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天，你这家伙，还真是一根筋啊……”霍雨浩心中暗暗感慨。
他忽然想起自己前一世。
帝天的性子，其实和那时候的自己何其相像？
帝天对昔日龙神奉若性命，忠诚不贰，一如当年的自己对唐三那般，掏心掏肺，毫无保留。
这样的赤诚，最终都酿成了各自逃不开的悲剧。
面对着新龙神蓝轩宇已然笃定的杀心，帝天自始至终都没有生出半分对抗的念头，甚至连一句争辩都没有，究其根本，不过是帝天的心，早就已经死了，早就已经陷入了彻头彻尾的绝望。
帝天不信蓝轩宇猜不到，斗罗联邦近来征服数个星系之时，对那些地方的龙族做了何等血淋淋的事情；他更不信，以蓝轩宇的能力，探查不清这背后的所有真相。
龙神的时间回溯之能，想要查清这么一件事，简直易如反掌，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更何况，这件事帝天早早就亲自禀报给了蓝轩宇，从没有过半分隐瞒。
可蓝轩宇呢？他一直对此不闻不问，甚至每每推托。
只说“不过是一点小小的摩擦，我龙族理应退让三分。”
这一次，蓝轩宇却完完全全相信了大神圈那套说辞，非要置他于死地，这背后的缘由，是帝天最不愿意去想，却又不得不接受的可能——
蓝轩宇的立场，从来都不是龙族。
事实本就如此。蓝轩宇的身份，是史莱克学院的高徒，是斗罗联邦的人类，他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龙！
“我是人类，是海神唐三之孙、是史莱克学院学员、是斗罗联邦人，怎么能够是畜生呢？”
“龙族固然是万兽之首，但畜生就是畜生!”
这就是蓝轩宇的真实想法。
可偏偏，坐在龙神位置上的，就是这样一个身份认同的人！
龙族共尊的龙神，竟是这般心向人类，满心都是人类的立场，让一辈子都在为龙族未来殚精竭虑的帝天，如何能不绝望？
一个骨子里认自己是斗罗联邦人类，而非龙族的强者做了龙神，龙族的未来，又能在哪里呢？
帝天清楚，从蓝轩宇崛起的终极斗罗时代开始，斗罗联邦就和龙马双星那些龙变而生的伪龙不对付。
再往前追溯，斗罗位面的人类社会，和传承着真正龙族血脉的魂兽一脉，本来就是不死不休的死仇！
当年的魂师，哪一个不是靠着猎杀魂兽，夺取魂环才能进阶升级？
这份刻在骨子里的冲突，从始至终，就从来没有真正化解过。
所以当帝天彻底意识到，蓝轩宇从始至终认同的都是斗罗人类的时候，他的心，就彻底死了。
这种绝望的心境，霍雨浩是懂的
就像他前一世，被推出去做了替罪羊后，在沉寂前静静打量大神圈各方势力反应的时候，也是一模一样的绝望。
第323章 新格局:霍雨浩＝反派
对于霍雨浩而言，帝天算是走运的。
当年斗罗神界那段岁月，早已被他布置在银龙女皇身侧的观念法阵笼罩，如此一来，哪怕如今帝天在蓝轩宇开创的新神龙界域中被处死，也绝不会从这整片宇宙中被彻底抹除痕迹。
——斗罗神界那个时代的帝天，依旧好好活着。
这一点，却和姬动与烈焰全然不同。
到了如今大神圈的时代，姬动与烈焰的神位早已被天阳花精皇与地阴花精皇两位妖精继承；而在当年的斗罗神界时代，二人的灵智便早已泯灭消散。
说实话，现如今原斗罗神界的神王神位，其实尽皆落在了唐家手中。
善良神位归天阳，邪恶神位归地阴。
这二位本就是当年唐三前往法蓝星经历那一世重生时，收为自身的血脉烙印的精怪。
唐三和这俩的关系就是魂师与魂灵的关系。
修罗神位归小舞，而小舞本就是唐三的结发妻子。
生命女神与毁灭之神的神位，全都归了唐三的儿子唐舞麟。
霍雨浩替唐家做了替罪羊，古月娜的生命女神的神位给唐舞麟吞噬之后，身为唐三儿媳的古月娜，便接过了霍雨浩留下的情绪神位。
这般算下来，原斗罗神界中，代表天空的善恶二神、代表大地的生灭二神，执掌平衡的修罗，统御内心情绪的情绪之神，尽数被唐三封给了自家人，这份安排当真是滴水不漏。
