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胶布，我是最强的。”
学着好友发出最强宣言，顶着虎杖“家入老师你怎么也”的眼神，家入硝子把手机转了过来，展示给虎杖。
屏幕中央赫然躺着一个五条悟舔着大脸吐着舌头疯狂嘲讽的『拒绝』表情包。
虎杖：“......”
——这不是完全拒绝了么！
“会来的。”
上班后的胜利宣言。
最强的母亲，由此而生的威慑，教会你权威的将会是——！
“你看，来了。”
她指了指门外。
“啊——好麻烦！硝子姐你是魔鬼吗？！”
伴随着极不情愿的抱怨和踹门声，医务室大门被一脚踹开。
观月诚顶着一头乱发，打着哈欠晃悠了进来，满脸写着“我不想工作”，瞥了一眼病床：
“就钉崎那个野丫头，哪怕放着不管，用不了多久也会活蹦乱跳地苏醒吧？干嘛非要折腾我啊！”
硝子冷笑一声，双手抱胸：“那请问，你所说的‘用不了多久’，具体是多久？”
“大概……十年以内吧。”
无良学长一本正经地摸了摸下巴，给出了严谨的医学评估。
——你就说一个月算不算十年之内吧。
“立刻、马上，滚过去给我干活。”
“好过分——这根本就是黑心企业的强制奴工吧，硝子姐？”
观月诚懒洋洋地抱怨着，“先说好哦，正所谓慢工出烂活，欲速则一坨——既然我是被强迫的，那万一中途手滑不小心治坏了，我可概不负责。比如……钉崎同学醒来后莫名其妙多出了一二三四只手啦，或者变成全身上下长满眼睛的不可名状的怪物啦，再或者，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里都长出绚丽的羽毛什么的——”
——你这家伙到底想对钉崎做什么啊？！
下意识的想到了涉谷那些被真人做成改造人的人类，虎杖胃里一阵抽搐，几乎要吐了出去，当即就想阻止。
“住——！”
然而，“啪”的一声。
家入硝子的手按在他肩膀上，将虎杖生生钉在了原地。
“嗯，无所谓。就算治成那样也可以。”
医疗许可，下发。
——？？？家入老师你到底在说什么鬼话啊？！
在虎杖悠仁宕机的大脑重新启动之前，硝子给美美子和菜菜子递了个眼神，三人拖着两个青春期男生走了出去。
“砰。”
门关上了。
连吃完一根巧克力棒的功夫都没到，又打开了。
瞬间，虎杖急吼吼地冲进了病房，生怕晚一秒钉崎就变成了满地乱爬的羽毛怪物。
“吓唬自己的后辈有这么好玩么？”
硝子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你知不知道我是想让你挽回一下在后辈心中的形象才叫你过来的啊！
“吓唬后辈本身没什么好玩的。”
观月诚漫不经心地蹭着自家硝子妈妈。
“但是吓唬这小子超好玩的。”
? 第三百四十二章 『爱』是最扭曲的诅咒
人渣走了，带着虎杖难以言喻的复杂眼神，带着硝子的心累。
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再次兴致勃勃的投身于“欢迎忧太回归”的“惊喜（吓）大业”中去。
确认了钉崎野蔷薇还是钉崎野蔷薇，并没有异变成什么全身长满眼睛的诡异肉块，或者有每个毛孔里都长出流淌着淡黄油污羽毛的怪异生物之后。
虎杖悠仁紧绷的神经“啪”地一下松懈下来，整个人像一滩被抽了骨头的烂泥，瘫软在椅子上。
毕竟，相较于以上两种，就算是多长出几只手，都算轻的了！
——这不对吧！真人那个家伙，明明已经被我亲手祓除了吧？！
——那为什么……总感觉那家伙的灵魂还是阴魂不散啊！！
虎杖悠仁，无法理解。
——五条老师也好，乙骨学长、秤学长、还有绮罗罗前辈也好，大家明明都是那么温柔、那么好的人，可为什么……
好不容易来到了高专。
第一次遇到了足以铭刻一生的恩师，又在这里结识了能交付后背的挚友。
两份不可替代的喜悦相互交织，这份双重的喜悦，本该带来更多、更多的喜悦。
他本该已经得到了这如梦幻般幸福的高专日常才对……可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为什么，白棉花堆里会蹦出个黑煤球啊！
“喂～还活着吗？”
家入硝子微微俯下身，在眼神涣散、灵魂仿佛已经从嘴里飘出一半的虎杖面前晃了晃手。
——确实，很像灰原啊，所以七海才会这么喜欢他吧。
熟悉的、带着阳光味道的青春感，让被生活、一代大人渣以及二代小人渣摧残的有些死了的女人都找回了些微活力。
仿佛时光倒流，又回到了那个蝉鸣不休的盛夏。
“家入老师……”
坏消息：青春期男高特有的低情商发力了，只用一个词就把二十七岁成熟美人从唯美回忆一脚踹回了冰冷的现实。
“……啧。”
——这种没情商的地方，就不必和灰原一模一样了吧！
“家入老师，我能问个问题吗？”虎杖悠仁抬起头，眼中充斥着清澈的愚蠢。
