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至此的霍雨浩，心情大好。
不过他从冥想中醒转过来时，却感到腿上沉甸甸的：却是雪女坐在他身上，轻轻抱着他。
好在霍雨浩已经达到了“坐怀不乱”的境界。
“雪儿，不要这样……”
见霍雨浩醒转过来，雪女没好气的问：“小雨浩，你和我保持距离的样子，我是真的很不舒服。
“你之前说，事情完工后，我们就举行婚礼。
现在你在神界的敌对者已经覆灭了，你说的事情还没完吗？”
霍雨浩苦笑：“雪儿，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不过我可保证，我的承诺都会兑现。
而且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会很轻松。”
雪女听他这么说，才起身对他说，“对了，和我属性相近的水神前辈求我说，你把她的丈夫收进了袖中，好些天了。
你把火神那老头放出来吧！”
听雪女这么一说，霍雨浩就反应过来：“我却是把那萧炎老头都忘了。”
不过，在霍雨浩一挥手，把萧炎从袖中释放出来后，对方却说了一句让他很诧异的话：“我想：老头子我没有成为那几个被死亡的同事里的一员，是因为我这名字。”
第189章 海洋的神权
霍雨浩微微侧过首，指尖轻轻蹭过腕间流转的灵芒，对着立在面前的火神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莞尔：“你可能不知道，我听见你名字的时候，心底就一直觉着你该是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
前世霍雨浩初听到‘萧炎’这个名号的时候，下意识就这么想了——他也不解火神这家伙为何会是鬓染霜华的老者。
神界的仙灵气顺着火神垂落的白须晃了晃，他望着天际翻涌的橘红色晚霞，肩头的神火都弱了几分，一声悠长的叹息顺着山风飘下来：“老头子我又何尝不想在当年纵马踏火的少年时代就成为神祇？
只是当年渡劫飞升抵神界的时候，我就已经是垂垂老矣的年纪，岁月哪肯给我回头的机会啊。”
霍雨浩闻言也轻轻叹了口气，眉梢染上一点难言的怅然：“哎，您还是没懂我想说的意思。”
他霍雨浩并没有开口去解释什么。
霍雨浩只抬了抬手，指了指火神身后云雾翻涌的方向，声线柔和下来：“您快些往回走吧，您的老伴还在那边等着您。
她早已悬着一颗心担忧您的安危了。”
打过招呼作过别，裹挟着人间烟火气的风掠过神界的云阶，霍雨浩没有多做停留，整个人化作一道清浅的光，顺着云阶匆匆往人间的方向去了。
脚踏星尘落于人间，霍雨浩垂落指尖，轻弹的刹那，斗罗星就顺着星河脉络缓缓归位。
在它原本所在的星轨之上，它重又亮起那抹温润的蓝，安安稳稳坐回了自己在星空中的位置。
风卷着大陆的草木气息扑在衣摆上，霍雨浩望着这片生养自己的母星，沉埋在灵魂深处的前世记忆顺着思绪缓缓翻涌开来。
霍雨浩唇角沾了一点若有若无的叹意：“这颗星球本该按着既定的轨迹走，要等到唐圣孙蓝轩宇的时代，才能让人类踏遍所有陆地，把每一寸山河都刻进文明的图谱里。
这件事本身倒是有趣。”
望向覆盖了斗罗星大半疆域的无垠蔚蓝，霍雨浩的神色渐渐凝了几分——海床翻涌间藏着暗涌，连吹拂而来的海风里，都带着一丝不协调的滞涩。
片刻之后，一个清晰的判断落在了他的心底：斗罗星的海之法则，是有问题的。
并非法则残缺，也并非外力强行扭曲，问题藏在更深的地方：这海之法则本身，居然天然嵌着一道能凝聚宇宙意志的特殊机制。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间纹路，他在心底缓缓梳理着脉络：“这机制究竟是不是万年前才悄然落在这里的，我没法得到的答案。”
