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虽然爱占便宜,但也不是完全没脑子。儿子说的这些,她都听进去了。
“……行吧。”她终于松了口,但语气还是不甘心,“那这事就这么算了?我白受那姓叶的气了?”
贾东旭叹了口气:“妈,您就先忍忍吧。等以后我出息了,咱们搬出这院子,住楼房去,谁还稀罕搭理他们?”
贾张氏没再说话,但脸色缓和了不少。
——
前院,叶凡屋里。
炉子上的火一直没熄,砂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那股浓郁的肉香飘了整整一下午,到现在还没散尽。
叶凡掀开砂锅盖子,看了看里面的肉。
五花肉焖了快两个小时,早就软烂了。汤汁收得恰到好处,浓油赤酱,油亮油亮的,光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但还差最后一道工序——蒸。
真正的东坡肉,焖好之后还要上锅蒸。这一步是为了把油逼出来,让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叶凡把肉块一块块夹出来,码进一个大海碗里。码得整整齐齐,皮朝上,肉朝下。
面团也发好了,胖乎乎的,一按一个坑。
他麻利地把面团揉成一个个馒头,码进蒸笼里,然后把那碗肉放在蒸笼中间。盖上盖子,往大锅里添了水,点火。
等馒头蒸好的时候,肉也能热透了。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锅盖边缘开始冒出热气,馒头的香味和肉的香味混在一起,飘得满屋子都是。
叶凡揭开锅盖,热气扑面而来。馒头白胖胖的,肉碗里油汪汪的,汤汁还在冒着细小的泡泡。
他把肉碗端出来,拿起刚才焖肉时剩下的汤汁,又淋了一勺上去。
大功告成。
叶凡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他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大口。白面馒头松软香甜,麦香味浓得化不开。又夹起一块肉,肥瘦相间,颤颤巍巍的,送进嘴里。
肉皮软糯,肥肉入口即化,瘦肉酥烂不柴。酱香、酒香、香料香,混在一起,在舌尖上炸开。
真香。
叶凡顾不上烫,一口接一口,风卷残云一般。
三个馒头,五斤肉。
等他放下筷子的时候,碗里空了,盘子里也空了。
“吃饱了。”他摸了摸肚子,长出一口气,“真舒服啊。”
但舒服完之后,他算了一笔账,又有点肉疼。
那二十斤白面,一斤一千六,这顿饭光是面粉就干进去差不多两斤,三千多块。五斤猪肉,一斤两千八,又是一万四。加上调料、柴火,这顿饭少说两万块。
这还是只是一顿。
他现在这饭量,一天至少三顿,就算早上吃得少点,一天下来也得五六万。一个月就是一百多万。
而他现在的工资呢?二十万一个月。
这还是刚开始。以后身体继续强化下去,饭量还得涨。
“还真是遭不住。”叶凡摇摇头,“得想办法赚钱才行。”
他倒是不怕饿着。山河社稷图里那些小鸡,喝了湖水长得飞快,过几天就能下蛋吃肉。地也开出来了,回头多种点粮食,饿是饿不死的。
但问题是,不赚钱,饭量又大,时间长了肯定惹人怀疑。这年头,谁家不是精打细算过日子?他一个人,就那么点工资,天天大鱼大肉,别人能不琢磨吗?
叶凡一边琢磨着,一边把碗筷收了,把屋里简单收拾了一下。
然后他躺到床上,心念一动,进了山河社稷图。
——
小世界里还是那副样子。
叶凡先去看那些小鸡。
十只小鸡正在湖边溜达,叽叽喳喳地叫。他蹲下来仔细打量——才一天工夫,个头已经大了一圈,羽毛也鲜亮了,有两只已经开始长出小冠子。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几天就能下蛋了。
现在最要紧的问题——得把它们圈起来。
这些小东西现在看着人畜无害,可万一哪天突然变异了,到处乱跑,那就麻烦了。得趁早围个圈,把它们限制在一定范围内。
叶凡在附近转了一圈,找到一片地势平坦的地方。他四处找了些木棍和从外面拿了些绳子进来,开始扎篱笆。
木棍一根根打进土里,绳子一道道缠紧。忙活了一个多时辰,总算围出一片不小的区域。
他把十只小鸡赶进去,又去湖边打了几桶水,倒进篱笆里的一个浅坑,给它们当饮水处,又撒了点粮食,当食物。
小鸡们在篱笆里转了几圈,发现出不去,也就消停了,开始在地上啄食。
叶凡看着它们,心里踏实了些。
接下来是种地,继续从那开出来的一分地旁边开垦。
第14章 都是普通人, 陈雪茹来访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叶凡的生活慢慢稳定下来。每天一早,他穿上那身军管会发的制服,出门往救助站走。
制服是灰蓝色的,布料不算好,但胜在整齐干净,穿在身上人显得精神了不少。院里的人看见他这身打扮,眼神都不一样了。
这年头,能在军管会上班,那是正经的差事。虽然不是正式编制,但好歹是公家的人,说出去也体面。
前院的阎埠贵,以前见了他顶多点个头,现在碰上了总要笑着聊两句。
“小凡,上班去啊?”
