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有些凉了。
苏尘收回手,转头看向站在身后的古月娜。
“去换杯热的。”
古月娜走上前,端起茶杯,应了一声。
她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直接转身朝着后台走去,完全无视了外面那位叫嚣的神明。
这种无视,落在狂血之神的眼里,是对神明最大的挑衅。
“找死!”
狂血之神大怒。
他手臂发力,手中的黑色锁链化作一条暗红色的毒蛇,撕裂了空气,直奔苏尘的胸口激射而去。
锁链上附带的狂暴法则,让沿途的空间都产生了扭曲。
苏尘依然坐在那里。
他抬起右手,食指微屈。
对着那根迎面砸来的神器锁链,不紧不慢地弹了一下。
“叮。”
一声很轻微的脆响。
那根蕴含着神明法则的黑色锁链,在接触到苏尘指尖的刹那,从最前端开始寸寸崩裂。
化作一堆细碎的铁屑,掉落在木质的高台上。
狂血之神愣在了半空。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苏尘屈起的食指化作手掌,隔着虚空往下轻轻一按。
听雨轩上方的血色云层直接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抹除。
狂血之神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看不见的神山正面砸中。
他引以为傲的神躯在这股力量面前,连一层薄纸都不如。
他从半空中直坠而下,重重地砸在听雨轩门外的青石街道上。
地面凹陷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狂血之神身上的暗红色铠甲碎成无数块,大口大口的金色神血从他口中喷出。
他趴在坑底,浑身的骨头断了一大半,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大堂内安静得可怕。
苏尘看着坑底的狂血之神,语气平淡。
“就在那跪着。”
苏尘收回手,拿起桌上的折扇。
“等今日的事情结了,再来收拾你。”
大堂内的众人看着门外那个深坑,过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宁风致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那可是真正的神明,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剑斗罗尘心握着剑柄的手慢慢松开,苦笑了一声:“我们这些封号斗罗在神明面前如同蝼蚁,而神明在苏先生面前,又何尝不是蝼蚁。”
戴天风靠在椅背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一指碎神器,一掌压真神,这天斗皇城的天,怕是真的要变了。”
角落里,冰帝碧绿色的眼眸中满是骇然:“姐姐,你感觉到了吗,他刚才出手时,没有任何魂力波动。”
雪帝目光平静,但紧握的双手出卖了她的内心:“那是纯粹的天地大道,远远凌驾于斗罗神界的法则之上。”
昊天宗的一名长老咽了一口唾沫,小声嘀咕:“连修罗神派下来的真神都只能跪在门外,咱们以前居然还想过找他算账,真是嫌命长了。”
“神界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不知道那些高高在上的主神现在是什么表情。”一名散修壮着胆子说道。
“别出声,神明虽然被镇压了,也不是我们能非议的,安静听苏先生说书吧。”旁边的同伴赶紧拉了拉他的衣袖。
大堂里的议论声渐渐平息。
古月娜端着一杯新沏好的热茶,从后台走出来,轻轻放在苏尘面前的桌案上。
苏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他没有去看门外跪在坑底的狂血之神,拿起惊堂木。
啪。
“石昊脱困之后,隐姓埋名,参与了上界三千州的天才大战。”
苏尘的声音在大堂内传开。
“在那场大战中,他额头上的罪血印记无法隐藏。那本是残仙为了掩饰真相,强加给边荒七王的耻辱印记。”
“但在石昊身上,那块印记却化作了最璀璨的云彩,崩云裂天,照亮了整个三千州。”
“他顶着罪血后代的名头,在三千州的天才大战中杀出了赫赫威名。但这也让他成为了众矢之的,无数大教和道统都在暗中盯着他,想要取他的性命。”
听到这里,坐在前排的雪清河站起身来。
“苏先生。”雪清河拱了拱手,眼中带着疑惑。
“石昊顶着罪血的名头,又得罪了那么多顶级大教。难道他在上界,就全是仇人吗?”
“若是全天下都在追杀他,他一个人如何能在这吃人的三千州活下去?难道就没有愿意庇护他的贵人,或者与他并肩作战的好友吗?”
