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汇报了羽绒服厂从无到有的过程，从厂房建设到设备安装，从原料采购到生产调度，从第一批产品下线到源源不断地运往前线。
他没有夸大，也没有谦虚，只是把事实一五一十地说出来，朴实无华，却掷地有声。
台下很安静，所有人都认认真真地听着。等他说完，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亮。
叶凡鞠了一躬，走下主席台，回到座位上。李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
“小叶，说得好。”
叶凡擦了擦额头的汗，长出了一口气。说不紧张是假的，几百双眼睛盯着你，区里的领导坐在台上，一不小心说错话就是大问题。好在他准备充分，没出岔子。
大会结束后，区里的领导走过来，跟叶凡握了握手，说了几句鼓励的话，大意是年轻人好好干，前途无量。
叶凡谦虚了几句，心里却没当回事。
回到街道办，就被李主任拉着进了办公室。
“小叶，区里的领导对你的发言很满意，说咱们街道的羽绒服厂办得好，应该大力推广。”李主任的语气里有几分兴奋，“他们想让你写一份详细的经验总结材料，报到市里去，争取在全市推广。”
叶凡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想了想，说：“主任，材料我可以写，但推广的事不能急。羽绒服厂刚起步，还有很多地方不完善，等咱们把路子走顺了，再推广也不迟。”
李主任点了点头，觉得叶凡说得有道理。
“行，你先写材料，推广的事后面再说。
对了，区里有让你加加担子的想法，最近好好表现。”李主任笑道。
“是，主任。”叶凡应了一声，回到办公室，铺开纸笔，开始写经验总结材料。
他写得很认真，从项目立项到厂房建设，从设备采购到人员培训，从原料供应到产品销售，每一个环节都写得清清楚楚，既有做法，也有经验，还有教训。
写了整整一个下午，才把初稿写完。叶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改了几个地方，觉得差不多了，才收起来。
第114章 除夕过年，有本事的易中海。
羽绒服厂的经验推广出去之后，对于当初花了大价钱从叶凡手里买下羽绒服制作工艺的那几个商人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大的影响。
道理很简单——叶凡推广出去的是“思路”和“模式”，不是直接把制作工艺免费公开。
那些买了工艺的商人手里攥着的，是一整套成熟的生产流程和技术标准，从羽毛的处理到布料的裁剪，从填充的配比到缝制的针法，每一个环节都有详细的规范。
而其他地方学着办的厂子，只能学个大概，知道羽绒服是这么个东西，真要上手生产，还得自己摸索。
况且，上面也没有大规模建厂的计划，只是让各地根据自己的条件尝试着办，规模小，产量低，对那几个商人形成不了什么竞争。
那几个商人起初还有些担心，私下里找陈雪茹打听，问叶科长这是什么意思。
陈雪茹不慌不忙地跟他们解释，说叶科长推广的是经验，不是把你们的饭碗砸了。
你们手里有技术，有渠道，有市场，怕什么？几个人听了，心里踏实了些。
再说，就算他们有怨言，又能怎么样？叶凡现在是前门街道办的科长，背后有李主任撑腰，有军方的关系，有娄振华那样的商界大佬做朋友，谁敢跟他叫板？
至于其他的政府单位，看了叶凡的经验材料之后，都觉得这个思路好。街道办办企业，既解决了就业问题，又能增加财政收入，还能支援前线，一举多得。
于是，有的地方就开始学着叶凡的做法，创办自己单位的企业。有的办服装厂，有的办食品厂，有的办日用品厂，五花八门，各显神通。
叶凡的那份经验总结材料被印成小册子，发到各个单位，成了大家学习的范本。
按正理来说，叶凡立了这么大的功劳，也应该升职了。叶凡虽然不在意这些，但街道办上下都替他盼着。李主任甚至私下跟他说，要帮运作一下呢。
叶凡笑了笑，没当回事。
结果，从年底一直等到过年，什么动静都没有。升职的事像是被搁在了半空中，上不去，下不来。
李主任也觉得奇怪，专门去区里打听了一回，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跟叶凡说，区里领导的意思是，你年轻，资历浅，再历练历练。
叶凡听了，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他心里清楚，这事背后怕是有人在使绊子。至于是谁，他不想去猜，也懒得去猜。
他本来就不在意这个。升不升职，工资加不加，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他有小世界，有灵泉水，有山河社稷图，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富。他在街道办做事，不是图升官发财，是图个心安理得。
