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迈开步子,踩着青石板台阶。
走到了大门口。
他没有理会倒在地上的千道流。
他的目光穿过大堂,直接看向了后院。
“里面的人听着。”
刑罚天神举起手里的紫色令牌。
令牌上散发出毁灭神王的气息。
“吾乃毁灭神王座下,执法天神。”
“奉神王法旨。”
“捉拿盗窃生命之湖的两只妖孽。”
“茶楼主人包庇有罪。”
“立刻滚出来,自废修为,随我去神界领死!”
他的声音在整个天斗皇城回荡。
所有人都听见了。
宁风致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他昨天才刚明白那位白衣先生有多强。今天神界就派人下来拿他问罪了。
而且是为了两只宠物。
那两只宠物居然把神界的生命之湖给偷干了?
呼延震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他现在有点庆幸自己今天没早起去听书。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听雨轩后院。
阳光还是那么好,天上的紫云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了院子外面。
苏尘坐在木桌旁。
他没有起身。
他手里拿着勺子,在粥碗里搅动了一下。
他舀起一勺粥,放在嘴边吹了吹,送进嘴里。
咽下去之后,他才放下勺子。
古月娜站在旁边,她握紧了拳头,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杀意。
“主子,奴婢去把他打发了。”她轻声请示。
那个什么执法天神,在她这个刚刚重塑本源的银龙王眼里,连个屁都算不上。
苏尘摆了摆手。
他拿过一块干净的布巾,擦了擦嘴角。
“人家点名道姓让我滚出去。”
苏尘笑了。
他的笑容很淡,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动了杀心的标志。
“我这茶楼开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有人上门砸场子。”
他站起身。
月白色的长衫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他转过头,看着金发少女手里的那两个小东西。
小蚂蚁和小鲲鹏也醒了。
它们听到了外面的声音,两个小家伙不仅不害怕,反而从少女的手里跳了下来。
它们站在石板地上,昂着头,冲着前堂的方向发出挑衅的叫声。
“吃饱了就安分点。”苏尘用脚尖轻轻拨了一下小蚂蚁。
他迈开步子,朝着前堂走去。
古月娜跟在他身后,雪帝和冰帝也放下了手里的活计。
穿过青布门帘。
苏尘来到了大堂。
他看了一眼倒在门槛边的千道流。
千道流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肋骨断了几根,疼得直冒冷汗。
“徒儿无能……没守住门……”千道流满脸羞愧。
苏尘走到他身边,手腕一翻,扔了一颗带着清香的药丸过去。
“吃下去,去旁边坐着。”苏尘的语气很平静。
千道流接住药丸,一口吞下。
一股暖流瞬间游遍全身,断裂的骨头开始愈合。
他赶紧爬起来,退到了角落的一张椅子上坐下。
苏尘抬起头。
他看着站在门口那个穿着暗金色铠甲的神使。
刑罚天神也打量着苏尘。
他有些意外。
这个年轻人身上没有半点神力波动,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凡人。
但他却能在这漫天的神威下面色如常,甚至连衣服的边角都没有被威压吹动。
“你就是这间茶楼的老板?”刑罚天神用战戈指着苏尘。
苏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背着手。在大堂中央停下脚步。
“踩坏了我门口的青石板。”
“打伤了我的扫地老头。”
苏尘看着那根指着自己的战戈,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还让我自废修为跟你去领死。”
他叹了口气。
“神界的人,平时都这么不讲道理吗?”
刑罚天神怒极反笑。
“道理?”
他手里的令牌爆发出刺眼的紫光。
“在下界,神王的法旨就是唯一的道理!”
“既然你不肯自裁,那我就先废了你的四肢,再进去抓那两头小畜生!”
话音未落。
刑罚天神动了。
他没有用神技,在他看来,对付一个下界的人,动用神技是浪费力气。
他直接挥动战戈。
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力量,朝着苏尘的肩膀狠狠地砸了下去。
这一击,带着毁灭的法则,周围的空气发出一阵爆鸣。
战戈的阴影笼罩了苏尘。
大堂里的桌椅被风压吹得东倒西歪,茶碗碎了一地。
千道流坐在角落里,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苏先生很强,但他还是忍不住捏了一把汗。
战戈落下了。
距离苏尘的肩膀只有不到半尺的距离。
就在这时,苏尘伸出了一只手。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他抬手的轨迹。
他伸出了两根手指,食指和中指。
这两根手指白皙修长,没有结茧,也不粗壮,就像是一个经常拿笔的书生。
手指往上一抬。
稳稳地夹住了那柄带着毁灭力量的战戈戈刃。
“当。”
一声闷响。
没有光芒四射,没有气浪翻滚。
所有的毁灭法则,所有的神力波动在接触到那两根手指的瞬间,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像是一滴水落进了沙漠里。
刑罚天神愣住了。
他头盔下的那双紫光眼睛猛地睁大。
他用力往下压,战戈纹丝不动。
他想把战戈抽回来,战戈就像是长在了那两根手指里一样,拔都拔不动。
“这……这怎么可能!”
刑罚天神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慌乱。
他可是毁灭神殿的头号执法者,他的一身神力在神界也是排得上号的。
怎么会被一个下界的凡人,用两根手指夹住兵器?
苏尘看着他。
脸上的表情还是那么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