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自己去见他。”
古月娜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她不仅没有愤怒,那双紫色的眼眸中反而露出一抹认真的思索。
“帝天,你告诉他我的伤势情况了吗?”
“属下说了。”
帝天连忙回答。
“属下告诉他,主上体内的道伤一旦强行外出,会引来神界几位神王的注视和绞杀。”
“属下以为,他听到神界神王的名字会有所忌惮。”
帝天说到这里,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可是他听完之后,不仅没有半点忌惮,反而极其不屑。”
“他说……”
帝天抬起头,看着古月娜。
“他说,只要您踏入听雨轩的门槛。”
“就算是整个神界倾巢而出,他若不准,神界也不敢在天斗皇城上方降下一道雷霆。”
“如果神界敢降雷霆,他把自己的姓氏倒过来写。”
听到这儿,水晶洞穴内也是陷入了漫长的安静当中。
古月娜坐在那里,长长的银发披散在地上。
她那双紫色的眼眸中,光芒剧烈地闪烁着。
神界倾巢而出,也不敢降下一道雷霆?
这等狂言,就算是当年的龙神全盛时期,也绝对不敢说出口。
如果换做是一个普通人说这种话,古月娜只会觉得那是个疯子。
但说这话的人,是一个能随手拿出改变魂兽一族命运法门的人,是一个能讲出那个浩瀚宏大完美世界的人。
古月娜站起身来,赤着脚在水晶石上走了两步。
“不把神王放在眼里。”
古月娜低声呢喃着。
“那不是狂妄,那是站在了一个远超神界的维度,在俯视这片宇宙。”
她停下脚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里的九彩核心正在隐隐作痛。
这几十万年来,她像一个囚徒一样躲在这暗无天日的湖底,苟延残喘。
她受够了这种躲躲藏藏的日子。
她想要复仇,想要带领魂兽一族重新站在这片大陆的巅峰。
而现在,希望就摆在天斗皇城的那座小茶楼里。
“主上。”
帝天看着古月娜变幻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开口。
“您真的要去吗?”
“那苏尘虽然手段通天,但天斗皇城毕竟是人类的地盘。”
“武魂殿和天斗帝国的人都在那里,甚至星罗帝国的人也赶过去了。”
“您若是真身前往,万一暴露了气息……”
帝天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一旦银龙王的气息暴露,整个大陆的人类巅峰强者都会像疯狗一样扑过来,神界更是会立刻降下杀局。
古月娜转过身,看着帝天。
她的眼神变得极其坚定。
“帝天,我们没有退路了。”
古月娜的声音清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那部骨文宝术你已经看过了。”
“他既然能拿出这种东西,就说明他真的有能力治好我的道伤。”
“他既然敢放下那种海口,能护我周全,那我为什么不敢去赌一把?”
古月娜走到帝天面前。
“面子,架子,在绝对的实力和生死面前,一文不值。”
“他让我去见他,这本就是上位者该有的姿态。”
“我若是不去,那才是真的断绝了魂兽一族最后的希望。”
听到古月娜这番话,帝天知道主上心意已决,便不再劝阻。
“那属下立刻去安排。”
帝天站起身来。
“属下会调集大明二明,以及翡翠天鹅等核心战力,在皇城外围随时接应。”
“不用。”
古月娜直接打断了帝天。
“带那么多人,反而容易引起人类的警觉。”
“就我们两个人去。”
古月娜抬起手,一道银色的光芒在她指尖汇聚。
她将这道光芒往自己身上一拍。
原本那股属于银龙王,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恐怖气息,瞬间被强行压制到了极点。
她将银色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发带束起。
脸上的冷傲和威严也尽数收敛。
此刻的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长相极美,气质出众的普通人类贵族少女。
“他不是个说书人吗。”
古月娜看着水晶洞穴的出口,紫色的眼眸中透出一丝期待。
“那明日,我们便去听雨轩。”
“当两个安安分分的听客。”
“我倒要亲眼看看,这位连神界都不放在眼里的苏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
翌日。
晨曦初露,天斗皇城南城的街道上,依旧是人山人海。
昨日海神降下神罚却被一片柳叶轻易斩灭的消息,早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大陆。
今日来听雨轩的人,比昨日还要多出一倍不止。
人群中,两道身影显得尤为低调。
古月娜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色长裙,银色的长发用一根布带随意束在脑后。
她收敛了所有的气息,看起来就像是个清冷绝美的邻家少女。
帝天则是跟在她的身侧,微微落后半步,低着头极其恭敬。
当古月娜走到听雨轩的门外,抬头看向那块普普通通的木质牌匾时。
她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深的震撼。
在别人的眼里,这只是一家普通的茶楼。
但在她这位曾经的龙神看来,这座茶楼的周围竟然萦绕着一层极其玄奥,甚至凌驾于天地大道之上的法则道韵!
仅仅只是站在这门槛外。
她体内那一直折磨着她的本源道伤,竟然奇迹般地停止了恶化。
“主上?”帝天极其小声地提醒了一句。
古月娜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
“进去。”
两人极其低调地走进了大堂,在角落里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
此时的大堂内,各大势力的巨头也早就到了。
雪夜大帝、比比东、戴天风等人,全都在最前排落座。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高台上那张空荡荡的桌案。
而在大堂中间的一个散修堆里。
头戴斗笠,将面容完全遮掩起来的唐三正低着头坐在那里。
他的右手极其隐蔽地笼在宽大的袖袍里。
袖袍下,那个装填了唐门绝顶剧毒的机括类暗器,已经处于随时可以激发的状态。
唐三的呼吸很平稳,但斗笠下的双眼,却布满了极其阴冷的杀机。
他一直在测算距离。
这里距离高台,只有不到三十步。
这个距离,只要他扣下机括,毒针瞬间就能贯穿那个说书人的咽喉!
“小三,沉住气。”
旁边,伪装成普通老者的玉小刚极其细微地碰了一下唐三的胳膊。
“等他说书说到最激动,全场注意力最集中的时候再动手。”
唐三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辰时刚到。
高台后方的门帘被掀开。
苏尘一身白衣,手中拿着折扇,从后台缓缓走了出来。
他极其自然地在桌案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