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是毛熊人，在中国做生意，有外交官撑腰，一般人也不敢骗她。她被骗，多半是被自己人坑的。
“叶科长，你好。”弗拉基米尔走过来，伸出手，“听伊莲娜说，这次你们街道办会参与。很高兴认识你。”
叶凡握了握他的手，力度适中，不卑不亢：“弗拉基米尔同志，很高兴见到你。咱们坐下谈吧。”
几个人在沙发上坐下。陈雪茹坐在叶凡旁边，伊莲娜坐在她旁边，弗拉基米尔坐在他们对面。
桌上摆着一壶茶，还有几碟点心和糖果，是使馆招待客人用的。弗拉基米尔给他们每人倒了杯茶，然后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等着叶凡开口。
叶凡没有急着说话。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不错，应该是国内的好茶叶，不知道是使馆自己买的还是别人送的。
他放下茶杯，看了看伊莲娜，又看了看弗拉基米尔，不紧不慢地开口。
“弗拉基米尔同志，伊莲娜同志，这次生意的事，陈老板已经跟我们街道办汇报过了。领导的意见是支持，也希望我们能跟毛熊同志建立长期友好的贸易关系。”
弗拉基米尔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深了些：“叶科长，我们也希望这样。中苏两国是兄弟，兄弟之间应该多合作。”
叶凡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伊莲娜的脸上。这次生意是伊莲娜带头的，弗拉基米尔只不过是伊莲娜的追求者，给她撑腰的。
“既然咱们都有合作的意思，那今天就先把事情理一下。”叶凡的语气不紧不慢，但在座的都能听出他话里的分量，“为了保证双方的利益，陈老板这边负责供货，价格、质量、数量，都要明确写在合同里。
街道办这边，负责监督和协调，确保交易顺利进行。你们这边，负责接收货物和付款。”
伊莲娜听着，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神微微闪了一下。
“叶科长，这些都没问题。不过，我有个建议。”她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变得认真了些，“我们需要的量不小，而且不是一次两次，是长期合作。如果陈老板能保证质量和数量，我们可以签长期合同。”
叶凡看了陈雪茹一眼，陈雪茹微微点了点头。他心里有数了，伊琳娜需求量不小，这证明这位可是大客户。
“长期合同可以谈。”叶凡说，“但前提是，你们这边的付款要及时，不能拖欠。货款你们可以直接用卢布结算，这样也方便一点。”
伊莲娜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办公桌边，从包里拿出几张纸，递过来。
“叶科长，这是我们草拟的意向书，你看看。如果没问题，咱们可以在此基础上继续谈。”
叶凡接过来翻了翻。意向书是用中文和俄文两种文字写的，内容不复杂，主要是双方合作的意向和原则。他看了一遍，心里有了数，放下意向书，看着伊莲娜。
“意向书没问题。但有几个地方需要明确。”
“你说。”
“第一，价格。你们要货，我们供货，价格必须合理。不能你们说多少就多少，也不能我们说多少就多少。按国际市场价，咱们再适当优惠。”叶凡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但态度很强硬。
旁边的弗拉基米尔看了叶凡一眼，对伊莲娜点了点头，伊莲娜答应下来。
“第二，质量。陈老板的货，质量你放心，我们街道办会监督。但你们收货的时候，不能故意挑毛病压价。货到验收，合格就付钱，不合格我们退换。这是规矩。”叶凡的语气仍然不紧不慢。
伊莲娜沉默了一会儿，又点了点头。
“第三，结算的方式也不只是用钱。也可以用我们需要的物品来交换，这对你们而言，利润就会增大不少。”叶凡的目光落在伊莲娜脸上，语气带着几分诱惑的意味。
伊莲娜听了有些茫然，不过弗拉基米尔却对她点了点头，明显人家是听懂了。
她看看弗拉基米尔，又看看叶凡，用俄语对弗拉基米尔说了一句什么。弗拉基米尔摆了摆手，没让她继续说。
“叶科长，你说的这些，原则上都同意。但具体怎么操作，还得再商量。”弗拉基米尔放下茶杯，语气放缓了些，“不如这样，今天先定下意向，细节咱们后面再谈。”
叶凡想了想，点了点头。他知道弗拉基米尔说的也有道理，第一次见面谈不了太细，今天能把意向定下来就是好的。
“行，那这样，你们抽空去我们街道办里谈，毕竟这里是大使馆，谈这些私事也不太方便。”
“好的，那就明天下午吧，我们明天下午没什么事情。”
“好的，那我们明天见。”
随后叶凡站起来，弗拉基米尔也站了起来，两个人握了握手。
