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苦了。
为什么要给这个满眼都是那个少年的女孩，安排这么残忍的结局。
“那只大手抓着整个罪州，慢慢往回缩。它退回了天渊，退向了黑暗冰冷的异域。”
苏尘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可压抑的悲愤。
“石昊在帝关城墙上，亲眼看到了这一切。”
“他看到了那只大手里的罪州，看到了那片在风中飘摇的火桑林。”
“他疯了。”
苏尘猛地站起身，手里的折扇被他狠狠拍在桌子上。
“石昊燃烧了自己所有的精血。他像一头发狂的野兽，不顾一切地冲出帝关。他要冲进天渊，他要把那个女孩抢回来！”
“可是没用。”
“那是凡人与王之间的差距。这是一条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石昊拼尽全力斩出的剑光，连安澜手上的那一层混沌气都破不开。”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大手，带着罪州，带着火灵儿，一点一点地退入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最后，天渊闭合。”
“异域的通道彻底消失。”
苏尘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星空下，只剩下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
“石昊跪在虚空里。他手里的剑掉在了地上。他张大嘴巴，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嘶吼。”
“可是，回答他的，只有边荒那冰冷刺骨的风。”
大堂里，哭泣声响成了一片。
没有人去管什么形象，也没有人去在意什么宗门威仪。
所有的女魂师都在抹眼泪。那些五大三粗的汉子，也是眼眶通红，咬紧牙关，在心里把异域的安澜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了一遍。
这种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被抓走，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痛苦，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一万倍。
苏尘站在高台上，看着被情绪完全淹没的众人。
他拿起桌上的惊堂木。
手腕微微发力。
啪。
一声脆响，敲在了所有人的心坎上。
“火灵儿被抓走，生死未卜。石昊的心在这一天，彻底死了一半。”
“但他没有沉沦。”
苏尘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眼泪救不回失去的人。能把人带回来的，只有绝对的实力。”
“从此以后，那个爱笑的少年不见了。这世间，多了一个杀气冲天、只为荡平异域而生的荒！”
苏尘合拢折扇，身子微微前倾。
“欲知石昊如何踏破生死玄关，杀入异域，去找安澜清算这笔血债。”
他看着台下那一双双通红的眼睛。
“各位，咱们，明日再讲。”
大堂里很安静。
只有几道压抑的抽泣声在空气里回荡。
这声音听得人心口发闷。
大家都还沉浸在火灵儿被抓走的悲伤里。那个穿着红嫁衣的姑娘，成了所有人心里的一个疙瘩。
苏尘没有再去安慰他们。
故事就是故事，那份惨烈需要他们自己去消化。他转过身，撩起后堂的青布门帘，走了进去。
客人们也知道今天说书结束了。大家三三两两地站起身。椅子在青石板上摩擦，发出一阵杂乱的声响。
宁风致拍了拍宁荣荣的后背。
小丫头哭得眼睛都肿了。她用手帕擦着眼泪，一步三回头地跟着父亲走出了听雨轩。
大门外，夕阳的光把街道染成了一片橘红色。
这暖洋洋的光照在身上，却怎么也驱不散众人心头的那股凉意。
……
后院。
苏尘踩着木楼梯，一步步走上二楼。
楼梯的木板有些老旧，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声音。
他推开自己的房门，走到床边坐下。
窗外有一阵微风吹进来，带着一点桂花的香味。
他在心里唤醒了系统。
“结算今天的说书奖励。”
系统的声音很快在脑海中响起。
【叮。今日说书结算完毕。】
【讲述罪血冤屈，揭露边荒七王悲壮过往。讲述安澜跨界，火灵儿被抓走。引发全场听众强烈的情绪共鸣与悲愤。】
【本次获得人气值：八千五百万点。】
苏尘看着这个数字，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悲剧总是最能打动人的。火灵儿的遭遇，把这群斗罗土著的情绪完全调动了起来。八千五百万点，这算得上是一次大丰收了。
算上之前剩下的，他现在的人气值已经过亿了。
“开启神级抽奖。”
苏尘在心里默念。
【叮。扣除一千万点人气值。抽奖轮盘开始转动……】
脑海里的古老轮盘转了起来。金色的指针划过一个个格子，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过了一会儿，指针的速度慢了下来。
最后，它停在一个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格子上。
【叮。恭喜宿主，抽取到完美世界位面物品：真龙精血一滴。】
苏尘睁开眼睛。
他摊开右手。
一滴暗红色的血液，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上方，悬浮在半空中。
这滴血只有黄豆大小。
但是它刚一出现，房间里的空气就变得无比沉重。木床的边缘发出一声脆响，直接裂开了一条缝。
这滴血看起来不像是液体，倒像是一颗打磨得非常圆润的红宝石。
在血液的内部，隐隐约约有一条长着五只爪子的小龙在游动。伴随着小龙的游动，一股古老、苍茫、威压诸天的龙族气息，在房间里慢慢散开。
完美世界里的十凶之一，真龙。
这是纯正的真龙精血。哪怕只有一滴，里面蕴含的生命本源和法则碎片，也足以让一个凡人瞬间脱胎换骨。
苏尘看着这滴血，摸了摸下巴。
他现在的身体早就在系统的改造下超越了凡俗，这滴血对他的作用不大。但是如果用来喂养宠物，或者给手底下的人提升实力，倒是个不错的好东西。
他意念一动，把这滴真龙精血收进了系统空间。
房间里的那种沉重感瞬间消失了。
苏尘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他转身走出房间，顺着楼梯来到了一楼。
刚走到后院，他就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味。
厨房的烟囱里冒出袅袅的炊烟。古月娜系着一条灰色的围裙，正端着一盘刚炒好的青菜从厨房里走出来。
她的银色长发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白皙的脸颊上。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银龙王，现在端着盘子，竟然透着一股温婉的居家气息。
“主子，晚饭做好了。”
古月娜看到苏尘，把盘子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她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声音很轻柔。
苏尘点点头，走到石桌旁坐下。
桌上摆着三菜一汤。一道红烧肉，一盘炒青菜，一条清蒸鱼，还有一个豆腐汤。
做法都很简单，但是颜色看着不错。
雪帝和冰帝也从前面大堂走了过来。她们帮着拿碗筷，盛好米饭，放在苏尘的面前。
金发少女抱着那颗古铜色的天角蚁巨蛋，从门帘后面探出一个脑袋。
她吸了吸鼻子，眼睛盯着桌上的红烧肉。
“饿了就过来吃。”苏尘拿起筷子，随口说了一句。
少女眼睛一亮，赶紧抱着大蛋跑了过来。她在石凳上坐下，把蛋放在自己腿上，一手护着蛋，一手抓起筷子就去夹肉。
一家人围着石桌吃饭。
院子里只有筷子碰到瓷碗的声音。
苏尘吃了一块鱼肉。味道刚好，不咸不淡。
他放下筷子，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古月娜。
“你在神界被修罗神砍的那一剑，伤到本源了吧。”苏尘突然开口。
古月娜吃饭的动作停住了。
她放下筷子，眼神黯淡了一下。
“回主子，当年的神界大战，龙神被劈成两半。奴婢带走的那部分本源，沾染了修罗神的杀戮法则。这几十万年，奴婢一直躲在星斗大森林下面养伤，但那道伤痕深及灵魂，始终无法痊愈。”
这也是她一直不敢轻易露面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