来一次更震撼，更“五条悟”式的降维打击。
——异父异母且素未谋面的亲兄弟东堂葵啊，对不住了，今天要借一下那辆碾过你的“大车”的暴力美学了！
【术式切换：残响模仿——挂载对象变更：九十九由基『星之怒』】
轰——！
观月诚体内的咒力流动瞬间从“轻盈的丝线”崩腾成了“狂暴的黑洞”。
虽然模仿出的只是那种“假象质量”的皮毛，但这已经足够他在这场骗局里加注了。
骗子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水泥地面在瞬间因为无法承受那股虚拟的重压而呈放射状崩裂！
“这就是五条老师亲传的‘作弊码’啊——位相，黄昏，智慧之瞳！”
他伸出右手，五指虚握。指尖不再是纯粹的湛蓝，而是染上了一抹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暗红。
——【劣质版·星之怒】+【劣质版·苍】。
这两股暴虐的力量在【无下限】的暴力捏合下，产生了化学反应般的质变。
【苍怒】——奏响！
砰——！！！！！
以此为圆心，方圆三十米内的空间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狠狠揉碎。两只特级咒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瞬间被那股无可抗拒的引力拉扯成诡异的条状，随后被中心点爆发的恐怖重压直接搅成了漫天飞灰！
当肆虐的烟尘终于散去，观月诚独自站在巨大的深坑中心。他半裸的肩膀上升腾着白烟，指尖那一抹赤色的光芒明灭不定，逼格高到了极点。
夏油杰死死地盯着观月诚，原本那副运筹帷幄的教主姿态彻底崩坏了。
在他面前，这个区区二级术士，不仅精通“无下限”的微操，竟然还隐藏着这种瞬间秒杀特级咒灵的暴力？
“二级术士”……这个词如同一枚生锈的钉子，狠狠扎进了他的回忆里。
2006年的那个夏天，他和五条悟也曾挂着这个等级的勋章，意气风发地宣称“我们是最强的”。
那种将空间当成玩具、将物理法则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质感……
“悟......这不可能……”他低声呢喃。
他太相信，太熟悉太了解五条悟了，那份瞬杀特级的引力，毫无疑问，是货真价实，毫无虚假的【苍】！
眼前的观月诚在他眼里已经不再是一个模仿者，而是一个正在急速孵化的、完美继承了五条悟所有疯狂特质的“二号怪物”！
“悟……你到底在高专藏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