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回战:为诅咒的世界献上祝福 第54节

  ——要死了。

  思维在这一瞬间被无限拉长。

  日车宽见的脑海里,走马灯开始在那台老旧的放映机上疯狂回转:

  ——法庭上法官百无聊赖的哈欠;

  ——受害者家属在听到“由于证据不足,不予立案”时,眼底瞬间熄灭的光;

  ——那个把女儿亲手送进教会的母亲,一边跪在地上疯狂扇自己耳光一边向“神”忏悔的声音……

  “日车律师,求求你……”

  “对不起,因为证据来源的问题……”

  “为什么救不了她?你不是律师吗!”

  这些声音重叠在一起,变成了一双双腐烂的手,将他拉向无底的深渊。

  日车宽见闭上了眼睛。

  没有恐惧,他竟然感到了一丝解脱。

  ——如果连我这种妄图用自我的正义去挑战体制和“神灵”的蠢货也死在这里,那么这出荒诞剧,是不是就算迎来一个充满讽刺的结局了?

  “噗喔——!”

  就在那灰白色的面具即将触碰到日车宽见鼻尖的刹那,一声极具生物感、滑腻且沉闷的声响在他耳边炸裂。

  腰间猛地传来一股难以置信的束缚感。

  日车宽见并没有感觉到痛苦,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像是一颗被弹弓射出去的石子。由于瞬间爆发的惯性太大,胃部再次剧烈地翻腾了一下。

  “……诶?”

  他猛地睁开眼,视线在高速移动中变得模糊,隐约看到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暗绿色的隆起轮廓。

  那东西像是一只足以吞下大象的畸形蟾蜍,长舌正死死卷着自己的腰,将他整个人从死神的指缝里生生拽了飞了起来。

  “幻觉……?我果然是疯了吗……”日车宽见狼狈地在半空中抓紧了怀里的公文包,那是他作为法律人最后的尊严。

  与此同时,街道尽头的滴水嘴兽石像上,伏黑惠单膝跪地。

  他单手按住地面,影子在大理石表面疯狂搅动,缓缓收回了刚才立了大功的“虾膜”残余,紧接着深深地叹了口气,拿出那个一直在震动的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喂,观月学长。”伏黑的声音低沉中带着一丝不忍,“你那个……缺德到没边、完全没把人命当回事的方案起效了。『诱饵』很成功,猎物上钩,咒力波动非常恶心,虽然我用脱兔干扰了它的视野,但它现在正顺着你留下的那股恶臭咒力追过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极其不合时宜的、吸食珍珠奶茶的“滋溜”声,随后是观月诚那慵懒中带着一丝癫狂的笑声:

  “哦呀?我就知道日车律师这块‘牛排’的成色没得说。听好了,阿惠,接下来的任务变了。”

  “……你要我带他撤离?”

  “哈?我没发现啊,你还有说冷笑话的天赋,要不要考虑不当咒术师了,去和高羽史彦一起当个没法逗笑观众的小丑?”观月诚在电话那头轻笑,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教堂钟楼的钟声:

  “好不容易钓到一条百斤大鱼,你居然想剪线么?带着日车,往慈爱教会的本部大本营跑!”

  “……我们不是应该隐藏咒术的存在,并且保护一般人的么?”

  “谁给你灌输的这么『正论』的思想?难道说硝子姐终于忍不了那个笨蛋白毛,把福尔马林灌进他脑子里了?”电话那头,观月诚的声音哽咽了,仿佛被珍珠卡了一下,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狂气:

  “听好了阿惠,我们不是警察,是咒术师。而作为咒术师,我们负责的事情只有一件——”

  “那就是拔·除·诅·咒~”

  日车宽见还没来得及从“被巨型蟾蜍舌吻”的幻觉中清醒,眼前又是一花。

  “日车先生,虽然解释起来很麻烦,但请憋住气,别吐在我身上。”

  ——啊,白天见过一面的那个黑发少年。

  ——是叫,伏黑君吧?

  日车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两只强有力的手从腋下死死架住了他。

  下一秒,日车宽见仿佛听见牛顿在自己脑袋里哭泣了。

  “等、等下!伏黑君你——!!”