新年很快就到了。这是叶凡重生后的第一个春节，也是他娶了秦淮茹之后的第一个春节。
腊月二十三，小年那天，秦父秦母就忙着收拾东西，准备回秦家庄过年。二叔三叔也带着老婆孩子一起回去。一家人大包小包地往车上搬，跟搬家似的。
秦母拉着叶凡的手，说女婿，跟我们一起回去吧，村里热闹。
叶凡笑着摇了摇头，说妈，我跟淮茹就不回去了，这边还有事。
秦母还想再劝，秦父在旁边拉了拉她的袖子，使了个眼色，她就不说了。
送走了秦父秦母和二叔三叔一家人，四合院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小丫也跟着回去了，少了她的叽叽喳喳，屋里显得空荡荡的。
叶凡和秦淮茹两个人坐在桌边，看着窗外的雪花一片一片地飘下来，落在院子里，积了薄薄一层白。
“哥，今年就咱俩过年啊？”秦淮茹靠在他肩上，声音轻轻的。
“嗯。”叶凡揽着她的肩膀，“就咱俩。”
“那也挺好。”秦淮茹说，“清净。”
叶凡笑了笑，没接话。他心里在想着另一件事——陈雪茹。她一个人过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叶凡心里不是滋味。他跟陈雪茹的关系，秦淮茹早就知道了。
所以过年前几天，叶凡跟秦淮茹商量，说除夕晚上，咱们去陈雪茹那儿吃顿饭吧。
秦淮茹愣了一下，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过了一会儿，她点了点头，说行。
除夕那天，天还没黑，叶凡就带着秦淮茹出了门。
秦淮茹穿了一件新做的棉袄，是陈雪茹让老裁缝给她做的，藏青色的，很合身，把她微微隆起的肚子遮得很好。她对着镜子照了照，拢了拢头发，又擦了擦脸，才跟叶凡出门。
陈雪茹的院子离南锣鼓巷不远，走路一刻钟就到。院子里挂了两盏红灯笼，门框上贴了一副春联，是陈雪茹自己写的，字迹娟秀，内容也喜庆。
灶房里飘出饭菜的香味，陈雪茹一个人在里面忙活，围着围裙，袖子挽到手肘，额头上渗着细细的汗珠。
叶凡推门进去，陈雪茹抬起头，看见秦淮茹跟在后面，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很自然，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淮茹，你来了？快进屋坐，外面冷。”陈雪茹擦了擦手，走过来拉住秦淮茹的手，“你这身子不方便，别站着，快坐下。”
秦淮茹被她拉着在椅子上坐下，心里有些别扭，但脸上还是带着笑。她看着陈雪茹忙里忙外的样子，心里那点疙瘩慢慢化开了。
三个人围坐在桌边，吃了一顿年夜饭。饭菜是陈雪茹做的，有鱼有肉，有鸡有鸭，摆了满满一桌子。
陈雪茹给秦淮茹夹菜，又给叶凡夹菜，自己吃得不多，只是看着他们吃，脸上带着笑。
秦淮茹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嚼，说，“雪茹姐，你做的菜真好吃。”
陈雪茹笑了，说，“哪有你做的好吃，改天你教我。”
叶凡看着她们俩说话，心里松了一口气。这顿饭，吃得比他想的好。
吃完饭，三个人坐在堂屋里喝茶。炉火烧得旺，屋里暖烘烘的。秦淮茹靠着沙发，手放在肚子上，陈雪茹坐在她旁边，给她剥橘子。
两个女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衣服，聊孩子，聊家长里短，像认识了很久的姐妹。
叶凡坐在对面，看着她们，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前世，想起那些一个人过的除夕，冷冷清清，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两个女人，有一个未出生的孩子，有一个大家庭，有一群朋友。他不再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了。
晚上，叶凡和秦淮茹没有回去，直接在陈雪茹那儿住了下来。
……
第二天一早，大年初一。
叶凡和秦淮茹吃了陈雪茹做的饺子，收拾好东西，回了四合院。怎么说也是他们的家不回来不好。
回到四合院，院门虚掩着。叶凡推门进去，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孩子们穿着新衣服，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手里拿着鞭炮，噼里啪啦地放。
大人们站在门口聊天，互相拜年，说着吉祥话。
阎埠贵搬了把椅子坐在自家门口，手里端着搪瓷缸子，穿着一件新棉袄，见人就拱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见叶凡和秦淮茹进来，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叶凡正要回屋，忽然看见一群人向中院走去。