哪怕他霍雨浩如今已是至高神层次强者，他的时空回溯手段也依旧触不到这个机制诞生之前的历史长河——那一段历史，被隐藏了，探不到真容。
念及此处，霍雨浩不再浪费心思琢磨推想，抬手对着翻涌着浪涛的大海虚虚一点，澄澈的神力顺着指尖渡入汪洋，试图拧转这扭曲的海之法则，把藏在深处的异样拨回原途。
霍雨浩潜运神念，顺着斗罗星海脉的纹理漫溯开去，本想顺循法则脉络，抚平海洋里那处拧曲不平的褶皱——可不过片刻，他便清晰察觉到一股沉凝如山的阻遏，硬生生将他试图调整法则的力量弹了回来。
这阻碍并非来自斗罗神界哪位神祇的拦阻，也并非是他神力修为不足，而是自创世以来就撑着这个宇宙运转的宇宙意志。
兜兜转转，阻碍居然来自这里，反倒勾起了这位精神之神的好胜心，他剑眉微扬，漫开一抹清朗笑意：“怎么，要正面扛上么？”
语声轻浅，却带着半分不退让的硬气，“我从来没说过介意。”
既然那扭曲早已嵌在海之法则的骨血里，抽丝剥茧的逆转已然行不通，那便换一条路——索性将这已经腐坏的部分彻底抹去，从根上重塑新的秩序。
念头落定，霍雨浩没有半分犹豫，指尖神光大盛，“万元终结”的毁灭能力顺着神念直扑那片错位的法则而去。
那力量何等恐怖，不过须臾之间，连周遭沉寂了亿万年的宇宙虚空都跟着震颤起来，仿佛天地开蒙时的轰鸣再次重演，滚雷般的轰隆声震得星海都晃了晃。
轰然巨响落罢，那盘踞在斗罗星大海深处的宇宙意志残响，便彻底消泯在了咸湿的海风里，再也寻不到踪迹。
海风带着咸湿的潮气，卷着细碎浪沫拍击在崖边礁石上，微凉的水汽拂过霍雨浩的脸颊，他望着眼前翻涌着无尽碧色的汪洋，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技能催动时，那股与整片海洋共振的轻颤。
沉默良久之后，他才缓缓抬眼，声音里带着几分恍然后的笃定：“我现在，大概是确定了，‘无定风波’这项技能，并非是什么独一份的绝学。”
这句话说得轻，却像是在他心里掀起了一场推翻旧认知的浪。
在前世那些残存的记忆碎片里，“无定风波”始终带着一层遥不可及的光环——那是神祇唐三从海神波塞东手中承继来的，属于时空之道的不传绝学，是独属于海神传承的秘辛，其他一切修士穷其一生都窥不到半分门径。
可这段日子行走在斗罗星的远洋之上，亲历过海洋规则的层层变化，当那层笼罩着这片海域的特殊遮蔽被缓缓除去之后，霍雨浩才顺着技能流动的脉络，触碰到了这件事最本真的模样。
原来一切都和记忆里的传说不太一样。
所谓的“无定风波”，从来不是某一位神祇独有的！
它本就是海之序列里，顺着天地规则自然生长出来的普遍技能。
无论你身处哪一个位面，在这个宇宙的万千星球之上，只要一片土地有汪洋翻涌，在海洋自己的序列规则里，身为海洋的主宰，往往都能自然而然孕育出这套名为“无定风波”的控制系的能力。
它藏在潮起潮落的节奏里，藏在漩涡翻卷的控制权里，是大海本身刻在骨血里的本领，从来都不是哪一脉传承独有的宝藏！
霍雨浩望着眼前依旧奔涌的大海，忽然意识到，这被传成绝学的本领，追根溯源是一个普遍性的传承。
第190章 海神神位崇高在哪儿？
在参悟了无定风波这个技能的来历之后，霍雨浩的观众权能进一步扩大。
这时候的他，神识之海界面里除了他前世所经历的位面的历史，连那大神圈其他六大非唐家神王的真实经历，也都知道了。
“如今可以确定的是，《光之子》是我们这个宇宙，时间的真正开始！”霍雨浩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在那之前，万物并未被真正创造。”
“凡是时空回溯中展示的在那之前的历史，不过是宇宙法则有意制造出来的一种我们这个宇宙无始无终的假象！”
“这里面的妙处，在创世神曾经在某个时间节点前是有着非常强烈的把这个宇宙的由来和他自身存在告知各世界的主角或者说君主知道。”
“那时候，很多在如今非常隐秘的事情都是公开的。”
“思来想去，这种变化的发生就是因为唐三了！”
