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疲惫，带着释然。
他看到了希望。
如果他想的没错的话，七宝琉璃宗，是和他一样的“卧底”身份的存在。
“所以……大陆还有救。”
他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而听闻此话的几人，依旧摸不着头脑。
但是没有关系，很快，风白龙就侃侃而谈了起来。
不过不是直接告诉几人真相，倒像是回忆。
“鄙人风白龙，风剑宗宗主。”
“亦是，圣灵教六长老。”
“但！”
“我是一名在圣灵教的卧底。”
此言一出，议事厅内瞬间陷入一片沉寂。
“卧底？”
宁荣荣下意识地重复。
“不错！”
风白龙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圣灵教渗透无孔不入！早在半年前，我就察觉象甲宗被圣灵教渗透的情况，奈何当初证据不足，无法下定论，而通知武魂殿……当时的我想了想，最后没有这么做。”
“连象甲宗都可以轻而易举地被圣灵教渗透，那我风剑宗，又如何才能独善其身？”
“与其坐以待毙，被他们无声无息地侵蚀、控制，变成象甲宗那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不如，由我主动跳入这深渊！”
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鲜血从嘴角溢出：
“我主动接触圣灵教，献上忠诚，凭借实力和……一些必要的牺牲，爬到了这六长老的位置！目的从来都只有一个——从内部，了解他们，瓦解他们，最终……铲除他们！”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宁风致：
“而这些，我们风剑宗的人员，几乎全都知晓。他们知道我的决定，尊重我的决定，并且，帮助我监视象甲宗的动向。我风剑宗上下，虽知圣灵教存在，知其恐怖，但绝大多数人，皆以铲除这大陆毒瘤为己任！我们……是联盟的利剑，而非他们的爪牙！”
“若非如此，我怎会在看到荣荣小姐的七长老令牌时，误以为七宝琉璃宗已彻底沦陷，上三宗尽入其手，大陆危在旦夕，才……才那般拼命，试图将消息传出？”
宁风致、古榕、宁荣荣三人面面相觑，心中震撼难以言表。
他们没想到，风剑宗竟是这般情况。
倘若风白龙此刻说的全都是真话，那么这份隐忍和牺牲，实在是令人动容。
“象甲宗……”
风白龙的声音带着一丝快意，
“在得知我安插在象甲宗的探子了无音讯后，我的确害怕过，怕那人是被呼延震发现、被圣灵教的其他人发现，但得知象甲宗是被你们……被宁荣荣小姐覆灭之后，”
“我心中……实是松了口气。”
可是他话锋一转：
“但圣灵教的手，远不止于此！”
说着，风白龙把那张皱巴巴的纸拿了出来，此刻的纸上虽然沾了血渍，奈何这纸材也不是一般的，风白龙只是轻轻一拭，上面的字又清晰可见，
他颤抖着，将这张纸递了出去。
顺带一提，颤抖，是身体不支的结果。
风白龙现在的身体状况并不乐观，特别是，在看到真相，直接解除真实之眼之后，精神一下子疲惫，先前屏蔽的身体知觉恢复，痛感也一下子袭来。
“七长老参加过上一次圣灵教会议，应当也会知道。”
“大长老，天……”
天斗皇宫几字还没出口，宁荣荣和古月娜相视一眼，就将风白龙阻止。
通过细节，她们已经能确认对方的确是卧底无疑了。
但是——
“现在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为时尚早。”
古月娜淡淡地说道。
风白龙眼中虽然有些疑惑，但很快也是恍然，接着点了点头。
“确实，这些信息，宁荣荣小姐自然是知道的，也不需要我来重复一遍……只是我忘了，上一次会议，这些长老居然都像自爆卡车一般，把任务地点说了出来，搞得我半年的收集白费。”
风白龙叹了口气，但接着，他又抬起头，望向宁荣荣，
“但有一件事，你应该还不知道。”
宁荣荣一下子打起了精神。
“什么？”
她问。
