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把结界扩大化，把特级咒灵的数量从源头上削减、弱化，最后达到连你们这些普通术师都能应对的程度——”
“未来会死多少人，就是你们，以及他们自己的问题了。”
“那可是上千万——”
日下部破音的咆哮在空间里回荡。
老派咒术师无法理解。
——现在这群死小鬼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个拿数百万人的命当大富翁代币在耍吗？！
“欸？我倒觉得挺不错的嘛。”
“哈？！”
九十九由基再开暴言，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日下部、庵歌姬以及七海建人集体傻眼。
——不是！怎么你也？
——而且你和那小子刚才不是还在互相阴阳怪气吗？！怎么就突然站到同一队了啊？！
“一直以来，高专那种‘增加术师数量来对抗日益增多的咒灵’的方法，在我看来治标不治本。”
现代第一位特级术师语气同样平淡，像在讨论自己的性癖：
“所以，我个人一直倾向于『治本』的方案——也就是让全人类都进化成真希同学和禅院甚尔那种『天予咒缚』体质，从根本上消灭咒力。”
——对啊，既然如此你不应该最反对他们这个计划么？！
“但是呢，我心里也很清楚。”九十九由基耸了耸肩，无奈地摊开双手。
“就算我的课题研究成功了，想在短时间内全球推广也是天方夜谭。至少……我不觉得自己有生之年能把哪一个国家的人口，全转变成真希同学那种无咒力体质，所以咯——”
『文职特级』女士眼中陡然绽放出一抹狂热。
——这几个小鬼，居然真能做出这么有可行性的计划？要是把这几个小鬼全都拐来做研究的话，搞不好真能搞出在一百年内完成全人类体质转变的方案？
“他们提出来的，虽然也是个‘退而求其次’的治标版本，但如果能在短短五十年内，把全人类的术师转化比例拉提高到和现在的日本差不多……坦白讲，这种『治标』的方案很有诱惑力，既完美又很具备可行性啊。”
至于被这股狂潮卷进去死掉的倒霉鬼？
现代最早的特级术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拜托，我在乎这玩意的话，就不会跑路二十年不和高专联系了好么。
? 第三百三十九章 问题的答案（月初求月票！）
“喂，五条，你怎么看。”
七海建人和日下部依旧在无力的坚持，但是，残念。
五位特级术师中有四位都支持！
所以，他们的反对无效。
而同样不赞同的庵歌姬，只是默不作声的走到了后方，坐在神秘白发男身旁，静静问道。
——伟大的、无敌的、虽然在涉谷翻了车关进猫箱但依旧是最强的、咒术界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的五条悟先生，你不打算对自家混蛋学生的混蛋计划做出一点点评么？
“......”五条悟转过头，掀开眼罩的一角，眼神闪闪发光，打量着身侧正陷入绝赞郁闷状态的“老朋友”。
——哦哦哦！出现了！这个表情，这个凝重又带点憋屈的表情！上一次见到还是十年前啊！
——就是那次，脸上留了疤的那次！
——好少见！是限定款的歌～姬～！
“歌姬你呢？”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又把问题抛了回去。
“我和日下部先生一样——不喜欢，不赞成，不支持。”庵歌姬回答的极快，并且斩钉截铁：
“但是，只是‘我不喜欢’而已，不代表学生们的想法就是‘错误’的吧。”
大概，这就是『教师』和普通咒术师的区别把。
即使再不喜欢，因为是学生们的选择，也不会直接全盘否定。
——换而言之，做好了给学生们做的破烂计划擦屁股的心理预期。
“我啊......”五条悟双手双指交叉、扣紧，少见的有些惆怅。
苍蓝色的眼眸静静注视着眼前喧嚣、狂妄、不可一世的学生们。
恍惚间，仿佛回到了硝子的解剖室，看见了自己从英国赶回来，听到虎杖悠仁在少年院被特级咒灵杀死那一天。
——“我啊，根本不是教书育人的料，却在高专当起了教师，你知道为什么么，硝子。”
——“因为我有个梦想。”
——“我想重整这个迂腐的咒术界。”
——“所以，我选择了教育。培养出强大而聪慧的学生，创造一个没有人会因为强大而孤独的世界。”
以及，十二年前，那个街头，那个问题。
——“是你的话就能做到吧？”
——“是因为是五条悟而是最强呢？还是因为是最强所以才是五条悟呢？”
“其实，我不知道啊。”
男人的声音很轻，像是释然，又像是叹息。
“到底应该要怎样去改变这个世界……直到今天，我也搞不明白到底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最强』抬起了头，看着眼前随心所欲，仅凭个人喜好就要把世界当橡皮泥捏的学生们。
——真好啊，和被扔下的我完全不一样。这群家伙，完全是在由着性子乱来啊……
——只不过，学生们做出了选择，作为教师，难道还有其他能做的事么？
——能跟的上么，杰。
“不也挺好的嘛。”
特级咒术师通过率5/5。
于是，在日下部和七海终于死了的眼神中，新·咒术总监部的第一项工作，确定了。
《死灭回游·全球化企划》
大概，在场所有人都会因为通过这玩意而遗臭万年吧。
作为『在三十年内导致上亿人类因此死亡的罪魁祸首』而被历史记录什么的......
