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家对他贾东旭怎么样,他心里没数吗?他来店里帮忙,我爸都给他开工资,比外面的伙计还高。我们结婚,我爸陪嫁了多少东西?
可他们呢?我们一出事,他们就翻脸不认人了。这种人,我还能跟他过一辈子吗?”
贾东旭站在门口,脸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整个人像一根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又窘又愧。
赵富贵坐在主位上,抽着烟,一言不发。
陪同秦淮茹一起来的那位街道办大姐姓周,四十来岁,说话办事都很利索,是交道口街道办出了名的调解能手。
她听赵秀艳说完,看了一眼贾东旭,语气不紧不慢。
“贾东旭,你媳妇说的这些,你认不认?”
贾东旭低着头,声音闷闷的:“认……认。是我妈做得不对。可她已经把东西都还回去了,粮食也送回来了。我也跟她说了,以后不许再这样。
周姐,秦姐,我真的不想离婚,你们帮我说说话吧。”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像是被人逼到了墙角,又可怜又可嫌。
周大姐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转向赵富贵:“赵同志,咱们都是做父母的,儿女的婚事,没有哪个当爹的不操心。你闺女受了委屈,你心里不好受,这个我们都理解。
但话说回来,小两口刚结婚,日子才刚开始,要是因为长辈的事闹到离婚,是不是有点可惜了?你也替闺女往后想想。”
赵富贵看了周大姐一眼,又看了秦淮茹一眼,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周同志,秦同志,我不是不讲理的人。可这件事,不是一句‘长辈做得不对’就能翻篇的。”他站起来,在屋里踱了两步,叹了口气,“我们家就秀艳一个闺女,她娘走得早,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的。我这一辈子,不图别的,就图她能找个好人家,平平安安地过日子。”
他转过身,看着贾东旭。
“贾东旭,我问你,你是男人不是?你媳妇被抓进去了,你不说想办法把她弄出来,也得去询问一下缘由吧,你倒好,啥也没干,反倒跟着你妈来搬我家的东西。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对得起秀艳吗?对得起我对你的信任吗?”
贾东旭被说得抬不起头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
他用手背狠狠地抹了一把,声音发颤:“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改。以后我妈再做什么,我拦着,我不让她胡来。”
赵富贵冷冷地哼了一声,重新坐下来,不再看他。
屋里安静了下来。秦淮茹看了看赵富贵,又看了看赵秀艳,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开口。
她知道赵秀艳心里的苦,也知道赵富贵的顾虑,可她更知道,这个婚一旦离了,赵秀艳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这个年代,离婚的女人走到哪儿都抬不起头来,更何况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
可她不能把这事说出来,那是赵秀艳的隐私,也是她最后的体面。
“赵叔,我能叫您一声叔吗?”秦淮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温和。
赵富贵连忙点头:“能能能,秦同志,您客气了。”
秦淮茹微微一笑,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诚恳。“赵叔,我是个外人,按理说不该多嘴。但今天既然来了,我就说几句,说得不对您别见怪。”
“您说您说。”赵富贵对叶凡的媳妇还是很客气的,不敢怠慢。
秦淮茹组织了一下语言,慢慢地说:“赵叔,秀艳的事,我刚才听了一下,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贾家这事办得确实不地道,搁谁身上都得生气。
可话说回来,秀艳跟贾东旭毕竟是夫妻,刚结婚没多久,日子才刚开始。要是因为这件事就离婚,秀艳以后怎么办?她还年轻,往后的路还长着呢。”
她看了看赵秀艳,见她低着头不说话,又接着说:“我不是劝你忍气吞声,该给的说法,该立的规矩,一样都不能少。
但离婚是大事,不能一时冲动。你要不先消消气,让贾东旭回去好好想想,拿出个态度来。
要是他真心悔改,以后好好待秀艳,那日子还能过。要是他执迷不悟,那到时候再想别的办法也不迟。”
赵富贵听了,沉默了半晌,把烟袋锅子往桌腿上一磕,看着贾东旭,冷冷地说:“你听见没有?秦同志的话你都听见了?你要是真有诚意,就给我拿出个样子来。别嘴上说得好听,回去你妈一撺掇,你又完蛋了。”
贾东旭连忙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爸,我一定改,一定改。您放心,回去我就跟我妈说,以后不许她再来这边。我……我跟秀艳也不跟我妈住一起了。”
赵富贵冷笑一声:“别说这些没用的,我要看到行动,看到诚意,要不然我们怎么相信你。”
贾东旭连忙点头,“爸,秀艳,等我回去我就写个保证书。让街道办的同志作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周大姐见状,也是连忙打圆场:“行,今天先到这儿吧。贾东旭,你回去拿出个章程来,做给赵同志看看。
赵同志,你也消消气,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不能一赌气就离了。先看看贾东旭的诚意。”
赵富贵点了点头,站起来送她们。走到门口,他对秦淮茹说了一句:“秦同志,麻烦您跟叶科长带个好。。”
秦淮茹微微一笑:“赵叔客气了,应该的。”
贾东旭也跟着出来了,低着头,灰溜溜地走了。
回去的路上,周大姐骑着自行车,跟秦淮茹并排走着。周大姐看了秦淮茹一眼,压低声音问:“小秦,你说这事儿还能成吗?”