“虽然先前我有向武魂殿通风报信的打算。”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武魂殿完全没有一个圣灵教的人。”
他面目狰狞得吓人。
“武魂殿也被圣灵教渗透了？”
宁风致惊呼道。
他低着脑袋，想了一下又一下，终于抬起头，
“武魂殿，当初围剿圣神的发起者，理应不该有圣灵教的人才对……但是，在看了象甲宗那副样子之后，我竟然是觉得，这很有可能。”
宁风致的语气中带上些肯定。
宁荣荣想了想各个圣灵教长老的特征，却是没发现有武魂殿之人的影子。
她疑惑地开口：
“我的确不清楚，你不妨说得再明确些。”
风白龙一笑。
“起初我也觉得奇怪，而且，虽说我很早察觉，但现在，仍然无法确信，那武魂殿中竟然也有圣灵教奸细。”
“那些奸细，他们不是长老，亦不是准长老，而是普通的教众。”
第146章 离去
风白龙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的自嘲：
“这些奸细并非实力不济才当不上长老。我怀疑，他们是故意隐藏。成为长老固然能获得力量与珍宝，却也意味着彻底暴露在明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别的长老当成首要围剿的目标，就像我，就像呼延震那样。当个普通教众，反倒更安全，更便于暗中行事。”
宁荣荣眉头紧锁，立刻看向身旁的古月娜，低声说：
“殿下，武魂殿内的圣灵教安排，你知道多少？”
古月娜闭眼，翻阅记忆深处，片刻后缓缓摇头：
“我并没有查到武魂殿。”
呼延震的记忆里没有这一段，所以她自然也是不知道。
“那风宗主，”
宁荣荣转向风白龙，语气带着追问，
“你既确定有奸细，可知他们大致在武魂殿何处？或是……何人？”
风白龙苦涩地摇头：
“不知具体。我能确定，是因为……这双眼睛。”
他艰难地抬手，指向自己那只左眼，
先前宁荣荣还想取走的眼睛，但现在，她也没了兴趣，当然，这也有古月娜的劝阻的一番功劳。
“真实之眼，刚移植时，会完全开启。那会儿我正好经过武魂殿，就在那时，我看到了武魂殿内有圣灵教的气息，还不止一道……很微弱，但千真万确！”
风白龙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要将肺腑都咳出来：
“但那力量太庞大了，瞬间过载，我直接晕了过去。醒来后，关于那景象的细节，全然模糊，也再也看不到。而且，教主似乎也察觉到了，他封印了真实之眼大部分力量，告诉我，唯有如此，才能将这双眼睛的消耗从一年延长至最多两年。若想临时解封，需以利剑穿刺激活……就像我刚才做的那样，只不过，激活之后，消耗更大。”
他喘息着，声音越来越低，
“如今五长老已亡，我……也名存实亡，下次长老会议，六长老之位，怕是空缺了……至于前四位长老，荣荣小姐想必已有计较，也并不需要我提。”
他猛地抬起头，
“荣荣小姐，我……只有一个请求！若有朝一日，你……或七宝琉璃宗，有能力，请务必替我将武魂殿内那些潜藏的毒蛇揪出来！为了……大陆！”
风白龙说完，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身体瘫软在地，气息微弱。
“风宗主！”
宁风致和古榕同时上前，宁风致更是立刻催动七宝琉璃塔，柔和的生命之光洒向风白龙，试图稳住他的伤势。
经过几番交谈，他如何看不出来这风白龙是站在他们的一方？
威胁已解除大半，但风白龙此刻的状态实在令人揪心。
宁荣荣看着风白龙那副油尽灯枯的模样，心中复杂，
说实话，她倒是并没有去武魂殿找奸细的打算。
她想了想，这对她好像也没有什么好处。
她来风剑宗，是为了圣灵卷轴。
不是风白龙一开始以为的“夺权上位”。
也不是风白龙后来以为的“杀圣灵教长老”。
硬要说，其实前者更符合一点她的动机。
而武魂殿的奸细，那并不是长老，自然没有圣灵卷轴，对她无益。
但是，如果把他们揪出来，间接就是增长了武魂殿的势力。
武魂殿是什么存在？
把圣神大人镇压的存在。
换句话说，是敌人。
她自然不会这么做。
不过，