叶凡又转向伊莲娜，用中文说了句：“伊莲娜同志，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伊莲娜笑着点了点头，用生硬的中文说：“合作……愉快。”
陈雪茹也站起来，跟伊莲娜拥抱了一下。伊莲娜在她耳边叽里咕噜说了几句，陈雪茹听不懂，只能笑着点头。
从大使馆出来，叶凡推着自行车，陈雪茹走在他旁边，两个人沿着街道慢慢走。
“凡哥，你说他们能同意我们的条件吗？”陈雪茹问。
叶凡想了想，点了点头：“应该没问题。他们只要想要货，想赚钱，只要别出岔子，应该能谈成。”
陈雪茹听了，心里踏实了些。她抬起头，看着叶凡的侧脸，忽然觉得这男人真厉害。
在外国人面前一点也不怵，说话办事不卑不亢，把该说的都说了，该争取的都争取了。有他在，什么都不用怕。
“凡哥，咱们现在去哪儿？”陈雪茹问。
“回街道办。”叶凡说，“把今天的事跟李主任汇报一下。然后准备样品和报价，明天下午正式谈。”
两个人上了自行车，往前门大街的方向骑去。
回到街道办，叶凡直接去了李主任办公室。李主任正在看文件，看见叶凡进来，放下手里的活。
“小叶，谈得怎么样？”
叶凡在椅子上坐下，把跟伊莲娜和弗拉基米尔见面的情况说了一遍。李主任听完，点了点头。
“行，大体框架有了，后面就是细节了。”他顿了顿，“小叶，这事你盯着，别出纰漏。”
“主任放心，我会盯着的。”叶凡应了一声。
从主任办公室出来，叶凡去了陈雪茹的绸缎庄。陈雪茹正在楼下跟几个顾客说话，看见叶凡进来，交代了店员几句，就拉着叶凡上了二楼。
“凡哥，你说咱们明天正式谈的时候，要带什么样品过去？”
叶凡在椅子上坐下：“你准备几样最好的，就拿你们店里最顶级的丝绸，让他们看看。毛熊人虽然不懂丝绸，但东西好坏他们还是能分出来的。”
陈雪茹点了点头，在心里盘算着带哪几样过去。
她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几匹丝绸。她拿出几匹，摆在桌上，让叶凡看。
“凡哥，这几样行不行？”
叶凡走过去，摸了摸丝绸的质地，又看了看颜色和花纹，点了点头。
“行，就这几样。明天带过去。”
陈雪茹把丝绸收好，转过身，看着叶凡。她忽然笑了，笑得很好看。
“凡哥，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在大使馆的样子，特别帅。”
叶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帅什么帅，不就是谈个生意吗。”
陈雪茹没说话，只是走过来，靠在他怀里。有一天，她一定会让这个男人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
“雪茹，等到这生意谈妥，发了货之后，你就找人收集一下鸡毛鸭毛之类的。我有个想法，说不定可以建一个服装厂。”叶凡想做的就是羽绒服。
毛熊那边天寒地冻，羽绒服肯定不愁卖。而且如果真的生产羽绒服的话，还能搞出一些别的产业来，增大就业率。
羽绒服是需要羽毛的，就现在的家养鸡鸭根本满足不了需求，必须建立养殖场，专门用来生产羽毛。这样才供得上，要不然建个羽绒服厂有什么用？没有原料啊。
养殖场养的鸡鸭也不光是提供羽毛，还可以生蛋、提供肉食，算是一举两得。
陈雪茹无比信任叶凡，直接答应下来。
羽绒服的制作倒是很简单，关键是原料的供给必须考虑。叶凡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秦家村。以他现在在秦家村的声望，想要说服村民搞个养殖场还是挺简单的。
不过养鸡鸭也是有风险的，这东西就怕得病，得了病一死一大片。
但这对叶凡来说都不是事，他有着灵泉水。只要到时偷偷加点灵泉水，那鸡鸭绝对会强健无比，而且生长速度也会快不少，肉质更加鲜美。
打定主意后，叶凡准备回去就和老丈人说一下，让他想办法通知村里，做一下准备，等到周末回去，就和村里正式聊一下。
第95章 粮价问题
叶凡定好之后，和陈雪茹温存了一会，就从陈雪茹的绸缎庄出来，推着自行车刚拐上前门大街，就觉着不对劲。
街上的人比平时多了不少，但都挤在各个粮店门口。他停下来，扶着车把往那边看，只见赵家粮店门前黑压压排着长队，从门口一直蜿蜒到街角，少说也有五六十人。
大多是些妇女，也有老人和孩子，有的拎着布袋，有的端着面盆，有的抱着空了的油罐子，在秋日午后的阳光里挤成一团，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他皱了皱眉，推着车走过去。还没到跟前，就听见队伍里有人扯着嗓子喊：“又涨了！昨天还一千八，今天就两千五了！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谁说不是呢？我家那口子一个月的工资，买不了几斤粮！”