“小凡,回来啦?今天忙不忙?”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热络,几分客气。
中院的几家住户也是。有几次叶凡下班回来,正好碰见他们在院子里乘凉,人家会主动让出个凳子,招呼他坐会儿。叶凡也不推辞,坐下聊几句,喝碗茶,再回自己屋。
说实话,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叶凡对这院里的人看法变了不少。
以前看那些同人小说,把四合院里的人写得跟妖魔鬼怪似的,好像个个都心怀鬼胎,天天琢磨着怎么害人。
可真住进来了才发现,大多数就是普通人,有点小心思,爱占点小便宜,但也仅此而已。不至于像书里写的那么坏。
当然,也有例外的。
贾张氏。
那位每次见了叶凡,虽然不骂人,但那脸色,那眼神,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有时候在院里碰上了,她就把脸扭到一边,假装没看见。要是躲不开,就硬邦邦地走过去,跟没他这个人似的。
叶凡也懒得搭理她。这种人,跟她一般见识,那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
工作上的事,叶凡也渐渐上手了。
军管会的活儿不算重,主要是跑跑腿,送送物资,有时候也在救助站帮忙维持秩序。王梅对他挺照顾,知道他的情况,什么事都多关照几分。
救助站的李大姐她们就更不用说了,把他当自己弟弟待。有时候活儿干完了,非得留他吃饭,推都推不掉。
这天下午,叶凡正在救助站帮忙搬东西,陈雪茹来了。
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旗袍,头发烫得蓬松,脚上是那双小皮鞋,走起路来咯噔咯噔的。
一进门就四处张望,看见叶凡,眼睛亮了亮,笑着走过来。
“叶凡同志,忙着呢?”
叶凡放下手里的麻袋,擦了擦汗:“陈老板,你怎么来了?”
陈雪茹抿嘴笑了笑:“路过,顺便来看看你。上次不是说好了,你要买东西找我嘛,这都多少天了,也不见你人影。”
叶凡心说,我跟你也就是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
但人家上门是客,他也不好怠慢。两人站在院子里聊了几句,陈雪茹问了他最近的情况,叶凡一一答了。
说实话,陈雪茹的心思,叶凡大概能猜到几分。
这姑娘,长得确实漂亮。柳眉杏眼,皮肤白净,身材也好,穿旗袍尤其好看。但叶凡心里清楚,自己跟她不是一路人。
一来,她家成分不好。成分不好,在这个年代,那是要低人一等的。叶凡虽然不在乎这些,但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二来,她那性格。陈雪茹是那种要强的女人,从小跟着父亲做生意,养成了说一不二的脾气。以后要是成了家,家里的事肯定都得她说了算。
叶凡虽然年纪不大,但好歹是重生回来的,对这种事看得清楚。他想要的是那种温柔贤惠的,能安安稳稳过日子的,不是整天跟他争高低、抢话语权的女强人。
所以陈雪茹的心思,他只能装糊涂。
陈雪茹聊了一会儿,也没多待,说要回店里,就走了。临走时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叶凡装作没看见。
——
王梅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
“小凡,那姑娘是谁啊?长得怪俊的。”
叶凡回头,看见王梅一脸八卦的笑容。
“前门陈记绸缎庄的老板,陈雪茹。”他说,“上次帮过她一个小忙,人家来道谢的。”
王梅“哦”了一声,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当我傻呢?
“行了行了,”她笑着摆摆手,“我看那姑娘对你有意思,你也别装傻。好好表现,争取早点把人拿下。”
叶凡哭笑不得。
“王姐,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王梅白了他一眼,“人家姑娘看你的眼神,我还能看不出来?你呀,就是不开窍。”
叶凡懒得解释,笑了笑,继续搬东西。
王梅看他那副样子,摇摇头,也不再说什么,转身忙自己的去了。
叶凡搬完最后一袋粮食,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出救助站。
外面的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沿着街往前走,脑子里还在想着陈雪茹的事。
要说一点不动心,那是假的。陈雪茹那长相,那身段,放在哪个年代都是出挑的。但叶凡心里清楚,感情这种事,不能光看外表。
他想起前世见过的那些夫妻,有的吵吵闹闹一辈子,有的相敬如宾一辈子,有的半路散了,有的白头偕老。过得好的那些,都是性格相合,能互相包容的。
他跟陈雪茹,性格上怕是合不来。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叶凡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加快脚步往四合院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