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肩膀上的伤口,伤口虽然不深,但上面附着一层奇怪的力量,让神体的自愈能力完全失效了。
他抬起头,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苏尘手里的大罗剑胎。
“你这把剑,不属于下界。”
毁灭之神的声音冷得像冰。
“难怪修罗会察觉不到你的存在,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苏尘把剑扛在肩膀上。
“查户口啊?”苏尘打了个哈欠。“你们神界的人是不是都有个毛病,打架之前非得问问别人祖宗十八代。”
毁灭之神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
眼底的怒火彻底燃烧起来。
他堂堂神王,什么时候被人这样调侃过。
“牙尖嘴利。”
毁灭之神深吸了一口气。他慢慢伸出右手,虚空一抓。
一根通体紫黑色的权杖,从虚无中浮现出来。权杖的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紫色宝石。宝石里仿佛蕴含着一个正在毁灭的宇宙。
毁灭权杖。
毁灭神王的超神器。
这根权杖刚一出现,天斗皇城的重力瞬间翻了十几倍。
街道两旁的房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屋顶上的瓦片一片片碎裂。一些老旧的墙壁直接倒塌,扬起漫天的灰尘。
空气变得粘稠。老百姓们趴在地上,觉得胸口压了一块大石头,连喘气都变得非常困难。
这就是神王动真格时的威压。
“本座承认,你手里的剑很强。”
毁灭之神握着权杖,紫红色的雷电顺着他的手臂缠绕在权杖上。
“但你本身的境界,不过是一介凡躯。”
他举起毁灭权杖,遥遥指向站在门槛边的苏尘。
“这件超神器,代表着神界最初的毁灭本源。本座倒要看看,你一个凡人,拿什么来挡本座的全力一击!”
天上的雷云开始疯狂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漏斗的尖端对准了听雨轩。
一股毁灭一切的气机,锁定了苏尘。
古月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能感觉到,这一次的攻击,比刚才那条雷龙强了不止十倍。这是真正能毁掉大陆的一击。
然而,苏尘的表情依然没有什么变化。
他看着半空中正在蓄力的毁灭之神,叹了一口气。
“凡躯?”
苏尘摇了摇头。
他把扛在肩膀上的大罗剑胎拿了下来。手指一松,这把不知道沾染过多少仙王鲜血的凶剑,化作一道流光,回到了系统空间里。
看到苏尘收起武器,毁灭之神愣了一下。
“怎么?放弃抵抗了?”他冷笑一声。
苏尘没有搭理他。
他转过身,走到台阶旁边。那里有一个青砖砌成的小花坛,里面种着几株平时用来观赏的杂草。
因为刚才的威压,花坛里的泥土翻卷了出来,杂草也被压得东倒西歪。
苏尘弯下腰。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泥土里挑了一根最细、最嫩的绿色青草。
轻轻一掐。
草叶断裂。
苏尘拿着这根不到半尺长的青草,慢慢直起腰。他转过身,重新面对着天上的毁灭之神。
风吹过他的白色睡袍。
他抬起手,把那根柔弱的青草举在胸前。
“你的棒子确实挺亮。”
苏尘捏着草叶的根部,目光平静地看着天上。
“咱们来试试。”
“看看是你的棒子硬,还是我手里的草更锋利。”
半空中,毁灭之神看着苏尘指尖那一抹鲜嫩的绿色,眼角忍不住剧烈抽动了几下。
在那根草叶上,他感受不到半点神力,甚至连一丁点魂力都没有。
那确实就是一根再普通不过的杂草,叶片边缘还带着一点清晨没干透的泥星子,软塌塌地垂在苏尘指缝里。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根草,让毁灭之神心底那股不安的感觉,浓烈到了让他浑身发毛的地步。
“拿一根草来羞辱本座?”