  日车的惨叫被猛然灌入喉咙的狂风堵了回去——

  他看见自己彻底摆脱了地心引力,整个人被这个看似瘦弱的高中生轻易提了起来,平地拔起数十米高。

  低下头,原本平整的路面在视线中飞速缩小,远处居民楼的窗户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脚底闪过。

  实际上,那是伏黑惠被式神『凪』叼着在进行低空滑行。

  但在日车宽见这个看不见咒灵,也看不见式神的“普通律师”眼里……

  他只看到一个冷冰冰装酷的高中生,像是某种超越人类认知的怪胎,仅仅踩着两排空无一物的“空气”,就提着他这个一百多斤的成年男性,在钢筋水泥森林的顶端横冲直撞啊!

  ——啊,果然是幻觉吧,是梦境吧。

  九月东京冰冷的夜风无情地抽在他脸上,力道精准且响亮,仿佛自从大学毕业后就没感受过的老母亲的耳光。

  ——wake up,日车宽见

  欢迎来到,诅咒的世界。

第三十七章 高专最恶vs高专叛徒

  商务车停在了教会领地外围,而此时的钟楼顶端,气氛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割裂感。

  “哎呀,野蔷薇酱,别这么苦着脸嘛。”

  观月诚蹲在钟楼边缘的石质护栏上,手里晃着一罐刚从自动贩卖机里抠出来的冰咖啡,像个患有多动症的闲散盲流,一会儿伸长脖子去嗅教堂里飘出来的熏香,一会儿又用那只空着的脚去勾钉崎野蔷薇后背的咒具袋。

  “你看,这里的月亮多圆,配合底下那群神棍‘虔诚’的祈祷声,简直是完美的约会圣地哦。要不要学长给你拍张照,发到那个什么……Ins上?配文就写‘在人间的地狱边缘散步’,肯定能点赞过万。”

  “……闭嘴。”

  钉崎野蔷薇的声音冷得像刚从西伯利亚冻土里挖出来,面色阴沉到让人觉得几乎要拧一下就能出水,右手死攥着铁锤,由于力道过猛,指关节处发出了微弱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般来说,正常的学长在这种时候应该温柔、体贴的安慰学妹,顺便披上一件外套,也许还能顺理成章地发展出一段酸酸甜甜的校园恋爱故事。

  但很明显,人渣学长并不在『一班』,只在『二班』。

  “别这么冷淡嘛,刚才在车里不是还挺’热血‘的吗?”观月诚是个没心没肺的人渣,变着花样在野蔷薇爆发的边缘横跳,甚至真的大逆不道地伸出手,试了一把“能不能在学妹那张愤怒的俏脸上拧出水来”。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结果是不能,物理层面的水是绝对拧不出来的。但可以无缝召唤出一柄裹挟着骇人杀气的铁锤。

  “来,笑一个,让那帮卖·女·儿·的·母·亲·看看,什么叫‘咒术高专的末日偶像’,我还可以走关系让你和小高田同台哦。”

  “我说……给、老、娘、闭、嘴!”

  野蔷薇猛地抬头,眼中杀气浓郁得几乎要具象化,夜色里,指缝中的钉子在月光下闪过令人胆寒的利芒。

  一旁的新田明默默地捂住了脸。

  她靠在钟楼冰冷的砖墙上,眼神已经彻底失去了焦距。

  ——五条先生,虽然你平时也挺气人的,但至少你不会故意在杀气腾腾的一年级面前疯狂踩雷啊!

  新田明已经记不清这是最近第几次在心底疯狂呐喊那位『麻辣教师』的名字了。

  ——作为传闻中的『麻辣教师』,能不能请您真的回来给观月君上一点物理层面的“麻辣”教学手段?比如一顿结结实实的“竹笋炒肉”,好歹让他起码在行为上保持人类的基本形态啊!

  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向高层申请“因精神压力过大而告老还乡”。这个任务的补贴就算再多三倍,也不够她下个月去看心理医生的挂号费。

  而站在最角落的吉野顺平,则呈现出另一种极端。

  他整个人缩在阴影里,身体抖得像是在暴风雨中的鹌鹑。

  ——前辈,求求你不撩拨钉崎同学了!她现在就像一战前的巴尔干半岛,而观月学长你就是那个打算刺杀斐迪南大公的加夫里洛!萨拉热窝的枪声马上就要在东京打响了啊!

