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还有工作要做,就不用每天提心吊胆地担心哪天真希不开心了,顺手一刀把他们全砍了去给她爹陪葬!
一时间,甚一甚至在心中对刚刚连骨灰都被女儿亲手扬了的禅院扇充满感激!
——扇啊!我的好兄弟!多亏你用自己的老命把你女儿的火气给彻底消下去了啊!你死得其所,死得太值了!!
然而还没等他嘴角的庆幸完全化开,真希下一句话,直接让禅院甚一整个人如坠冰窟,彻底僵死在原地。
“那么,从这一刻起……『禅院』,不存在了。”
甚一张大嘴巴,发出“嗬、嗬”的干瘪气音,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叫,『禅院』不存在了?!”
“听不懂吗?”
真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黑眸里没有一丝一缕对『咒术界御三家』的留恋与同情:
“现在,以及未来。这个世界上都不会再有任何一个姓‘禅院’的人。你,兰太,还有你们活下来的所有人,包括你们的妻子、母亲、后代……都不再是『禅院』,也绝对不能再是『禅院』。”
“因为,『禅院』已经被我杀了。”
——这份腐朽、肮脏、恶臭的诅咒,从现在开始,由我拔除。
不仅如此,少女藏在睫毛下的眼眸微微闪烁。
——无法接受,自己未来的儿子,长成直毘人、扇、直哉这种烂人。
——无法接受,自己未来的女儿,重蹈母亲、自己、妹妹那样的覆辙。
——无法接受,自己以后会有的孩子,顶着这样肮脏、让人作呕、烂到生蛆的姓氏。
——无法接受,自己的孩子,和这样恶心的诅咒呼吸同一片空气。
这一刻,少女终于理解了。
观月诚老是挂在嘴边,用于调侃她的那一句——
『天生邪恶的禅院小鬼』
——确实如此啊......
那么.....就把这个符号,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干净!
“……是。”
甚一闭上了眼睛,两行混杂着血水的浊泪顺着苍老的脸颊无声流下。
“我明白了。我会把‘家主’的意志……一字不差地转告给兰太和剩下的人。”
“很好。”
真希用布满老茧的脚尖在废墟里翻了翻,随意地踢出了一块还算完整的青砖。
少女连头都没回,右手释魂刀在半空中随意地挽了个刀花,随后如切豆腐般,在砖面上划出刺耳的“哧哧”声。
火星飞溅间,一行锋锐凌厉,只是看着就让人觉得眼睛疼的字迹,被生生刻在了板砖上。
啪!
真希反脚一踢,青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到了甚一的膝盖跟前:
“这是地址。如果你命够硬,能攒够积分活着出去,就去这里,把夕颜她们接出来。”
甚一看着眼前的砖头,面部肌肉在这一瞬间剧烈地抽搐了几次。
愤怒?悲凉?亦或是……劫后余生的释然?
但最终,在『天予暴君』超越了常理的力量压迫下,千言万语,都化作了纯粹的顺从。
他缓缓伸出右手,按在那块冰冷的青砖之上。
嗡————
无形的却无法违背的波动在废墟上空悄然凝结。
在真希冷漠的注视下,『束缚』,立下。
生他、养他、囚禁他、压榨他几十年的庞大家族,就在这轻飘飘的板砖落地声中,烟消云散。
愤怒么?
悲伤么?
还是说……终于解脱的喜悦?
在这漫天落下的死灰风暴中,已经不得而知。
无论他们喜悦越好,悲伤也好,愤怒也好。
『自由』,在这一刻,无可阻挡的降临了!
那个将无数人锁在深渊里、名为『禅院』的千年诅咒——
2018年11月11日
『天予暴君』真希,于樱岛结界,拔除!!
啪,啪,啪……
在仿佛被陨石犁过的焦黑废墟边缘,清脆却显得极其尴尬的掌声突兀地响起。
全程目睹了这场《刀斩禅院解樊笼》的大戏后,沦为“丧家犬”的加茂宪纪正缩着脖子,有些风中凌乱地站在原地。
他僵硬地收回手,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恭维笑容:
“啊……那、那恭、恭喜大姐头了?”
他一边道喜,一边在心里疯狂腹诽:
——不是,两位,你们要是打算搞什么『禅院家当场解散』仪式,能不能另寻个风水宝地?我一个姓加茂、刚被逐出家门的倒霉蛋还在旁边吃灰呢......