毁灭之神声音沙哑,那双红色的眼睛里,紫光几乎要喷涌而出。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毁灭本源正在疯狂咆哮,那是被冒犯后的极度愤怒。
他不再犹豫,毁灭权杖高高举起。
天上的云层漏斗猛然收缩,整座皇城上空的紫色雷霆在这一刻被吸取得干干净净,全部汇聚在权杖顶端的宝石之中。
那一抹紫色,深邃得像是一口能吞掉所有光线的古井。
“碎!”
毁灭之神发出一声怒喝,权杖对着下方狠狠一顿。
一道足有水缸粗细的紫黑色雷霆,带着寂灭万物的气息,笔直地砸了下来。
雷霆所过之处,空间不是碎裂,而是被彻底抹除。
风声没了,光线没了,整条街道都被这股紫色吞没。
苏尘站在门阶上,睡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抬起手,食指和中指捏着那根嫩绿的草叶,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拨动琴弦。
“一根草,可斩日月星辰。”
苏尘轻声呢喃。
他手腕轻轻一送,那根柔弱的草叶,就这么慢吞吞地飞了出去,迎着那道足以毁天灭地的紫色雷霆撞了上去。
就在草叶与雷霆接触的一瞬间。
那根柔弱的绿草猛然挺直了腰杆。
一股无法形容的剑意,从那小小的叶片中轰然爆发。
这股剑意没有大罗剑胎那般凶戾,却带着一种生生不息、破开混沌的坚韧。
“嗤!”
大堂里的众人只看到,那道粗壮的紫色雷霆,在碰到草叶的瞬间,就像是遇到热刀的冰块。
没有爆炸。
没有轰鸣。
那根草叶轻而易举地划开了毁灭雷霆,顺着雷电的中心逆流而上。
半空中的毁灭之神瞳孔猛缩。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毁灭法则被那根草叶一分为二,原本厚重的云层被切开了一道绵延百里的口子,露出了后面清冷的星空。
草叶掠过毁灭之神的脸颊。
“砰。”
毁灭权杖顶端的紫色宝石,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随后清脆地炸开了一角。
毁灭之神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扇了一巴掌,直接从云端跌落,狠狠地撞向了更高的天穹。
他的紫色长袍在空中片片碎裂,露出了一丝狼狈。
那一根草叶在切开云层后,终于耗尽了力量,在半空中枯萎、破碎,化作点点绿色的荧光散落在夜风里。
紫云散了。
威压没了。
天斗皇城重回平静,只剩下街道上满地的狼藉,证明着刚才神王降临的事实。
苏尘看了一眼天上那个已经变成小黑点的身影,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指尖。
“可惜了,这根草不够老,力道还是差了些。”
他拍了拍手上的草屑,转过身,对古月娜招了招手。
“行了,回屋睡觉。这回估计他能消停几天。”
古月娜愣在原地,还没从刚才“草斩雷龙”的画面中缓过神来。
听到苏尘的话,她机械地应了一声,低着头跟在苏尘身后进了大门。
台阶下,金发少女抱着那颗大蛋,瞪圆了琥珀色的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巨蛋,又看了看苏尘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哪是说书人啊,这分明就是个把神王当球踢的祖宗!
……
夜色很深,但七宝琉璃宗的山门内,灯火通明。
宁风致坐在议事大厅的首位上,手里那根象征权力的拐杖,此刻正紧紧地攥在掌心,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显得有些发青。
他的面前,一盏精美的琉璃茶盏早已凉透。
茶面上漂浮着几片碎掉的叶子,就像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境。
大厅的阴影里,尘心紧紧地抱着他的七杀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位号称攻击力天下第一的封号斗罗,此刻的气息却有些紊乱,身上的白衣还沾着一丝刚才被威压震下来的灰尘。
“剑叔,你刚才看清楚了吗?”
宁风致的声音有些低沉,在空旷的大厅里带着一点回音。
尘心沉默了很久。
他慢慢睁开眼,那双原本凌厉如剑的眼眸里,此时却盛满了浓浓的困惑与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