秦淮茹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好说。赵富贵那个人,看着老实,心里有主意。他要是铁了心让闺女离婚,谁也拦不住。”
周大姐叹了口气:“也是。贾家那事儿办得确实太不像话了。换了谁,心里都得有个疙瘩。”
秦淮茹没再说话,蹬着自行车,加快了些速度。她在想赵秀艳的事,也在想自己。
幸亏他当年遇上了叶凡,要不然嫁给了贾东旭,遇事没主见,听他妈的摆布,她的日子能好过?估计比现在的赵秋燕还不如吧,毕竟她的父母可是在农村的,根本顾不上城里。
自己找了个好男人啊,眼光是真不错,不但自己幸福,还能将家里人都带进了城里。
不但在城里过得风生水起,而且在秦家庄那可是备受羡慕的存在。
自家男人过两天还要回村里一趟,帮助村里搞生产,让大家伙儿都提高收入。
这要是能成了,那他们家在村里的地位会更加高。
等到秦淮茹两人回到街道办又工作了一会儿,就到了下班的点儿了。
秦淮茹刚出街道办门口,就见叶凡正骑着自行车站在门口等她。
第100章 秦淮茹怀孕
回到家里,秦淮茹一边换鞋一边把今天在赵家调解的事情跟叶凡说了一遍。
“哥,你说贾东旭这人,到底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她放下杯子,看着叶凡,眉头微微皱着。
“他娘干出那种事,他不但不拦着,还跟着一块儿搬。事后又跑来街道办哭诉,说什么老丈人扣着媳妇不放。你说这人,他怎么好意思的?”
叶凡坐在她对面,手里端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贾东旭这个人,倒不是很坏。好人虽然算不上,但也不是坏人。”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想了想,“他最大的问题,就是有个那样的妈。
这么多年下来,他性格早就被磨软了。不是对谁都软,是对他母亲软。
他妈说的话,他一般都会无条件相信。他妈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他妈说搬东西,他就跟着搬。他妈让他去街道办告状,他就去告状。他心里未必觉得是对的,但他不敢不听。”
秦淮茹叹了口气。“你说,赵秀艳要是真跟贾东旭离了婚,以后怎么办?她还那么年轻,肚子里还有个孩子……”
叶凡看了她一眼,微微摇头。“说实话,现在离婚对女人来说,影响还是很大的。离婚了,除非不嫁人,要不然再嫁的大多数都是条件不怎么好的。
当然了,赵秀艳家条件好,可能会有些不同,但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条件好的男人,谁愿意娶个二婚的?不说别的,光是街坊邻居的流言蜚语,就够受的了。”
秦淮茹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她知道叶凡说的是实话。这个年代,离婚的女人走到哪儿都抬不起头来,不管是不是你的错,别人都会在背后指指点点。赵秀艳要是离了婚,带着孩子一个人过,日子不会比现在好过多少。
“所以你就按正常流程走就行了。”叶凡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咱们家跟贾家又没什么交情,你尽到自己的职责就够了。别掺和太深,省得惹一身麻烦。”
秦淮茹应了一声,站起来去灶房准备晚饭。叶凡一个人坐在桌边,脑子里还在转着贾东旭的事。他是真的很不喜欢贾张氏这种人,但他也管不着。
吃过晚饭,两人洗漱完,关好门窗,手拉手进了山河社稷图。
今天是来装灵泉水的。
叶凡从木棚里找出几个干净的陶罐,每个罐子能装十来斤水。
他走到湖边那一小片特意留出来的专门用来取灵泉水用的小坑。这里的灵泉水属于最普通的那种,但用来给鸡鸭喝已经绰绰有余了。
他蹲下来,把陶罐一个个灌满,秦淮茹在旁边帮忙,用布把罐口封好,再用麻绳扎紧。
两人配合默契,忙了小半个时辰,灌了十几个罐子,整整齐齐地码在木棚下面。
这是他明天回秦家庄要带的东西。虽说村里搞养殖,最重要的是靠村里的乡亲们勤劳肯干,但叶凡也得出点力。
但他前世根本没学过这玩意,这养鸡养鸭,尤其是大面积养殖,是很讲究的。一个不注意,让鸡鸭得病,一死,那就是一大片。
他得出点力,让村里的鸡鸭少死一些,长得好一些,乡亲们才能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这灵泉水就是他的底气。