回应眯眯眼的,是一记鞭腿!
啪!!
真希抬腿就是一脚,靴尖结实又精准踹在了损友屁股上。
——脚感不错,比东堂的强点。
巨大的冲击力让加茂宪纪整个人往前一个踉跄,险些在焦土上摔个狗吃屎。
“行了,现在轮到你了,把学费交一下。”
真希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斜着眼,声音没之前那么冷,像个绑了肥羊的土匪。
“哈?!学费??”
加茂宪纪揉着屁股转过身,整个人都傻了。
——你教我什么了就要收学费?!教我怎么单臂爆发出185万匹马力生撕特级咒灵吗?!那玩意儿是一般人类能学会的吗?!
——就算退一万步说你要割韭菜,难道不该等我学会了再收钱吗?!
“黑闪。而且是连续两次。”
真希侧过头,黑眸死死地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充满了“不交钱就打到你交钱”的霸道:
“你这家伙,刚才白嫖了两次『黑闪』,现在拍拍屁股就想赖账溜号?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美事!”
“呃……”
加茂宪纪顿时哑口无言,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反驳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
确实,没法反驳。
——谁能想到,还有这种打出黑闪的方式啊!
还没等眯眯眼从震惊中睁开,真希那张被烧伤的面孔上突然扯出一个恶劣的弧度,毫无停顿地吐出了一串精准到个位数的数字:
“¥11451111。利索点,转账吧。”
绝杀的数字落在空气里,精准、冰冷,不留哪怕一丝一豪的余地。
“!!!!????”
加茂宪纪听清金额的刹那,整个人如遭雷击,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完全不是什么随口编的,那踏马是他名下几张银行卡、连带着所有的秘密理财账户全部加起来,一分不差的总余额!!
“这就……有点太过了吧修罗姬?!你这是抄家啊!!”
被踢出家门的丧家犬彻底抓狂了。
——不是,你怎么知道的?
是啊,怎么知道的。
应该不会是在西宫桃和禅院真依闺蜜夜聊时被抖了个精光,最后又顺理成章地变成了真依调侃自家姐姐的谈资吧。
——西宫桃:哈、哈哈,与桃桃无关捏!
真希冷哼了一声,看着眼前满脸写着“卧槽”的眯眯眼,心中暗爽:
——这就是,你刚才说我是反面案例的代价代价啊,混蛋眯眯眼!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真希拍了拍释魂刀的刀面,轻描淡写地又补了一刀,“这只是一期学费。”
加茂宪纪彻底瘫软了,这下他是真的完全接受不了!
——我还打算买点东京特产去见妹妹和母亲呢!你这哪是收学费,你这是连我飞过去坐经济舱的机票钱都不打算留啊!
“我记得……诚那家伙,之前应该教过你『反转术式』的原理吧?”
真希毫无征兆地转换了话题,眼睑微垂,漫不经心地提起了另一个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加茂宪纪浑身皮肉莫名地紧了一下,方才悲愤的声音瞬间低落了下去,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
“……是这样没错。但……那玩意儿太抽象了,我当时愚钝,完全没学会……”
“那现在呢?”
真希的目光如刀子般在加茂宪纪身上刮过,意有所指地瞥了他一眼。
——连续两次体验黑闪、大脑潜能强行解放至120%的状态下,你这家伙还能抓不住感觉?
“……还是不会。但是,”眯眯眼小弟有些不甘心,却又只能老老实实地承认,“确实……已经隐隐约约了。”
“很好,学会了之后记得主动联系我,到时候再补交第二笔‘反转术式临床教学费’。当然——”
真希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在宪纪眼里宛如恶魔般的微笑,“你也可以选择直接去找诚交。我想,他应该会更乐意亲自‘指导’你。”
听到这话,加茂宪纪的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了铁青!
——那踏马还是交给你吧大姐头!!
——找那个混蛋,就不是钱的事了。
——生理层面和社会层面,不管哪种死亡,都接受不能啊!
真希没有再理会身后彻底沦为穷光蛋、正在风中凌乱的加茂家前任继承人,潇洒地摆了摆手,捡起『游云』收刀入鞘,迈开长腿,踏着满地的焦土与死灰,径直朝着结界边缘的方向走去。
纤细的背影在清冷的夜色下,拉扯出一道充满了力量感的剪影。
“真希,你现在是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