“别嚷嚷了，不买拉倒，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叶凡没有挤进队伍，而是站在路边，把自行车支好，从兜里掏出烟，点上一根，慢慢抽着。
他观察了一会儿，发现粮店门口的价目牌换了一块新的，上面的数字比前几天又涨了一大截。
他走过去，问一个刚从店里出来的老大爷：“大爷，这粮食现在什么价？”
老大爷拎着半袋面粉，气喘吁吁的，听见有人问，停下来，抹了把汗，没好气地说：“白面两千五，棒子面一千八，小米两千五！你说说，这还让不让人活了？我们家八口人，就指着我一个人的工资，再这么涨下去，怕是连粥都喝不上了！”
他说完，叹了口气，拎着面袋走了。
叶凡站在粮店门口，把手里的烟抽完了，又问了几个排队的人，大致摸清了情况，不光是赵家粮店，前门大街上的七八家粮店几乎同时涨了价，有的涨得多些，有的涨得少些，但最低的也比上个月贵了将近一半。
粮食是老百姓的命根子，一天不吃饿得慌。现在粮价涨成这样，普通人家一个月的工资，光是买粮食就要花掉一大半，哪还有钱买别的？
更让他担心的是，这种涨法，普通人还能支撑多久？一旦有人吃不起饭，闹起来，那就不是小事了。
叶凡深吸一口气，直接走进粮店。
他记得这家粮店的老板姓赵，就是贾东旭的老丈人，昨天在婚宴上见过。
叶凡走到粮店门口，没有往里挤。他对门口的一个伙计说：“把你们老板叫出来。”
伙计认识叶凡，连忙点头，转身挤进人群里去了。
过了一会儿，人群里挤出来一个人，但不是赵富贵。是赵秀艳，贾东旭的新媳妇。
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褂子，头发扎起来，额角渗着汗珠，脸上带着几分焦急。看见叶凡，她挤出一个笑容，快步走过来。
“叶科长，您来了？进去坐坐，喝杯茶吧。”她的语气很客气，但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安。
叶凡摆了摆手，没有接她的话。他看了赵秀艳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喝茶就不必了。”他的语气不冷不热，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小赵，你们家的粮食价格再涨下去，群众们就吃不起饭了。你们这是要钱不要命啊？粮食关系着老百姓的肚子，就不怕有人闹起来吗？”
赵秀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被大人逮住了。
“叶科长，这也不是我们一家这么干。”她抬起头，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委屈，“整个四九城的粮价都在涨，我们也没办法呀。我们家也不敢降价，一降价，同行就排斥我们。
我们也是混口饭吃，粮食的储存也没那么多，就我们这点量，要是降价，估计一天就卖光了，那粮店还怎么开？总不能从别家调货吧，那价格还是涨上去的。”
她越说越急，像是在替自己辩解，又像是在替所有的粮商辩解。
叶凡听了，没有急着说话。他看着赵秀艳，又看了看粮店门口拥挤的人群，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道赵秀艳说的是实情，粮价上涨不是赵家一家的事，是整个市场的问题。但这不是理由。作为街道办工作人员，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粮价这么涨下去，看着老百姓吃不起饭。
“小赵，看在你和雪茹关系不错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叶凡的语气放缓了些，但态度还是很严肃，“粮价不能涨了。有些钱，挣了可不是什么好事，是真能要命的。言尽于此，听不听在你。”
他说完，转身推着自行车走了，没有再回头看赵秀艳一眼。
赵秀艳站在原地，看着叶凡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脸上的表情从不安变成了惶恐。她打了个激灵，转身就往店里跑，推开人群，挤了进去。
赵富贵正在店铺后面算账，面前的账本上密密麻麻地记着今天的销售额。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但嘴角微微翘着，显然心情不错。
赵秀艳跑过来，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笔，喘着气说：“爸，别算了，出事了！”
赵富贵被吓了一跳，抬起头，看见女儿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