在“无定风波”这个技能传承里，霍雨浩发现的是大秘。
“只是若是如此，我前世的时候，除了长弓威这尊太岁，《惟我独仙》位面的海龙这些也知道无定风波的家伙，他们也在演吗？”
霍雨浩的内心带着不安。
因为这时的他已经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很显然的一个事实是除了老师融念冰，在他霍雨浩前世的大神圈，各方的算计并不是表象上那样。
霍雨浩于是就一挥手，隔世之剑变成了一鱼竿。
霍雨浩就在大海上垂钓。
被霍雨浩钓上来的，当然就是人鱼公主丽雅。
“有一件事，我想知道：对让你出演原本剧场的唐三，你是个什么心态？”霍雨浩没理会丽雅此时的一脸焦虑，直接对她说话。
如今海神唐三已经陨灭在银龙女皇手里，按照海洋世界弱肉强食的法则，人鱼公主丽雅自然不会再维护。
她只是不住对霍雨浩叩首，“天神饶命、天神饶命……”
霍雨浩笑道：“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你不过是为人所迫做事，我怎会害你性命？
我还是那个问题：你对唐三是什么评价？”
丽雅张了张嘴，却没出声。她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想了很久，才说：“卑鄙、下流……”
霍雨浩摆摆手：“若你一开始就是如此认为他，那你听他吩咐做事又是在做什么？”
霍雨浩打断了她又要开始求饶的行为，道：“我想听你说实在话。
老实说，如果我是来听我想听的：你心里在想什么，对我真没任何秘密。
我想听的，是我不想听的许多事。”
对此时的霍雨浩来说，以他的一念之动能力要知道一个生灵心里出现了哪些念头实在太容易了。
但是很显然，一个生灵心里出现了什么念头，并不代表其完全就认可这念头。
就像哪怕是深红之母这种吞噬类位面的主宰，未必就没有过对弱小升起恻隐的念头：但其对这种念头的态度无疑是认为自己在那一瞬软弱了。
霍雨浩的话，令丽雅呆住了。
不过确定霍雨浩确实不会因为唐家原计划安排她做霍雨浩的魂灵，作为唐家埋在霍雨浩身上的后手而伤她性命后，她才小心翼翼的开口。
“在我们海族的传说中，有这样一个故事：
宇宙创生起，有神、有妖。神是爱，爱创造万有。妖是恨，恨侵蚀万有。二者相互斗争。
妖附在海的女儿身上，纯净的海水背负了世上所有的恨、所有的罪。
在这恨即将把毁灭带来时，海的女儿让自己的身体朝光明神的利剑迎去。
她因此死了，附在她身上的妖也死了，世界因她而得救。
因此上天许诺她归来，善良的她复活后将成为主宰、开创永不衰败的国。”
霍雨浩发问：“你是想说在你们海族的感应里，唐三就是那个许诺的应验？”
人鱼公主丽雅点点头。
“可唐三完全是个男性？”霍雨浩不解。
丽雅道：“当年他来到海神岛接受波塞东大人的考核时，在所有海族的感应里，他冰清玉洁！
冰清玉洁到和海的女儿那般纯净。
这不是性别决定的！”
这时候，在观众界面能直接琢磨《光之子》的霍雨浩当然知道丽雅所说的这个海的女儿的故事就是长弓威那情人海水。
霍雨浩能够确信的是：自己前世的岳父唐三，在人格上和海水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非要说关系，可能就是唐三包装出来的痴情形象和海水很像”
“现在可确定的一件事是：我前世这好岳父那海神神位的所谓‘崇高’——这是唐家反复强调的、也是其通过《斗罗史》虚构的描述和斗罗神界这个波塞东没有任何关系。
和纱织小姐所来自的那个位面动辄就要用海啸灭世的波塞冬也没任何关系。
这崇高怕就是崇高在海水那个姑娘的经历上！她才是这个宇宙，海神传承的源头！”
霍雨浩对丽雅哂笑：“我只能说，你们有很大的误解。很多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