“然后，为了保证稳定，不给后续的守卫增加工作量。”观月诚伸手敲了敲门框。
“大家对外请保持’『天元大人平安无事，薨星宫依旧例保持完全封闭』’的说法。”
与幸吉心领神会，操纵空性结界开启了一道通往外界的大门。
“至于与幸吉，如果有人问起来，那就是『生死不知？那就是死了』，也算是保障他的安全。”
“那……那机械丸呢？！”
三轮霞和西宫桃急切的追问，可刚开口，观月诚已经赶鸭子一样，撵着其他闲杂人等出了房间，只留下他们京都校的学生和庵歌姬。
——肘了肘了，尤其是你啊老师，别读不懂空气一样搁那够着脖子想看歌姬老师哭了！
“我的『天予咒缚』和禅院真希相反。”
与幸吉盘“坐”在榻榻米上，面容温柔得不真实，微笑着看向同伴们，低声解释道：
“我是用『肉体』作为代价，换取『咒力』的类型。所以，『完整』之后，任何类型的『肉体』我都无法使用。”
至于观月诚和禅院真依给他制造的『容器』，就如同虎杖悠仁之于两面宿傩，更接近于『囚笼』。
他的投影模糊了一下。
“所以，我会留在这里，或者说，对现在通过结界注视一切的我来说，身处何处其实并没有区别，但这里有天元大人遗留的空性结界可以供我使用。”
众人默然。
“……真的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庵歌姬死咬着下唇，看着眼前这个几乎算是“献祭”了自我的学生，不甘心地拼命寻求一丝渺茫的希望：
“比如说……等杀死了骱土矫嫠拶兄螅葡挠徒馨烟煸笕送鲁隼矗磕茄幕埃闶遣皇蔷筒挥贸械Ｎ纸峤绲闹氐Ａ耍浚 禾煊柚涓俊徽舛鳌驼娴拿挥腥魏文孀目赡苈穑浚 �
——如果有的话……
——就算要老娘穿上女仆装去低声下气地求五条那个混蛋，让他把夏油杰打断四肢踩在地上，也一定要逼那家伙把天元还回来啊！
“……”
与幸吉凝视着为自己干着急的老师，想要哭泣。
可他已经失去了哭的能力。
“没有的，歌姬老师。”
少年的虚影轻轻摇了摇头，抬起手，穿过同伴和师长们的身体。
——再也……无法真正地拥抱大家了啊。
但没关系。
可以看见他们的笑，听见他们打闹的声音，最重要的是，能够保护他们。
再也不会看着他们倒在涉谷的血泊里，只能看着他们一点点失去呼吸。
明年春天的时候，樱花落下，会落在他们的肩头。
他在虚空之中挥了挥手，微笑着与众人一一告别。
东堂葵、加茂宪纪、庵歌姬、西宫桃、三轮霞......
京都校众人怀着沉重的心情陆续踏出结界，薨星宫再度陷入亘古不变的幽暗之中。
“我会努力的。”
最后一个离去的禅院真依顿了顿步伐，对自己的朋友承诺道：
“理论上讲，只要用『构筑术式』不断开发深化……只要我变得比现在强、比那个叫『万』的女人更强，能摸到『未元物质』的门槛，制造出那种『有着肉体的功能却并不是肉体』的物质，到时候——”
——到时候，你就可以堂堂正正地走出来，去拥抱、去亲吻那个一直在等你的人了。
“啊，那就拜托你了。”
新的天元看向自己的朋友，微笑着，挥了挥手。
? 第三百四十章 虎杖悠仁！你的眼泪能够做到什么！
东京咒术高专，医务室。
“抱歉，钉崎，我又搞砸了。”
虎杖悠仁坐在病床边，握着好友的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身边是不知道怎么安慰他的吉野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