这个问题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双拳难敌四手。石昊天赋再高,终究只是个年轻一辈。若是没有护道者,早就被那些老怪物碾死了。
苏尘看着雪清河,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修行之路虽然孤独,但他自然不是孤身一人。”
“石昊在上界,不仅有生死之交,更有几位护他周全的长者。”
苏尘打开折扇。
“第一个要说的,是一个在上界名声极差的老头。”
“他叫齐道临。”
第62章 孵化鲲鹏蛋,唐晨拦路!
“他在上界,被人骂作臭名昭著的流氓。因为他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去上界各大顶级道统偷师。那些传承了几个纪元的镇派宝术,他几乎去偷看了一个遍。”
听到这话,大堂内顿时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一名昊天宗的长老皱着眉头,忍不住站起身来,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屑:“偷师?苏先生,在我等魂师界,偷学别宗秘法乃是大忌,是最为人所不齿的下作行径。”
另一名七宝琉璃宗的附属宗主也附和道:“是啊,先生。一个连自身道义都不顾、靠偷鸡摸狗起家的老头,就算再护短,人品也大有问题。石昊拜这种人为师,岂不是要被带坏了?”
大堂内不少自诩名门正派的魂师纷纷点头,眼中满是鄙夷。在他们看来,传承是宗门的命根子,偷师的贼,根本不配称为长辈。
苏尘坐在太师椅上,看着台下这些义愤填膺的魂师。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下作?人品有问题?”
苏尘放下手中的茶杯,声音骤然转冷,带着一股直透人心的压迫感。
“你们只看到了他偷师被天下人唾骂。”
“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背负着千古骂名,去偷百家之长。”
大堂内的议论声瞬间安静了下来,那名昊天宗的长老也被这股气势压得坐回了椅子上。
“齐道临的师门,名为至尊殿堂。”
苏尘折扇轻敲桌面。
“在更古老的岁月里,至尊殿堂是三千州最顶尖、最无敌的传承。他们一脉单传,每一代传人出世,都能镇压整个三千州,压得无数道统抬不起头。”
“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在上界仙殿等几个无上大教的暗中算计和围攻下,至尊殿堂遭遇了灭顶之灾。”
苏尘的声音透着一股化不开的悲凉与肃杀。
“齐道临的师父,为了掩护弟子撤退,在群敌环伺中战死,尸骨无存。”
这血淋淋的往事一出,整个听雨轩内鸦雀无声。
刚才还满脸不屑的那些宗门长老,此刻全都涨红了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镇压在茅坑之下?这等恶毒的手段,光是听着就让人胆寒。
“当年的齐道临,是唯一的弟子。他被师父拼死送了出去,成了至尊殿堂唯一的独苗。”
苏尘的目光扫过前排的众人。
“宗门被灭,传承断绝,师门长辈尽数惨死。”
“换做是你们。”苏尘直视着那名昊天宗长老,“你们会怎么做?是躲在深山老林里苟且偷生,还是放弃尊严,去把断掉的传承重新续上?”
昊天宗长老额头直冒冷汗,羞愧地低下了头。
“齐道临选择了最难的一条路。”
“他没有了师门传承,就去偷!去抢!去看遍三千州所有的顶级骨文!”
“他顶着全天下的追杀,背负着流氓和小偷的骂名,硬生生地靠着自己惊艳绝伦的天赋,把偷来的百家之长融会贯通,开创出了震古烁今的‘八九天功’!”
“他之所以建立那个连山门都没有的至尊道场,就是为了告诉全天下。”
“至尊殿堂,还没绝!”
“他齐道临,还在!”
震撼。
大堂内的所有人,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从灭门惨案的唯一幸存者,到背负骂名偷师百家,只为重铸宗门荣光。
这个被他们轻视的老头,原来有着如此悲壮的过往和傲骨。
“那他收了石昊之后呢?”尘心紧握双拳,眼中满是敬佩。
苏尘拿起惊堂木。
啪!
“收了石昊之后,这个被全天下追杀的老头,把所有的护短和霸道,都展现得淋漓尽致。”
“天人族不是欺负过石昊吗?”
“齐道临后面直接和天人族一战过。”
“面对上界各教,面对那些高高在上的教主,齐道临只留下了一句极其霸道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