秦淮茹好奇地问旁边正在走路的三大妈杨瑞华：“杨婶，你们这是去干啥啊？”
三大妈停下脚步，笑着说：“嗨，这不是院里组织去给聋老太太拜年吗？老太太年纪大了，没儿没女的，咱们这些邻居去看看，也是应该的。”
秦淮茹点了点头，说：“哦，这样啊。”她转头看了看叶凡，眼神里带着询问的意思。
叶凡想都没想，直接摆了摆手：“非亲非故的，咱们就不去凑热闹了。再说你还怀着孕，人多眼杂的，挤着碰着不好。”
秦淮茹听了，觉得也是，就没再说什么。两人回到家里，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然后坐在屋里，一边喝茶一边看着外面的情景。
这个时候过年还是挺温馨的，不像后世那样，年味儿越来越淡。院子里，孩子们在放鞭炮，大人们在聊天拜年，时不时有人从院门口进来，手里提着礼物，满脸笑容。这样的场景，看着就让人心里暖和。
叶凡和秦淮茹正说着话，忽然看见中院的方向走出来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穿着一件半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女的穿着碎花棉袄，头发扎起来，脸上带着笑。
两人并肩走着，旁边还跟着一个人，正是易中海。易中海走在他们旁边，有说有笑的，看那热络劲儿，关系好像很亲近。
叶凡定睛一看，那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贾东旭和赵秀艳。
好家伙，易中海还真有本事。叶凡心里暗暗感叹。之前贾东旭跟赵秀艳闹离婚，贾张氏搬赵家的东西，闹得不可开交，后来贾东旭搬去了赵家，跟四合院这边几乎断了联系。
没想到这才多长时间，易中海就把贾东旭给弄回来了。而且看这样子，连赵秀艳也被搞定了，跟着贾东旭一起回来了。
不得不说，易中海这人在这种事情上还是挺有本事的。叶凡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电视剧和同人小说，易中海这个人，八面玲珑，左右逢源，不管什么大风大浪都打不倒他。
街道办的大爷制度取消了，人家还能继续当管事。
这种人，你说他是好人吗？不见得。但你说他是坏人吗？也不完全是。他就是那种在夹缝中求生存、在变局中找机会的人，心眼多，手段活，脸皮厚。
贾东旭和赵秀艳走过来的时候，叶凡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了一下。
贾东旭比以前精神了不少，脸上有了笑模样，不像之前在院里的时候那样垂头丧气的。
赵秀艳也看着气色不错，肚子比秦淮茹的还大一些，走路的时候一只手扶着腰，另一只手被贾东旭牵着。
易中海走在旁边，时不时跟赵秀艳说几句话，赵秀艳笑着回应，看起来相处得挺融洽。
叶凡心里想着，这赵秀艳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是贾东旭的，还是那个敌特粮商的儿子的？他不知道，也不想打听。这种事，知道得太多不是好事。
贾东旭看见叶凡，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就恢复了。他冲叶凡点了点头，说了声“叶科长过年好”，然后牵着赵秀艳的手，跟着易中海走了。叶凡也点了点头，回了句“过年好”，没多说什么。
秦淮茹看着他们的背影，叹了口气，说：“哥，你说贾东旭这是想通了？”
叶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不是想通了，是被易中海说通了。易中海这个人，嘴皮子厉害，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秦淮茹点了点头，不再问了。
过了没多久，叶凡又看见一些人从中院走了出来，脸上却不怎么好看。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小说里，易中海为了把聋老太太捧成院里的“祖宗”，没少花心思。
逢年过节组织邻居去拜年，平时嘘寒问暖，把老太太照顾得无微不至。
不过这老太太对院里人可说不上有多好。
其实易中海对老太太好，也不全是算计，算是一种互惠互利，毕竟他照顾老太太这么些年。真有事，求到老太太的手里，她也不好拒绝。
而且他是真的需要一个“长辈”在院里替他撑场面，而老太太也确实需要一个能照顾她的人。各取所需，互惠互利。
想到这里，叶凡忽然想起一件事。街道办的大爷制度，是不是快要取消了？他记不太清了，好像是在五十年代中后期，街道办开始整顿基层组织，管事大爷这种半官方的职务逐渐被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