“哥,你说这灵泉水加到鸡鸭喝的水里,它们真能不得病?”秦淮茹一边扎绳子一边问,手上的动作没停,麻绳在罐口绕了两圈,打了个结实的结。
叶凡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看着面前那一排整整齐齐的陶罐。
“不是不得病,是身体素质好了,不容易得病。就跟人一样,身子骨强壮了,风寒感冒就找不上来。再说了,咱们也不全靠灵泉水,该做的防疫措施一样不能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喝了灵泉水的鸡鸭,肉质更好吃,蛋也更香。到时候拿到城里卖,不愁没人要。”
秦淮茹点点头,不再问了。她知道叶凡做事有分寸,既然他说能行,那就一定能行。
把陶罐收好,两人在湖边洗了手,找了块干净的大石头坐下。
秦淮茹靠在叶凡肩上,忽然轻声说了一句:“哥,我跟你说个事儿。”
“嗯?”叶凡侧过头看她。
“我有了。”秦淮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风吹散,“今天去医务室查了,大夫说的。”
叶凡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嘴角翘了起来。他伸出手臂,把秦淮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地蹭了蹭。
“好。”他说,就一个字,声音有点哑。
他来到这个世界,虽然说娶了秦淮茹,但也有一种游戏人间的隔离感,如今听到有了自己的血脉,心里有种特别的感觉。
秦淮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踏实极了。她知道自己这段时间没白忙活,终于抢在了陈雪茹前头。
长子,必须是她的。这是她最后的底线。至于陈雪茹那边,她想通了,只要她不威胁自己的地位,爱怎么样怎么样吧。反正叶凡这样的人,她一个人也留不住。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谁也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叶凡才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柔声道:“早点回去休息吧,你现在不能累着。”
秦淮茹应了一声,站起来,两人手拉手出了小世界。
回到屋里,秦淮茹破天荒地第一次没有缠着他。
他也是第一次伺候秦淮茹,把被子铺好,扶着秦淮茹躺下,把被子拉上来盖到她胸口。
秦淮茹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哥,我又不是纸糊的,你至于吗?”
“至于。”叶凡在床边坐下,看着她,“头三个月,最要小心。有什么事你吩咐我,别自己动手。”
秦淮茹笑着点了点头,心里暖洋洋的。她伸手拉住叶凡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虽然现在还什么都感觉不到,但她知道,这里已经有了一个小生命。
“哥,你说这孩子,是男是女?”她轻声问。
“男女都一样。”叶凡说,“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
秦淮茹满足地闭上眼睛。也是,叶凡不是那种重男轻女的人,她也不用太担心。
不过,她还是希望肚子里的是个儿子。这个世道,女人太苦了。她受过那些苦,不想让自己的闺女再受一遍。
躺了一会儿,秦淮茹感觉身边不对劲。叶凡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床板被他翻得吱呀吱呀响,像是一张被反复拉扯的弓弦。
她睁开眼,侧过头看他。叶凡正睁着眼看着黑漆漆的房顶,表情说不上痛苦,但绝对不轻松。
“哥,你是不是……那个了?”秦淮茹试探着问,嘴角微微翘起来。
叶凡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承认了一切。他的身体经过灵泉水长年累月的滋养,比普通人强壮太多,精力也比普通人旺盛得多。
这倒好,平时有秦淮茹在身边,还能有个宣泄的地方。这秦淮茹怀了孕,他也舍不得折腾她,就得硬扛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