  这种等级的杀气,甚至让顺平感到呼吸困难,感觉自己体内的“淀月”都已经因为恐惧而缩成了一个圆球。

  ——真的会死人的……哪怕那个咒灵不来,钉崎同学也会赶在十二点前,用铁锤把这整座钟楼给拆了口牙!

  “啧啧,顺平,你那是什么眼神?”

  观月诚仿佛背后长了眼睛,突然转过头,对着快要尿出来的顺平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且变态)的笑容:

  “别害怕,男孩子就要学会在这种充满‘女性力量’的氛围中成长。你看,我们的野蔷薇酱现在的咒力波动多漂亮,简直就像是刚出炉的火药,这样纯粹的愤怒、这样不加掩饰的恶意!才是咒术师应该有的情绪啊。”

  “观月诚!!!”

  野蔷薇终于爆发出了一声怒吼,手中的铁锤狠狠砸向了脚下的石砖,裂缝瞬间蔓延开来。

  “哦呀,艺术就是爆炸,引信点燃了。”

  观月诚一个轻盈的后空翻跃上了更高的尖顶,他推了推单片眼镜,看向远方的天际线,语气在那一瞬间从轻浮变得极其冷酷:

  “正好。阿惠带着那块‘牛排’也到场了。”

  半空中,一只“巨兽”的轮廓掠过明月。伏黑惠拽着面如死灰、由于过载飞行已经快要失去意识的日车宽见,精准地降落在教堂正门前的空地上。

  “阿惠,带着我们的律师先生直接进去。”观月诚站在高处,声音在咒力的包裹下清晰地传到伏黑耳边,“就在那座金碧辉煌的大厅里,把你的影子全部铺开。”

  伏黑惠抬头看向钟楼上的黑影,咬牙道:“学长,你是认真的吗?在大厅里开战的话,我的领域……”

  “没错,就是要在那里。利用教堂那种封闭的构造,强行补全你那个没出息的、既没有封闭性也没有必中必杀的‘三无’领域。只要能拖住那只咒灵三分钟,就算你考核合格,接下来一周我都不用鞭子抽你了,怎么样,比起你’五条爸爸‘那个放养派,学长我是不是既仁慈又富有教学人道主义精神?”

  观月诚完全不顾伏黑惠恨不得当场放魔虚罗跟他爆了的眼神,转过身,对着身后已经快要气炸的钉崎和快要吓尿的顺平打了个响指。

  “至于我们……得去见一个‘老朋友’。新田小姐,跟上。”

  教堂后门·私人停车场

  这里停满了各种挂着外交官牌照和政要专属标志的高级轿车,其中一辆黑色雷克萨斯正发疯似地发动着引擎。

  穿着昂贵西装、身材略显发福的男人正满头大汗地往后备箱里塞着装满富兰克林的皮箱。

  通过微型的结界术,他感知到了那股从后方逼近的、足以令人窒息的恶意。

  那是他曾经最熟悉的噩梦。

  就在他拉开车门准备钻进去的一瞬间,一个轻佻的声音从阴影里飘了出来。

  “哟,我马井先生。‘好久’不见,你的发际线似乎又向’真理与慈爱‘靠拢了不少呢。”

  男人僵住了,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某种只在成人电影里出现的暂停键。

  “等、等一下……”

  原本跟在观月诚身后、摆出一副公事公办扑克脸的新田明在看清那个男人的侧脸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撞在旁边的消防栓上,双眼因极度的不可置信而瞪得滚圆。

  “我马井先生?!怎么会是你?!”

  新田明的声音都在发抖,她快步冲上前,死死盯着那个神色慌张的男人。

  那是曾经在高专时,她很尊敬的前辈辅助监督——我马井。

  在三年前的那个雨天,这个男人还在新田明转正时拍着她的肩膀说“咒术界太危险了,我不希望看到你也死掉。我要回去,帮普通人做点更有意义的生意”。

  “新田……新田小姐……”我马井老脸惨白,额头的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眼神游离得不敢与她对视。

  “您不是说离开咒术界,是去开创一份’能帮普通人更有意义‘的事业吗?”新田明看着那些敞开的皮箱,看着里面那一叠叠沾染着某种恶臭气息的美金,又抬头看了看那座吞噬了无数人生的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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