霍雨浩比谁都清楚，唐三对大神圈尤其原斗罗神界的统御有多么缜密周全，因此他的神念潜入此地之时，自始至终都提着十二万分的警惕。
就在他打发朱竹清与戴沐白先回战神神殿的路上，神念一动，便撞见了刚从神之塔出来的宁荣荣与马红俊。
宁荣荣面色平静，没半分异样，可马红俊却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
霍雨浩神念何等强大，隔着老远便探到了马红俊心底那番没敢说出口的嘀咕，无非是“不就是快活了快活吗，三哥怎么就这么大意见”之类的嘟囔。
“倒还有些意思。”霍雨浩心间微动，不由来了兴致。
霍雨浩发现，马红俊路过那坐在凉亭里休憩的千羽寒身侧时，面上明明藏着蠢蠢欲动，却偏偏没像当初遇上凌梦露那般，直接凑上去搭讪。
这份反差落在霍雨浩面前，哪还猜不出来，定是唐三先前单独留下他们说话，给这胖子说了什么。
不然遇见千羽寒这般凹凸有致的美人，马红俊哪有不上前搭话的道理？
也正是撞见了千羽寒，霍雨浩也印证了先前盖聂叮嘱他的话——当初千羽寒死在模拟意境中的太阿倒持之下，确实不是她所属那个宇宙的创世神要取她性命，而是霍雨浩身处这个宇宙的创世神打算借她用一段时日罢了。
对于路过的马红俊一行人，千羽寒半分反应也无，就仿佛只不过是一阵风从身侧吹过，掀不起半分波澜。
她安然坐在凉亭的石凳上，石桌上那一盏香茗，还是她亲手沏的。
今日该是她在斗罗世界休沐的日子，得空出来散散心，不然她还要在唐三那超神器《斗罗世界》里履职，担着天使神的神位。
霍雨浩的感应落在千羽寒脸上，看得出她白皙的面庞上如今满是轻松，这和他上次见到她时，全然是两样光景。
之前他见千羽寒，这女子脸上时时刻刻都笼着一层抑郁，一头淡金色的秀发也只是随意披散着，半分打理的心思都无。
可如今，她却安安逸逸地坐在这儿沏茶，偶尔悠悠梳理长发，满是闲情雅致。
暖洋洋的日光斜斜洒在青石长凳上，千羽寒指尖还沾着淡绿茶香，慵懒地伸了展指尖，正准备敛神入定，休憩调养，一道清越嗓音，忽然直接响在了她的心海之中。
“千小姐，倒是好自在啊。”
千羽寒面庞之上没有半分惊怪，甚至连眉尖都没动一下——这声音她太熟悉了，正是霍雨浩。
不知道为何，她对霍雨浩的感觉，和对旁人完全不同。
在霍雨浩身上，她找到了一种只有盖聂才能带给她的亲近暖意，就像是找到了同阶层的兄弟一般。
也正因为如此，只要是霍雨浩的提议，她大都愿意配合。
她没有急着应声，只是依旧将心神沉定，缓缓沉入了自己的神识之海。
她发现一道挺拔的身形，就出现在了她那一片澄澈的心海之中，黑发轻扬，脸色沉稳，正是霍雨浩。
千羽寒抬首，素脸上带着几分奇异，将面前的霍雨浩上下打量了一番，方才开口，声音清冽，带着几分了然：
“我自然自在，可你……如今，是真的危险了。”
她这话不是无的放矢，千羽寒心中清楚，自己这个在斗罗宇宙的“虚伪至恶”已经是背景板。
而霍雨浩，将会是现在和未来整个宇宙叙事之中，永恒的“虚伪至恶”。
一念及此，千羽寒也不卖关子，将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全都讲给了霍雨浩听。
霍雨浩一边听着，一边注意力落在千羽寒展示出的那一段光幕上，那正是《绝世唐门动画》之中，他在对日月帝国展开行动前，放的狠话，语气狠戾，如同翻覆风雨的反派：
“今天，我就要让日月帝国记住，惹了我霍雨浩的下场！”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当然这一段运镜，和当初他不惜得罪斗罗三国的封号斗罗，也要保徐云翰时说的那句“孩子是无辜的”遥遥相对，成了最刺人的对仗。
霍雨浩看着光幕里那个“霍雨浩”那满了戾气的面庞，低声挑了挑眉：“这……是直接亮牌了啊。”
千羽寒缓缓摊开一双白玉般柔润莹白的手，指尖宛若凝了清辉，看向面前的霍雨浩，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轻笑道：