“观月前辈他……过去是不是经历过什么特别悲惨特别扭曲的事情啊？”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那少年无法理解。
——怎么会有人坏的能比特级咒灵还咒灵啊！
“悲惨的事啊......在孤儿院长大，六岁的时候差点被变态院长侵犯，杀了对方后跑路出去然后靠杀人维生了一段时间——这种程度算么？”
轻描淡写的爆了猛料，虎杖直接被吓成了世界名画《呐喊》。
——那可太算了！
——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
或者说，虎杖必须这么说服自己。
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自己最尊敬的老师，最信任最亲密的学生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魔鬼。
“不过嘛，我猜你现在肯定在脑补什么‘因为淋过雨所以要把别人的伞撕碎’之类的悲情剧本吧？”
成熟大姐姐一脚踹碎了小年轻的妄想。
“很遗憾，那家伙恶劣的性格，跟这些所谓的‘悲惨过去’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就是纯粹的、铭刻在骨子里的‘恶’。他大概就是那种，天生以欣赏他人的苦难和挣扎来下酒取乐的人渣吧。”
“不不不！家入老师，再怎么说这也太绝对了吧！”
虎杖慌乱地摆着双手，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观月前辈再怎么说也是活生生的人类吧？遭遇过那种非人的创伤，心理防御机制再怎么坚强也肯定会……”
看着眼前试图给人渣寻找人性闪光点的清澈少年，硝子半敛起眼眸，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啊，那怪不得小混蛋觉得折腾你很有意思......
——这孩子，真的是个连一根筋都没有的，无可救药的笨蛋啊。
于是，她什么都没反驳，只是用一种看稀有保护动物的眼神，静静凝视着他。
“硝子老师……其实是这样的，对吧？”
虎杖脸上的肌肉勉强柔和下来，挤出满怀希冀的笑容。
看到的，只有硝子带着点怜悯的眼睛。
虎杖悠仁生硬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随后一点点龟裂、剥落。
“……”
“……那到底是为什么啊！！！”
少年再也压抑不住胸腔里翻滚的绝望，再也无法用什么虚假的借口欺骗自己，他红着眼眶，声音嘶哑的破音：
“为什么五条老师……还有您，都会那么毫无保留地信任他？！那个人……那种纯粹的恶意，完全和宿傩、和真人那群杂碎没有任何区别吧！！！”
他是真的无法理解。
如果是宿傩、是真人，现在的他可以坦然接受——这个世界上就是存在着生来邪恶的怪物。
可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为什么这样视人命如草芥的怪物，会是和自己站在同一阵营的前辈？为什么这样的人，会被自己视为人生道标的老师如此信赖？！
——五条老师……明明绝对不应该是会和这种恶魔为伍的人才对啊！！！
“原来如此啊，确实，你的话现在应该很难理解和接受吧。”
家入硝子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三观碎了一地的少年，语气难得带上了一丝安抚：
“但是——简单来说，虽然从本质上来说观月那小鬼可能比宿傩这种『天灾』还要恶劣个一百倍，但他和宿傩之间，还是有着决定性的区别的吧。”
“......有么？”虎杖呆滞地反问，声音干涩。
“姑且......算是有吧，你仔细想想，五条被封印后，虽然他的手段比较......嗯，‘激进’，或者说干脆就是泯灭人性没有底线，但确实是在努力保护你们起码不要死掉的。”
——这......倒是真的。
——在宿傩战斗时，特意让真希学姐把我们送出战场什么的。
“其实熊猫也好，棘也好，之前去的地方都是被东堂和冥冥学姐扫荡过的安全区域；而东堂和冥冥呢，在进入结界之前都拿到了最详尽的情报和支援，确保他们能够安全镇压一个结界；甚至三轮那边，他都特意找到了最合适的‘保镖‘去保护。”
硝子掰着指头，一点点一件件的说出了虎杖无从得知的事情。
——不如说，悟不在的这几天，小混蛋稳重谨慎的让我都觉得陌生，简直就是男妈妈保姆一样了。
——虽然五条一回来，小鬼立马光速退化，连一点缓冲都不给的切回了巨婴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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