“我这情况已注定，最多居住到《龙王传说动画》的时代，便要离开这个宇宙，与你们作别了。
就算我心性再如何虚伪、恶毒，往后也再没机会做那搅乱风云的反派了。
这一直留在唐家身边，坐镇反派之位、招仇恨来衬托唐三及其家族的崇高和宽厚的人，除了你之外，可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合适的人选了。”
一边说着，千羽寒微微抬指，遥遥点了点剧中那个尽显其嚣张跋扈的“霍雨浩”。
第324章 史莱克七怪内部
千羽寒一语出口，霍雨浩瞬间陷入了沉默。
他也只能沉默。
他心中清楚，自当年嘉陵关一役击败武魂殿双神、唐三继承海神神位以来，同境界之中，唐三从未遇过真正能被称为劲敌的对手。
自武魂殿落幕之后，想这偌大天地，除了他霍雨浩，还有谁配做唐三的对手？
只听千羽寒缓缓开口：“如今与大神圈对立面的唯有你，可你不知道，就算是初代史莱克七怪里的马红俊、奥斯卡之流，面对宇宙法则即将迎来的第二次重置，心中同样满是焦虑。
这便是方才那胖子一直闷闷不乐的缘由——他们已然感受到了宇宙王星罗棋布的敌意，只是这份感知太过朦胧，他们连那敌意究竟是什么，都不敢说出口。”
霍雨浩抬眸，声音带着几分沉吟：“这该如何说起？”
千羽寒不假思索，直言道：“你当初考察《斗罗大陆》动画的时候，心里是不是只有唐三？
如果你肯多留意旁人，便会发现，动画里的史莱克七怪，和原本《斗罗大陆》世界的史莱克七怪，早已不是同一批人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霍雨浩心头，他瞬间恍然大悟，险些失了神态，失声问道：“他竟然狠到这个地步？”
霍雨浩原本还以为，在唐三定下的宇宙图景里，唐三占了最大的好处，余下这些跟着他打天下的初代兄弟，总能分一杯羹。
千羽寒淡淡反问：“你为何会觉得，他做不出来这种事？”
“你好好想想你这方宇宙，宇宙之王第一次重置宇宙法则前后，究竟是谁得了好处，又是谁付出了代价？”
“你以为，他当年狠下心屠了诸神之王全族，斩了老狂神，灭了丝雅全族，连《惟我独仙》位面除了天庭之外的五界都尽数毁去，拼到如今才换来这一套尚且处处不自洽的宇宙法则，难道只为了当年嘉陵关战役的那些获胜者？”
霍雨浩心中透亮，这当然不可能。
“好狠的心！”摸透了大神圈如今这层层迷障背后的格局，霍雨浩忍不住低声感慨。
从千羽寒的话里，他已然听出了对方在唐三以超神器化出的《斗罗世界》中的感悟：
这场宇宙法则重置之后，史莱克七怪之中，不少人原本的人格都会被彻底抹除毁灭，毁灭之后，再依照《斗罗大陆》动画里那版史莱克七怪的模样，重新捏出一副人格来。
神念自千羽寒识海悄然退去，为了不打草惊蛇，霍雨浩没有再多做交流。千羽寒依旧静坐在原地入定休憩，她那六片晶莹的羽翼缓缓合拢，将自己轻轻裹在当中，就像裹在一床温暖的被子里。
没过多久，一道身着蓝金色神甲的挺拔身影，缓缓朝着千羽寒落座的方向走来。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这大神圈的主人——唐三。
对唐三来说，千羽寒前凸后翘的丰腴身段，总能让他想起当年《琴帝》时代，和母妖王相关的那些旧事。
这恼人的念想，他自然是绝不可能说出口的。
感应到唐三传来的神息，千羽寒很快从定中醒转，她缓缓起身，敛衽见礼：“见过海神冕下，不知冕下寻我，有何吩咐？”
她不属于这方斗罗宇宙，对唐三的称呼，自然不像霍雨浩所居住这宇宙的生灵那般尊称一句“神王陛下”。
对唐三来说，千羽寒起身时带起的臀浪，让他脑海里不由自主翻涌出《琴帝》时代母妖王这些美女的身形，以及在《斗罗大陆》之前，自己本体其他三妻四妾的化身逍遥快活的旧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